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红酒绿的笼罩下,成开阳又有了几分醉意。其实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他到底是真的醉了,还是习惯处在半醉半醒的浑噩状态中。反正他就是喜欢沉浸在这种疯疯癫癫不清醒的感觉里,享受着那种被人前呼后拥,众星捧月般供奉着的错觉。
就连上个洗手间都有人陪,有人扶,有人小心翼翼侍候着。
“我,又没醉…不用你们跟着。”
成开阳有些不耐烦地甩开扶着他的两青年的手,一个人跌跌撞撞从卫生间出来,往包间走。
不得不说,他现在这个半醉半狂半疯癫的样子,确实挺迷人。走廊里迎面走过,穿着时尚又暴露的年轻女性都在为他频频回首,就连男人都忍不住多看他两眼。成开阳这辈子听最多的就是女人的赞美声,看最多的就是连男人都羡慕的眼神。
身后跟着的两个人虽然不屑外人对他的赞美,但为了包间里的单有人买,他们还是得尽力献着殷勤。
走廊那头一个包间门口,经理正在训一位年轻的服务员。
服务员低着头,手里还端着个水果托盘。
“好了,我也不骂你了,下次懂点规矩。去吧,把这水果给客人送过去。”经理不耐烦地冲小服务员挥挥手,一脸嫌弃。
小服务员连连点头,刚转身走两步,又被经理叫住-“小陈,回来…我跟你说,态度给我好点…尽量满足客户的要求,听到没?”
叫小陈的服务员自然听得懂经理这句话的言外之意,她显得有些犹豫,木讷地站在原地,不想动。
经理见她不动,又不耐烦起来,冲她凶道:“我说的话你听到没有,小陈?小陈?”
小陈?晓晨!小成?……
这两个字在任何人耳朵里听来都是再普通不过的称呼,可这两个字在成开阳的耳朵里却变得分量十足,即便是谐音,也足以震碎他的鼓膜。
那个叫小陈的服务员,应该是新来的,瘦瘦小小的个子,身上穿着紧身低胸式旗袍改良礼服短裙,显然很不自在。
此刻的成开阳更加分不清自己是真的醉了,还是在装疯卖醉,反正在他听到‘小陈’这两个字的时候,半分理智都不存在了,三步并做一步扑了上去。
“晓晨?” 成开阳轻声低喃着。
小服务员被猛扑过来,将她一把按在墙上的成开阳吓到了,手中的水果盘打落在地。
幸亏走廊里铺着地毯,果盘并没有摔碎,只是水果翻倒了一地。
“晓晨…”成开阳低声在小服务员的耳边轻唤。他此时并没有看清楚服务员的脸,光是这个名,已经让他沦陷。
小服务员缩在墙上,裹在胸前的低领衣服起伏得厉害,看样子被吓得不轻。
成开阳闻到她头发上清新的洗发水的香味儿,嘴角不禁扯出一抹发自内心的笑。有那么两秒钟,他半眯着眼,享受着那一刻。
经理和跟在成开阳身后的两名青年,愣过神来,急忙上前。
“成少,成少…弄错了弄错了…我们的包厢在前面…”两人上前拉开成开阳半压在小服务员肩膀上的手臂。
小服务员这才敢把憋了十几秒的一口气儿,给轻呼出来。
“你看看…你…”经理随后上前,一脚踩到地毯上的水果,他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果盘和散落的水果,又指着小服务员正要开骂。
“对不起…经理…对不起…先生…对不起…”
小服务员一时间慌了神,语无伦次,不停点头道歉。然后她想蹲下身去收拾地上的果盘和打翻的水果。
成开阳一把抓住她的胳膊。小服务员又一次吓得直哆嗦。直到她颤颤巍巍的抬眼,才看到那张让她无比惊艳的脸。
“天呐…这不就是我正在看的唐史小说里,那个大唐第一妖孽贺兰殿下转世吗?”小服务员顾不上惊吓,更顾不上一旁经理杀死人的眼神,她已经被迷得七荤八素,不由自主地吞了吞口水,直勾勾的眼神不愿意从成开阳脸上挪开。
成开阳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两秒。然后他泄气般松开手,后退两步,瘫靠在墙上。
他的脸,让她遗忘了身边的一切。她的脸,却让他失望之极!
她不是他的晓晨。
势利的经理,这时候才看清眼前人是成开阳,连忙陪着笑脸上前恭维起来:“哎哟…成少,是您呀…您看…这…”经理忙了,不知道说啥好。情急之下,一把抓起小服务员推到成开阳身边,“还不快给成少赔罪…”又谄媚般向成开阳陪笑道:“没弄脏您衣服吧?”
那语气,那脸色,一时间来回好几个一百八十度。
成开阳抬手,冷冷开口“无妨。”眼神里充满失望。
“来来…小陈…今晚你,好好陪陪成……”
经理的老脸笑出了褶子,话还没说完,却被成开阳冰冷的两个字打断-“不用。”
成开阳没有再多看一眼那个叫小陈的服务员,径直朝自己包厢走去,没有再装醉也没有再发狂。可小服务员却为他那带着几分忧郁几分落寞的背影发了呆,直到经理回过头再骂她时,她才回过神。
包厢里推杯换盏,歌声笑语,喧哗一片。
成开阳是他们的重心,身边围着他转的人有多少真心不重要,重要的是那种感觉,能麻醉他的感觉!
女人一个又一个往他怀里钻,瓶里的酒一杯又一杯往他嘴里倒。他仰起时而冷贵却一直美艳的脸,微笑着,麻木着,样样来者不拒……。
注定又是一个尽情放纵的夜。他可以醉到不知道自己是谁,却清醒的记得心里有个谁!
他本可以像其他富二代一样穷奢极欲无法无天,奈何心里有牵挂,即便想荒淫无度都不能做到真正随心所欲,自由自在。
就像他一度喜欢的武侠小说“多情刀客”的主人公一样,风流潦潦,放荡不羁的外表,也只不过是为了掩饰那颗充满渴望与无助的心而已。
她就像留在他心里的一根刺,虽然无时不刻在隐隐作痛,但是至少在目光触及不到她的时候,他还可以荒唐无度的活着。可一旦她的身影出现在他视野范围内,即便是他身边有再适合不过的人,也变得不再合适,就连他荒唐的生活都荒唐的敷衍了事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