秘境名额公示之后，许沚梨忙了整整三天。
第一天，她把柳扶风、周鹤眠、苏月见、陆星野叫到符箓峰开了个会。五个人蹲在蒲团上，中间摆了一堆东西——苏月见的符纸、柳扶风的瓶瓶罐罐、周鹤眠的阵盘，还有陆星野刚整理出来的秘境资料。
“秘境里咱们五个一队。”许沚梨把资料铺开，“柳师姐负责毒和药，周师兄负责阵和望风，苏师姐负责符箓补给。陆师兄不进秘境，在外头接应。”
陆星野不乐意了：“我为什么不能进？”
“你进去了谁给我递情报？秘境外头也得有人盯着，温知意要是提前出来搞事，你得第一时间告诉我。”
陆星野想了想，认了。
周鹤眠靠在墙根打瞌睡，许沚梨踢了他一脚：“周师兄，醒醒。”
“嗯……”周鹤眠睁开一只眼，“秘境里我布什么阵？”
“困阵、迷阵、预警阵，各来三套。重点布在传承点附近——温知意要是想抢东西，让她在阵里转圈。”
“行。”周鹤眠又闭上眼，“布阵的时候别叫我，我梦游能布。”
柳扶风嗑着瓜子：“温知意那个鼻子好了没？”
“好了。禁闭室里养了半个月，出来的时候鼻梁一点疤没留。”许沚梨翻着资料，“她这几天在屋里闭门不出，陆师兄说她每天写日记，写了撕撕了写。我估计在憋大招。”
“那你打算怎么对付她？”
“秘境里不主动招惹她。她不来，我不管她。她来了——”许沚梨把梨落千机伞往桌上一放，“来了再说。”
第二天，许沚梨去藏经阁找李青莲长老。
李青莲正坐在藏经阁门口喝酒，看见她来，把酒葫芦往怀里一揣：“小丫头，又来蹭书看？”
“李长老，我想借几本秘境图志。九霄天渊的。”
“秘境图志？”李青莲眯着眼看她，“你要进秘境？”
“嗯。宗门给了个名额。”
李青莲从身后柜子里摸出三本落灰的册子，往桌上一拍：“拿去。不过这三本都不全，秘境里地形会变，图志只能参考。”
许沚梨翻开看了看，里面画的都是几百年前的老地图，标注了几个传承点和凶兽巢穴。她翻到最后一页，看见一行手写小字：“天渊深处有混沌本源遗迹，具体位置不明。”
“混沌本源？”许沚梨指着那行字，“李长老，这个遗迹有人找到过吗？”
李青莲灌了口酒：“找是找到过，进去的人没出来过。怎么，你想去？”
“我就问问。”
“问都问了，还装。”李青莲把酒葫芦往她面前一递，“陪我喝一杯，我告诉你个秘密。”
许沚梨接过酒葫芦抿了一口，辣得直吐舌头。李青莲哈哈大笑：“行了，告诉你——秘境里有条暗道，入口在第三传承点往北三百步的枯树底下。那条道能通到天渊深处，没危险，就是窄。”
许沚梨眼睛亮了：“李长老，你怎么知道的？”
“我年轻时候走过一趟。”李青莲把酒葫芦收回去，“没走到头。走到一半嫌黑，回来了。”
“……您嫌黑？”
“黑漆漆的，伸手不见五指，换你你不回来？”李青莲又灌了口酒，“不过你要是去，带上夜明珠。我给你一颗。”
他从袖子里摸出一颗鸽蛋大的夜明珠，往许沚梨手里一塞：“别跟别人说是我给的。尤其别跟你师尊说，他要知道我引你去天渊深处，能把我藏经阁拆了。”
许沚梨把夜明珠收好，冲李青莲拱了拱手：“李长老，以后我请你喝酒。”
“你请我喝酒？你一个炼气三层，喝得过我？”
“喝不过。但我能给你弄到好酒。人间御酒，喝不喝？”
