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 导师之影
画像的事是沈清辞口述、府里画师画的。她描述那个人的长相，画师改了七八遍，最后定稿。瘦高个，白净脸，眉眼细长，左边眉骨上一道月牙形的疤。萧景昀把画像拓了几十份，分给暗卫，京城内外、官道驿站，全部撒出去。
第三天，城南道观传来消息。一个书生模样的年轻人住在道观后院的客房里，住了快两个月，每日在观中抄经，深居简出。道童说那人眉骨上有道疤，瘦高个，说话带南边口音。暗卫把画像一对，七分像。
沈清辞当天下午就去了道观。萧景昀要陪她，她让他留在道观外面的马车里。“我先跟他谈。谈崩了你再进来。”
她挺着肚子走进道观后院。客房的门开着，一个年轻男人坐在窗下抄经。瘦高个，白净脸，眉骨上一道月牙形的疤。他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看见沈清辞站在门口，笑了。
“沈博士。久仰。”
沈清辞站在门槛外面，没有进去。“你是谁？”
“陆鸣。导师的学生。三年前穿越过来。”他把笔搁在笔架上，站起来朝她微微欠身，“你比我晚两年到。”
“周教授的学生？我怎么没听说过你？”
“我是他带的最后一届硕士生。你读博的时候我已经毕业了，在另一个课题组。你当然不认识我。”他指了指桌上的茶壶，“进来坐。站着说话不像样。你还怀着孕。”
沈清辞跨进门，在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陆鸣给她倒了杯茶。她没喝。
“导师让我来的。”陆鸣说，“三年前他检测到矩阵的活动信号增强，判断你那边快出事了。他把我先送过来，让我在靖代等着。等你来的时候，接应你、引导你锚定。如果你锚定失败，我就得想办法保住星石核心。”
“矩阵是什么？”
陆鸣放下茶壶。“一个意识体。能吞掉平行时空的意识体。它没有实体，靠感染其他时空的能量系统来扩张。天衡装置是它最想吞掉的东西。导师的祖先造了天衡，矩阵就盯上了天衡的创造者一脉。导师的祖先把天衡拆成四石散落各处，就是为了躲它。”
“它现在在哪？”
“在找这边。”陆鸣抬头看了看天，“矩阵在多个时空之间游荡，靠感应能量信号定位。你锚定四石的时候，能量脉冲很强。矩阵可能已经捕捉到了信号。它正在往这边靠。”
沈清辞想起周教授信号里说的那句话——“有人要销毁你的成果”。周教授当初把她送走，是为了让核心不被矩阵抢走。他改了参数，把她和核心一起送走，留在那边的是个空实验室和一个假数据。
“导师现在安全吗？”
“暂时安全。矩阵还没锁定他那边的坐标。但他也撑不了太久。矩阵扩散得很快。”
沈清辞把茶杯推开。“你说矩阵在往这边靠。靠过来会怎么样？”
“它会试图渗透这边的能量系统。星石碎了，但地脉里有残余能量。你体内有锚定能量。你肚子里的孩子有天衡能量。这些都是它的目标。”陆鸣把声音压低了一点，“导师算到你会有疑心，让我告诉你——矩阵已经渗透到多个时空，靖代是唯一安全的锚点。但矩阵正在寻找这里。你必须让孩子在周岁前觉醒天衡钥匙的能力，才能抵御外部入侵。”
“怎么觉醒？”
“用你的能量引导。每个月一次，在孩子满月之后。把孩子放在祭坛上，你用锚定能量激活天衡阵，让孩子在阵中接受能量洗礼。十二次之后，钥匙就觉醒了。”
沈清辞盯着他看了三秒。“祭坛的事，你怎么知道？”
“导师告诉我的。他祖先的笔记里有记载。”
“导师什么时候看过他祖先的笔记？”
陆鸣顿了一下。“导师花了十年研究天衡装置。他手上有全套祖传笔记。”
沈清辞没有继续追问。她站起来。“你说的这些，我需要时间消化。你先留在这里，哪都别去。我会派人盯着你。”
“行。”陆鸣没有拦她。他坐回窗下，拿起笔继续抄经。沈清辞走到门口时，他忽然补了一句，“沈博士。矩阵派了人过来。比我早。我怀疑那个人就在你身边。你自己小心。”
沈清辞回到马车上。萧景昀在车里等她，手里攥着剑柄。
“怎么样？”
“他说他是周教授的学生，三年前过来的，等着接应我。”她把陆鸣说的话复述了一遍。萧景昀听完，手指在剑柄上敲了两下。
“你信他？”
“不完全信。但他说的一些事对得上。比如矩阵，比如祭坛。这些事他不可能凭空编出来。”
“他说矩阵派了人过来。比你早。”
“对。”沈清辞靠在车壁上，“如果他说的是真的，那个人可能已经在京城待了很久了。赵元背后的人，送信给萧晟的‘天衡使者’，可能就是矩阵派来的。”
萧景昀把剑柄攥紧。“那陆鸣呢？他凭什么让我们信他不是矩阵的人？”
“他说他是周教授的学生。我可以验证。”她抬头看他，“信号镜还能用。我让周教授确认一下，他有没有一个叫陆鸣的学生，三年前被他送过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