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望舒被痒痒粉放倒之后,在医毒峰躺了半天才缓过来。他缓过来第一件事就是去找裁判长老抗议,说许沚梨用了阴招。
裁判长老眼皮都没抬:“证据呢?”
秦望舒把手伸出来:“我手上还有药味!你闻闻!”
裁判长老往后仰了仰身子:“我闻着像桂花糕味。你赛前吃桂花糕了吧?”
“我没吃!”
“那你手上有桂花糕味?”
秦望舒愣住了。他低头看手,闻了半天,愣是没闻出药味。柳扶风配的痒痒粉,药效散了之后一点痕迹不留,连味道都跟桂花糕一个香型。他挠了半天头,最后憋出一句:“反正就是她搞的鬼!”
裁判长老在本子上记了一笔:“秦望舒,赛后诬陷对手,罚俸一个月。”
秦望舒差点当场把擂台掀了。
这事传出去之后,外门组剩下的选手全傻了。蒋听雪被扫帚抽下台,秦望舒自己把自己挠认输,两个人赛后一个说“扫帚自己飞过来的”,一个说“她肯定下药了但找不出证据”。剩下的人凑在一起开了个会,商量怎么对付许沚梨。
会议地点是外门伙房后头,蒋听雪、秦望舒、郑云笺,加上一个打酱油的蒋听雪同屋。四个人蹲在地上啃馒头,越啃越气。
“她用扫帚,你就躲啊!”秦望舒咬了一口馒头,“我那是被她拍了手掌心,鬼知道她手上抹了啥!”
“我躲了!”蒋听雪把馒头掰成两半,“那扫帚跟长了眼睛似的,我往左躲它往左飞,我往右躲它往右飞!你说邪门不邪门?”
郑云笺啃着馒头不说话,脸色铁青。她下一轮对许沚梨,蒋听雪和秦望舒的惨状把她吓得不轻。
“云笺,你怕什么?”蒋听雪拍她肩膀,“你嘴皮子利索,上台先骂她一顿,骂得她抬不起头,她自己就慌了。”
郑云笺想了想,觉得有道理。她是温知意的死忠粉,骂许沚梨那是手到擒来。当天晚上回去就写了一篇骂稿,整整三页纸,从许沚梨的灵根骂到她的发带,字字诛心。
她不知道的是,陆星野蹲在她屋梁上,把她写骂稿的过程全看在了眼里。第二天一早,那份骂稿的复印件就摆在了许沚梨桌上。
许沚梨一边啃桂花糕一边看,看到第三页乐了:“她骂我发带是‘土包子审美’?这条发带是我母后亲手绣的,鲛绡的,一条顶她三年俸禄。”
系统:【你打算怎么回?】
“回什么回。”许沚梨把骂稿收进袖子,“她写三页纸,我一句话就够了。”
半决赛那天,郑云笺果然一上台就开始骂。从许沚梨的出身骂到她的灵根,从她的灵根骂到她的扫帚,语速快得像连珠炮,台下弟子听得一愣一愣的。许沚梨站在对面,安安静静听她骂完,中间还打了个哈欠。
郑云笺骂累了,喘着粗气:“你……你哑巴了?怎么不还嘴?”
许沚梨从袖子里掏出三页纸,举起来:“郑师姐,你昨晚写的骂稿,第三页倒数第二行,‘许沚梨那个土包子,发带丑得像村口老太太裹脚布’——这话是你写的吧?”
郑云笺脸色“唰”地白了。
许沚梨继续翻:“第二页中间,‘温师姐才是真正的天才,许沚梨给她提鞋都不配’——这话是你写的吧?”
台下温知意的脸也白了。
许沚梨翻到第一页:“第一页开头,‘今天我要骂死那个姓许的’——郑师姐,你骂我之前还先写稿啊?”
台下笑成一片。郑云笺站在台上,脸红得像煮熟的虾,指着许沚梨:“你!你偷看我东西!”
“我没偷看。”许沚梨一脸无辜,“是你同屋的蒋听雪给我的。她说你昨晚在屋里念稿子念到半夜,她睡不着,就抄了一份给我。”
台下蒋听雪跳起来:“我没有!郑云笺你别听她胡说!”