李青莲眼睛也亮了：“御酒？你搞得到？”
“我是七公主。父皇每年给我送两坛。”
“成交！”李青莲又把她叫回来，“等等，再给你个东西。”他从怀里摸出一张泛黄的符纸，“匿踪符，上古货。贴身上能藏气息，金丹以下看不穿。就一张，省着用。”
许沚梨把匿踪符收进系统背包：“李长老，你对我真好。”
“少来。我就是想喝你的御酒。”李青莲摆摆手，“走吧走吧，别耽误我喝酒。”
第三天，许沚梨去御兽峰找万俟灵汐。
御兽峰亲传弟子万俟灵汐是个冰山少女，话少面冷，跟人说话从来不超三句。许沚梨到的时候，她正在喂灵猫。那只灵猫看见许沚梨就往后退了三步，炸着毛躲到万俟灵汐身后。
万俟灵汐抬头看她一眼：“有事？”
“万俟师姐，我想借只灵兽进秘境。能寻路、能预警的那种。”
万俟灵汐盯着她看了两秒：“你身上什么味道？灵兽都怕你。”
许沚梨愣了一下，低头闻了闻自己：“桂花糕味？”
“不是桂花糕。”万俟灵汐又看了她一眼，“是别的。灵兽鼻子灵，闻得出来。”
许沚梨心里咯噔一下。万俟灵汐说的是她身上的混沌本源气息——虽然系统压着灵力波动，但灵兽对气味的敏感程度远超修士。她蹲下来冲那只灵猫招了招手：“猫猫，过来，我给你吃小鱼干。”
灵猫炸着毛往后退得更远了。
万俟灵汐盯着许沚梨看了半天，突然说了一句：“你身上那东西，我不问。”
许沚梨抬头看她。
“秘境里你带着这只猫。”万俟灵汐从怀里摸出一只巴掌大的白色小貂，“寻路灵貂，鼻子比猫还灵。它认路。你给它吃的，它跟你走。”
许沚梨接过小貂，小貂在她手里嗅了嗅，没炸毛，反而凑上去舔了舔她手指头。万俟灵汐挑了挑眉：“它倒是不怕你。”
“可能我长得像它同类。”
万俟灵汐嘴角动了一下，算是笑了：“三天喂一次。别喂太多，它胖了就钻不了洞。”
许沚梨抱着小貂回符箓峰的路上，系统开口了：【刚才万俟灵汐差点看穿你。】
“嗯。她这人不爱多管闲事，看穿了也不会说。”
【那灵猫呢？】
“猫比人精。它闻出来了，但不会说话。”
她推开符箓峰大殿的门，屋里桌上已经堆了一堆东西——符清玄送来的高阶符箓，秦怀瑾送来的回灵丹，叶知秋送来的灵果，白露晞送来的桂花糕。旁边压了张纸条：“秘境小心。——符清玄”
许沚梨一样一样收好，往床上一躺。
系统：【东西都备齐了？】
“齐了。符箓、丹药、灵果、桂花糕、夜明珠、匿踪符、寻路灵貂。”许沚梨掰着手指头数，“对了，还差一样。”
【什么？】
“大师兄。”许沚梨翻了个身，“秘境里得让他跟我一队。不然我这些道具没人帮我兜底。”
【你打算怎么跟他提？】
“不用提。他肯定主动要求跟我一队。”
第二天一早，宋清晏果然来了。他站在符箓峰门口，手里提着一个包袱：“秘境里我跟你一队。师父让我看着你。”
“独孤峰主？”
“嗯。他说‘那丫头在秘境里肯定搞事，你跟着，别让她把自己搞死’。”
许沚梨嘿嘿笑：“那咱俩分工——我负责出主意，你负责动手。”
“你出主意可以。”宋清晏把包袱扔给她，“别再出用伞砸人的主意。”
“那用什么？”
“用剑。”宋清晏拍了拍腰间的霜歇，“秘境里我教你实战。别躲我身后，跟我并肩打。”
许沚梨抱着包袱愣了一下。这还是宋清晏头一回让她别躲后面。
