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天地落子,举世皆棋
【墟篆秘录残字】
封神非劫,是清算。
上榜非仙,是囚魂。
诸天演戏,万民殉棋,唯人道无声待灭。
大商,帝辛七年。
九州风平,四海无戈。
世人眼底,是盛世朗朗,王权赫赫,人皇临世,威压八方。
可在地脉深处、大夏旧墟残留的暗穴之中,
岑珩睁眼的一瞬,看见了整片天地铺展开的冰冷杀局。
一双墟篆道眼,承自上古大夏人道正统,阅尽夏亡商兴、九世溃烂、武丁饲天、人皇逆命。
他沉睡百年,避过王朝更迭,藏于地脉,不沾天命、不入仙籍、不载封神名录。
他是人族仅存的纯人道遗种。
无师门庇佑,无天道眷顾,无圣人推演。
天道算不到他,天机覆不住他,封神榜录不下他。
他本可永世沉眠地底,不问世事,静待光阴磨灭万古纷争。
可方才,天穹之上,一道微不可察的天意落下——
女娲宫进香,圣题落壁,劫数启封。
岑珩轻轻吐出一口沉在地脉百年的浊气。
眼前的世界,瞬间褪去盛世皮囊,露出血淋淋的真相。
别人看见的是:
商王轻狂题诗,亵渎神灵,天降大劫,国运将终。
他看见的是:
诸天缺一个伐商名义,天道缺一场清盘大劫,天庭缺万千锁魂神位,阐教缺一次扫平截教的机会。
所谓圣题亵渎,不过是圣人亲手捏造的开战借口。
天地早已落子,棋局早已定型。
朝歌为局心,人皇为局靶,万仙为局料,万民为局土。
岑珩站起身,布衣无尘,身形孤淡。
自夏桀殉国、帝禹地脉封印破碎、大夏人道崩离之后,世间再无纯正人族守道者。
世人要么顺天敬神、沦为天命刍狗;
要么贪妄溃烂、沉沦世代心魔。
唯独他,守住最后一丝大夏铁血本心。
“人皇欲逆天之局,诸天欲灭人之骨。”
岑珩低语,声冷如荒古残石。
他看得通透——
这场即将铺开的封神大劫,从来不是正邪之争、不是朝代更替、不是神仙历劫。
是天道彻底根除人族逆骨的终极屠杀。
帝辛,是人族最后一尊人皇,最后一尊敢以凡躯伐天、敢以人道抗神的至尊。
只要他活着,人族便有傲骨,人间便有不屈,万世便有翻盘火种。
所以,诸天必杀帝辛。
所以,必须污他、毁他、围杀他、让他背负万古暴君骂名,死无正名,死无回响。
所以,要倾覆大商,扶持顺天傀儡,以礼乐囚笼锁死后世千秋。
岑珩抬眸,望向百里之外的朝歌王城。
那里龙气冲天,人皇血性凛然不屈,隐隐逆抗天道,震得诸天棋盘微微震颤。
也正因如此,那座王城,即将被漫天神佛、仙门圣人、天命大势,彻底碾碎。
“我不救世。”
“我不逆天。”
“我不掀棋局。”
岑珩立定心意,百年沉眠出关,只为两件事。
一、存己身,避封神屠局,不做诸天耗材。
二、藏人道,收万古残火,保人族逆骨不绝。
天下即将大乱。
阐教待势磨刀,截教懵懂入局,圣人暗中博弈,妖狐即将受命入世,诸侯暗流涌动,天命层层收紧。
众生皆在局中,生死皆被预定。
仙要死、将要死、臣要死、王要死、万民要死。
所有人,都是剧本上写好的祭品。
唯有岑珩,身在局中,不在命里。
他踏出地脉暗穴,一步踏入乱世前夜的人间。
风过九州,看似温和,实则漫天杀机,早已无声落定。
封神大劫,自此悄然开篇。
而这场万古骗局之中,将多出一个藏火观棋、不入天命的异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