许沚梨冲蒋听雪眨眨眼:“蒋师姐,你昨晚在伙房后头开会的时候不是说‘云笺那稿子写得不错,就是字太丑’吗?”
蒋听雪脸绿了。郑云笺转头瞪她:“你真说我字丑?”
“我没——我就说了一句——”
“一句也是说了!”
两个人当场在台下吵起来了。裁判长老敲了半天锣才把场面控制住,最后判郑云笺干扰比赛秩序,取消资格。许沚梨不战而胜,直接晋级决赛。
系统:【你连蒋听雪都算计进去了?】
“顺手的事。”许沚梨往后台走,“蒋听雪嘴碎,最爱传闲话。我提前让郭大壮给她递了句话,说‘郑云笺背后说你字丑’,她肯定忍不住去问郑云笺。两个人一吵,我这边就清净了。”
【你什么时候让郭大壮递的话?】
“昨天晚饭的时候。郭大壮蹲在蒋听雪旁边吃的,一边吃一边‘自言自语’说‘郑师姐那稿子字真丑’。蒋听雪耳朵尖,当场就炸了。”
系统沉默了半天:【你连郭大壮吃饭都能利用上?】
“这叫资源整合。”
决赛对手是林栖梧,外门首席,炼气六层,剑术扎实,性格老实。许沚梨对这个人没什么恶感,甚至有点欣赏,因为原著里林栖梧是温知意最忠心的搭档,人品没得说,就是太老实。
她决定换个打法。
决赛前一天晚上,许沚梨让陆星野给林栖梧递了张纸条:“林师兄,明天决赛,我想跟你聊聊天。不打架,就聊天。地点你定。”
林栖梧收到纸条,翻来覆去看了三遍,最后回了两个字:“擂台。”
第二天决赛,外门广场挤得水泄不通。温知意坐在内门组选手席上,盯着擂台眼睛都不眨。她押了林栖梧赢,押了两百块中品灵石,是她半个月的月钱。
林栖梧先上台,剑已经出鞘了,剑尖朝下,站得笔直。许沚梨慢吞吞上台,两手空空,没带扫帚也没带伞。
林栖梧皱眉:“你的武器呢?”
“今天不用武器。”许沚梨盘腿往擂台上一坐,仰头看他,“林师兄,我问你个事。你练剑多少年了?”
林栖梧愣了一下:“十二岁开始,十年了。”
“十年。”许沚梨掰手指头,“十年里你每天练剑四个时辰,风雨无阻,外门弟子里面你最勤快。可是十年了,你还在外门。”
林栖梧握剑的手紧了紧。
“你知道为什么吗?”许沚梨歪头,“因为你太老实了。别人托你办事你从不拒绝,别人抢你功劳你也不吭声。去年外门考核,你明明打了第三名,报上去的名字却是第五名那个弟子——因为他跟你说他家里穷,需要这个名次换灵石。”
林栖梧脸色变了:“你怎么知道?”
“我知道的事多了。”许沚梨继续掰手指,“你暗恋御兽峰的冯霁月三年了,每次人家遛灵兽你都远远跟着,跟了三年没敢说一句话。你攒了半年的灵石想买一把好剑,结果全借给同门应急了。你师父谢灵涯上个月过寿,你花光了积蓄给他买了坛好酒,自己吃了一个月白馒头。”
林栖梧的剑尖开始抖。
“林师兄,你人好,好到全外门都在占你便宜。”许沚梨叹了口气,“温知意是不是跟你说过‘等大比结束我帮你在内门找个位置’?她是不是还让你决赛‘尽力打,打不过也没关系’?”
林栖梧沉默了半天,点了点头。
“她骗你的。”许沚梨说,“她根本没打算帮你。她只想让你把我打下去。你打赢了,她拿灵石。你打输了,她也不亏。你拿她当师姐,她拿你当枪。”
林栖梧攥紧剑柄:“你有什么证据?”