“大师兄，你让我跟你并肩打？”
“嗯。你练了这么多天剑，总得用上。”宋清晏转身走了，“明天秘境门口集合。别迟到。”
许沚梨站在门口，对系统说：“他居然让我别躲后面。”
【你高兴什么？】
“这说明他终于不把我当纯花瓶了。”许沚梨把包袱收好，“虽然我还是打算躲他后面。”
系统：【……那你刚才高兴什么？】
“高兴他看得起我。高兴归高兴，战略归战略。”
她回屋把东西全收进系统背包，又掏出一块桂花糕塞嘴里。桌上还摆着万俟灵汐给的小貂，小貂正抱着块灵果啃得满脸汁水。
“小东西，明天进秘境，你负责找路。”许沚梨戳了戳它脑袋，“我负责吃桂花糕。咱俩分工明确。”
小貂“吱”了一声，算是答应了。
第二天一大早，九霄天渊秘境入口。
秘境入口在外门广场北边三里地的一座山谷里，山谷深处有个巨大的空间裂缝，裂缝外面罩着宗门大阵，几个阵峰长老正在做最后的封印松动准备。所有参赛弟子到齐了——许沚梨、宋清晏、柳扶风、周鹤眠，加上温知意。温知意站在最边上，脸色还是不太好，但眼神比之前收敛了不少，没有主动挑衅，也没跟许沚梨对视。
洛清商站在裂缝前面，清了清嗓子：“秘境为期七天。七天内你们随便探，第七天裂缝会再次打开，所有人必须出来。里面凶兽不少，自己掂量着办。另外——”他顿了顿，“秘境里没有裁判，出了事自己兜着。”
许沚梨小声嘀咕：“这话跟没说一样。”
宋清晏站在她旁边，低声回：“意思就是死了宗门不负责。”
“大师兄你这话更直白。”
洛清商说完，冲阵峰长老点头。几个长老合力催动阵法，裂缝“嗡”地一声扩大了三倍，露出里面黑洞洞的空间通道。
“进！”洛清商挥手。
宋清晏第一个迈进去，许沚梨紧跟其后。她一脚踏进通道，眼前一黑，耳边风声呼啸，身子往下坠了三四息才落地。
落地之后她睁眼一看——宋清晏站在前面，柳扶风和周鹤眠落在后面。温知意不知道落哪儿了，反正没跟他们在一起。
“分开了。”宋清晏扫了一圈周围，“秘境随机传送。温知意应该在别的区域。”
许沚梨把寻路灵貂掏出来放在地上。小貂嗅了嗅地面，往东北方向跑了三步，回头冲她吱吱叫。
“东北。”许沚梨把貂抱起来，“走。”
四个人往东北走了小半个时辰，路上碰到两只低阶凶兽，宋清晏一剑一个解决了。柳扶风全程在后面捡凶兽身上的材料，捡了一大包。周鹤眠走着走着就困了，许沚梨让他边走边睡，他闭着眼跟在队伍后面，一步没落下。
走到一处峡谷口，许沚梨突然停下脚步。
“前面有人。”
宋清晏手按在剑柄上：“你怎么知道？”
“灵貂不走了。”许沚梨把貂举起来，小貂缩成一团，尾巴尖都在抖，“前面有人，不止一个。”
峡谷口走出三个人——温知意，江溯寒，还有一个许沚梨不认识、但陆星野情报册子里见过的人：天剑宗弟子周远舟。
温知意站在峡谷口，脸上还带着禁闭室里没养好的憔悴，但眼神比之前狠了不少。她看着许沚梨，笑了一下：“许师妹，好巧啊。”
许沚梨把貂往怀里一揣，撑开伞：“温师姐，你鼻子好利索了？”
温知意的笑僵在脸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