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诛仙寂灭,圣人弑道
【墟篆秘录残字】
诛仙阵非乱世杀局,是三界最后的自由道统。
通天从未叛天,是诸天不容众生平等、不容万灵逍遥、不容大道无拘。
三霄陨落,麒麟崖锁尽仙魂,碧海潮生,金鳌岛举岛哀鸣。
消息传回碧游宫,通天教主端坐紫芝崖上,万年不变的淡漠道心,第一次生出寒意。
门下十万截教仙众,惶恐、悲愤、茫然。
他们修的是逍遥自在,行的是随心合道,守的是有教无类。
妖族可悟道,草木可成仙,凡人可超脱,蝼蚁可证道。
截教之道,是众生平等,是大道无私,是天地最本真的自由。
可这份真道,在伪天假圣眼中,是滔天大罪。
十天君死。
三霄仙灭。
无辜散修尽数上榜、神魂永锁、沦为天庭奴仆。
截教从未乱天,从未逆道,从未祸乱苍生。
唯一的罪名,便是——不肯臣服圣人私权,不肯沦为天道工具,不肯阉割众生道途。
此前万仙入局,皆是被天机误导、被大势裹挟、被剧本强行定罪。
直到三霄被圣人亲手屠灭,三界所有伪装,轰然破碎。
通天终于彻悟。
所谓封神大劫,从来不是仙凡历劫、不是阴阳平衡、不是顺天安民。
这是一场预谋亿万载的——圣人清盘、独霸大道、阉割万灵的弑道之劫。
元始要独霸仙门正统,扫清所有不受掌控的散仙支流。
老子要稳固道门顺位,消去截教庞大气运。
女娲要绝众生自主,永固神权人奴格局。
天道要灭所有逆骨、所有自由、所有不屈、所有变数。
四方合谋,共屠一教,共灭一道,共锁万古。
碧游宫前,海风泣泪,仙云染悲。
通天教主望着座下十万仙众,目光苍凉。
他知道,大势已倾,棋局已定。
他若忍、他若退、他若俯首,尚可保一线香火、留些许门徒。
可他不能退。
他退一步,
三界再无平等大道,
世间再无草根仙途,
万古再无自由道心。
从此以后,修行必拜圣、得道必顺天、成仙必受控。
天地众生,从生灵,沦为耗材。
于是,通天含泪布下诛仙大阵。
世人万古传言:
通天偏执嗜杀、私开凶阵、欲乱三界、欲逆天道,罪无可赦。
唯有墟篆道眼,照见万古真相。
诛仙四剑,非杀仙,非弑圣,非乱天。
是护道之剑、守真之阵、抗私道、存公道的最后壁垒。
诛仙剑、戮仙剑、陷仙剑、绝仙剑。
四剑高悬,阵图铺开。
此阵不诛善、不杀正、不灭心。
只斩圣人私权、只破天道枷锁、只碎天命伪装。
诛仙阵成,天地分两极。
阵内,是无圣无天、众生平等的真大道。
阵外,是圣人操盘、天命绑定、万物皆奴的伪三界。
这是通天最后的孤勇。
以一己教主之躯,以一教十万仙众,
对峙三清同道、对峙诸天圣人、对峙万古天道大势。
他不是逆贼。
他是三界最后一个,敢为众生争自由、敢为大道争公允的守道人。
可最悲凉的戏码,在此刻轰然上演。
同门反目,道兄背叛。
太清老子、玉清元始,联手入局。
昔日同源一气的三清,今日刀兵相向、大道相残。
更荒唐者,西方二圣跨界入局。
接引、准提心怀贪念,借破阵之名,东来收割气运、度化仙众、壮大西土。
四圣围一教主。
封神以来最肮脏、最不堪、最无耻的一幕,赤裸裸摊在天地之间。
四圣对一人,
不是正邪对决,不是大道之争,
是群殴、是围杀、是抹杀唯一真道、是瓜分截教基业。
通天立于诛仙阵中,孤身抗四圣。
剑气纵横,道音震荡,紫霄遗旨轰鸣天地。
他能挡天道、能抗法则、能破天机,
却挡不住人心自私、圣人私欲、三界合谋。
阵外,截教万仙茫然赴死。
有的被度化西去,沦为佛门附庸;
有的被斩杀上榜,神魂永锁天庭;
有的溃散天地,道基清零、万劫不复。
十万碧游仙众,一朝凋零。
世间最大、最公允、最包容的道统,被圣人联手彻底屠灭。
岑珩远观诛仙战场,心神沉静,指尖墟篆残骨剧烈震颤。
漫天飘散的,不是仙魂戾气。
是众生平等的残念、大道无私的余烬、自由逍遥的绝响。
他尽数收纳,妥帖封存。
人族失逆骨,仙道失自由。
封神两重灭道:
在外,灭人皇,锁人间;
在内,灭截教,锁仙途。
从此之后,仙亦为囚,人亦为奴。
上至九天仙神,下至九州万民,
无人再敢逆圣,无人再敢疑天,无人再敢求自主。
诛仙阵破。
四剑被夺,阵图被碎,碧游宫血染仙阶。
通天教主惨败收场,孤身退守紫芝崖。
望着满地仙尸、漫天残魂、破败道途,
他立誓重开天地、再立玄黄。
不是偏执,不是记恨。
是他亲眼看见,三界大道,已被圣人彻底染脏。
自此,截教覆灭。
阐教独霸天庭正统,西方窃走东方气运,
天道伪局彻底无懈可击,万古牢笼彻底焊死闭环。
世人史书落笔:
通天逆天作乱,四圣奉天除魔,天道重归清明,天命终得正统。
可笑,可叹,可悲。
岑珩望着破碎的诛仙天幕,心底一片寂然。
世人歌颂的正道盛世,
是真道覆灭、公道消亡、自由断绝、众生皆囚的万古终狱。
人皇将亡,仙道已死。
封神棋局,只剩最后一步——
覆灭大商,殉葬忠骨,锁死人间千秋。
(第十二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