许沚梨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纸:“你上次借给她的五十块中品灵石,她跟别人说‘林栖梧那个傻子,借出去的钱从来不催,不借白不借’。这是陆星野从她屋梁上抄下来的原话。”
林栖梧接过纸,看了三遍。他的脸色从白变红,从红变青,最后“啪”一声把剑摔在台上。
“我不打了。”他蹲下来,“我认输。”
台下炸了。温知意站起来:“林栖梧!你干什么!”
林栖梧转头看她,眼神从来没这么冷过:“温师姐,那五十块灵石,你什么时候还我?”
温知意脸僵了。
裁判长老敲锣:“决赛,许沚梨胜!外门组第一名!”
许沚梨站起来拍了拍裙子,冲台下挥手。程雪衣在观众席上嗷嗷叫,陆星野举着钱袋子冲她晃——赌池里押林栖梧赢的钱全赔了,押许沚梨赢的只有她自己那三十块,一赔十,赚了三百块中品。
系统:【外门组第一。你的任务完成了。】
“嗯。”许沚梨往后台走,“对了,你那个暗混沌灵根进阶机会,什么时候给我?”
【回符箓峰就给你。不过你得先解决一个人——宋清晏在后台等你。】
许沚梨脚步一顿。后台门口,宋清晏靠墙站着,手里提着一瓶伤药,表情看不出喜怒。他看见许沚梨走过来,开口第一句话是:“你跟他聊了半盏茶,他就认输了。”
“林师兄人老实,讲道理。”
“讲道理能讲到外门第一?”
“能啊。”许沚梨一脸无辜,“林师兄自己不想打了,关我什么事?”
宋清晏看了她半天,把伤药往她怀里一塞:“拿着。下次别光靠嘴。”
“那靠什么?”
“靠这个。”宋清晏抬了抬下巴,点了点她腰间的梨落千机伞,“你师尊给你的,别光挂着当摆设。”
许沚梨摸了摸腰间的伞,小声嘟囔:“我这不是还没用上嘛。”
宋清晏没再说话,转身走了。走了两步又回头:“决赛你全程没动灵力?”
“动了呀。”许沚梨眨巴眼,“我坐台上那一下,屁股用了半成灵力。”
宋清晏嘴角抽了抽,走了。
许沚梨抱着伤药回符箓峰,一路上收到无数注目礼。刚到峰门口,一个内门弟子拦住她:“许师妹!洛副宗主让你去一趟,说大比冠军的奖励要当面发给你。”
“什么奖励?”
“五百中品灵石,还有一门长老亲授功法。洛副宗主说让你自己挑——丹峰沈丹青峰主、剑峰独孤意峰主、还有符箓峰符清玄峰主,三门功法任选一门。”
许沚梨想了想:“我选符箓峰。”
“你本来就是符箓峰的啊。”
“所以我选符箓峰,省得跑腿。”许沚梨往峰里走,“你跟洛副宗主说,灵石直接打我账上就行。”
她推门进屋,桌上多了一个黑布包。解开一看,一把伞安安静静躺在里面,伞柄上系了张纸条:“大比礼物。下次用伞,别用扫帚。丢人。——符清玄”
许沚梨把伞抽出来,比之前那把更长更沉,伞骨暗银色,伞面月白鲛绡,合拢时像一根细长手杖。她撑开一看,伞骨内侧刻了一行小字:“梨落千机。”
系统:【你师尊嘴硬心软,又送一把。】
“这把跟之前那把不一样。”许沚梨把伞举起来细看,“之前那把是雏形,这把是成品。你看伞骨——十二根,每根都嵌了淬魂针。伞面这层鲛绡,我摸着像能扛雷劫。”
她收伞,往腰间一挂,大小刚刚好。
“系统,暗混沌进阶机会呢?”
【叮——暗混沌灵根进阶开始。宿主请闭眼。】
许沚梨闭上眼睛。一股温热从丹田窜上来,顺着经脉游走全身,比洗髓花那次还舒服。她感觉到自己的灵根又粗了一圈,灵力运转快了不止一倍。但表面上看,系统把她的灵力波动死死压在了炼气三层。
【进阶完成。宿主当前真实修为——炼气九层。对外显示——炼气三层。检测到伪装灵根出现轻微裂缝,已紧急修补。】
“裂缝?什么裂缝?”
【你刚才进阶的时候,暗混沌本源外泄了一瞬。虽然只有一瞬,但宗门里有几个人感觉到了。】
“谁?”
【你大师兄宋清晏。你师尊符清玄。还有——宗主晏无尘。】
许沚梨沉默了三秒。
“他们什么反应?”
【宋清晏在剑峰喝闷酒。符清玄在画符,画废了七张。晏无尘笑了三声,回去接着闭关了。】
许沚梨把伞放好,往床上一躺:“行吧。反正没证据,问起来就说桂花糕吃多了灵力外溢。”
【你这话鬼都不信。】
“鬼信不信无所谓,人信就行。”许沚梨翻了个身,“明天内门选拔赛报名,我去交表。”
【你还打?】
“打啊。外门组第一拿过了,内门组第一也得拿一个。不然怎么对得起我炼气三层的招牌?”
系统:【你的招牌是‘全靠运气’。】
“对啊,内门组运气好也能赢。”
第二天一早,许沚梨去外门广场交内门选拔报名表。谢灵涯接过表,看了三遍:“七公主,您外门组第一,直接进内门就行,不用打选拔赛。”
“直接进内门多没意思。”许沚梨把表往前推了推,“谢仙师,我打内门组,一轮一轮打上去,多热闹。”
谢灵涯看她眼睛亮晶晶的,知道劝不住,收了表:“行吧。不过内门组对手可比外门组厉害多了。炼气七层起步,还有筑基初期的。”
“没事,我运气好。”
她转身往外走,迎面撞上温知意。温知意今天脸色很差,眼下两团乌青,像是三天没睡好。她拦住许沚梨,压低声音:“许沚梨,你外门组第一,我认了。内门组,咱俩总该碰上了吧?”
许沚梨歪头看她:“温师姐想跟我打?”
“想。”温知意咬牙,“特别想。”
“那行。”许沚梨掏出一张纸递给她,“这是我内门组第一轮的对手名单,你看一下咱俩什么时候能碰上。碰上了你提前跟我说一声,我那天多吃两块桂花糕,给你留点面子。”
温知意接过纸一看,第一轮对手——江浸月,内门琴修,筑基初期。
她脸色更难看了。许沚梨已经走远了,远远飘来一句:“温师姐,加油哦!”
系统:【你给她名单是故意的?】
“当然。让她看看我第一轮对手有多强,她自己心里好受点。”
【你第一轮打筑基初期,你一个‘炼气三层’,怎么打?】
许沚梨停下脚步,摸了摸腰间的梨落千机伞。
“用伞打。”
她撑开伞转了转,月白光晕在太阳底下格外好看。路过的几个弟子看见了,嘀咕:“七公主那把伞挺好看啊,新买的?”
“听说是符峰主给的,大比冠军奖品。”
“啧,符峰主真宠她。”
许沚梨收了伞,往符箓峰走。对系统说:“听见没?全宗门都觉得我师尊宠我。这就是我的护身符——谁敢动我,先想想我师尊。谁敢查我,先想想我大师兄。谁敢害我——先想想我八师兄那两米身高。”
【你把人脉当武器用?】
“这叫靠山管理学。”许沚梨推开符箓峰大殿的门,“行了,回去练伞。内门组第一轮打江浸月那个清高琴修,我得提前想好怎么让她自己把自己弹下去。”
她关上门,屋里很快传来“叮叮当当”的动静。兔子蹲在门口啃灵草,浑然不知屋里的人正把一把伞练出十八般花样。
而符箓峰另一头,符清玄坐在丹房里,面前摆了七张画废的符纸,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他刚才感觉到的那一瞬灵力——比炼气三层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他沉默了半天,提笔在废符纸上写了三个字:“别露馅。”
然后把符纸叠成一只纸鹤,往许沚梨屋里扔了过去。
纸鹤穿过窗户落在许沚梨头上,她拆开一看,乐了。
“我师尊这人,真的太好玩了。”
系统:【你打算怎么回他?】
许沚梨提笔在背面画了个笑脸,又画了块桂花糕,然后叠成纸鹤扔了回去。
符清玄收到回信,看了一眼,嘴角微微翘了一下,又立刻板回去。
“这丫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