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风不同于周虎的刚猛,身形轻巧,擅长游走缠斗,在军中以身法迅捷、招式灵巧闻名,显然是想试试看似温文尔雅的苏富究竟有几分本事。
苏富缓步走下高台,立于空地另一侧,神色依旧从容淡然,轻声道:“请出手便是,依旧点到即止。”
林风也不迟疑,身形一晃,如同飞燕般疾冲而出,掌风飘忽,虚实变幻,时而劈掌,时而点腕,身法流转间极为灵动,专攻游走巧打,不与苏富正面硬拼。
苏富静立原地,看着林风变幻的招式,脚下步伐轻轻挪动,身形飘逸如柳,看似缓慢,却总能恰到好处避开所有攻势。林风速度极快,招招紧逼,却始终碰不到苏富一点衣角,仿佛对方脚下自有章法,将他所有路线尽数封死。
数十回合过后,林风越打越是心惊,自己倾尽所能的灵巧身法,在苏富面前竟如同孩童打闹一般,全然占不到半点便宜,反倒渐渐招式开始散乱。
苏富见状,指尖轻轻一引,看似轻飘飘一掌拍出,速度不快,却精准落在林风手腕穴位之上。
林风只觉手腕一麻,浑身力道瞬间卸去,招式当即僵住,再也难进半分。
苏富适时收势,淡淡开口:“你的身法灵动有余,沉稳不足,太过追求速度花哨,根基却稍显浮躁。战场之上,灵巧固然重要,可一旦被人锁住身法,便再无脱身之机。军中搏杀,当以稳为主,以巧为辅,切忌虚浮。”
林风满脸愧色,深深拱手:“教头所言一针见血!末将太过执着身法花哨,忽略根基沉稳,受教了!从今往后,末将愿听从教头指点,专心练习!”
校场上一片寂静,随即轰然响起一片赞叹之声,数千士兵看向苏富、苏贵的目光,再无半分轻视,只剩满心敬服。
苏红明走下高台,看着二人,满面笑意,高声对全军道:“诸位将士!如今可见两位教头的真本事了?苏富兄身法莫测,洞悉招式破绽;苏贵兄内力浑厚,硬功登峰造极,有二人坐镇校场指点尔等武学,乃是我苏家军之幸!往后操练,所有人务必听从两位教头调遣,虚心受教,不得有半句违逆!”
全军将士齐齐抱拳,声震校场:“我等谨遵公子号令,听从两位教头教导!”
苏贵环视众人,声如洪钟,朗声开口:“诸位兄弟!我与苏富兄既为教头,便不会藏私!往后每日操练,我们会拆解江湖实战招式,补上军中武学破绽,教你们近身搏杀、闪避制敌的真本事,不求人人成为绝顶高手,只求上阵能保命,对敌能制胜!只要肯用心苦练,我二人必倾囊相授!”
苏富也缓缓开口,语气清和却极具分量:“军旅厮杀,不同于江湖比武,不求花哨好看,只求招招制敌、步步保命。往后我与苏贵分工教习,我主身法拆解、破绽预判、巧劲制敌;苏贵兄主硬功蓄力、近身强攻、耐力锤炼。尔等有任何武学疑惑,皆可随时前来询问,我二人知无不言。”
一名老兵忍不住开口问道:“苏富教头,我等常年练军中套路,早已习惯固有的拳脚路数,如今再学新的招式,会不会两相冲突,反倒乱了章法?”
苏富微微摇头,从容解释:“并不会冲突。军中招式重杀伐气场,江湖武学重灵活变通,我要教你们的,不是舍弃原本功底,而是在你们现有根基之上,补上破绽、优化招式,让刚猛者懂迂回,灵巧者有根基,取长补短,融会贯通,战力自然更上一层楼。”
士兵们听得连连点头,心中再无半点抵触,反倒多了几分期待。先前只当是凭空来了两个闲人管束自己,如今亲眼见识过二人出神入化的武功,又听二人言语通透、思虑周全,皆是打心底里服气。
自此,苏富、苏贵二人彻底在苏家军校场立下威信。数千将士心悦诚服,再无一人敢小觑两位新任教头。
一日,雾气尚未散尽,校场上已是喊杀震天。
数千身着军装的苏家军士卒,列着整齐划一的阵形,挥刀、劈刺、格挡,每一个动作都刚劲有力,刀锋划破空气的锐响此起彼伏,尘土随着士卒的脚步阵阵扬起。
苏红明站立在校练台上,腰间佩剑沉稳悬垂,面容俊朗却自带凛冽威严。他细细观察着下方操练的士卒。
苏家世代执掌江陵兵权,苏红明年少便随军历练,如今早已能独当一面,将苏家军操练得军纪严明、战力卓绝,又加上苏富、苏贵两人的指点,在江陵一带,一提苏家军便让人闻风丧胆。
“苏公子。”
一道恭敬的声音自身后响起,一名侍卫快步走来,双手捧着一封请帖,躬身递到苏红明面前,“萧府派人专程送来请帖,说是邀苏老爷过府商议要事,来人还在营外等候复命。”
苏红明缓缓收回目光,伸手接过请帖。
他随手展开,目光快速扫过帖中内容,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原来是三年一届的江陵武林盛会将至,萧府作为东道主,牵头筹办此次盛会,特意发帖邀请家父,前往萧府共商大会章程事宜。
苏红明将请帖合上,握在掌心,心中已然泛起几分思量。
近两年,爹苏孝天醉心武学,一心想要参悟苏家祖传的苏氏剑法精髓,整日与娘在府中后院潜心练剑,早已将苏府内外大小事务,尽数托付给了他与妹妹苏红雪。
苏家剑法传承百年,号称江陵武学一绝,可苏孝天苦修数十载,即便与夫人李氏日夜切磋参悟,却始终卡在最后一道关卡,未能勘破剑法至高境界,始终无法触及剑法顶峰,对此,苏孝天一直耿耿于怀,整日沉心练剑,极少过问俗事。
苏红明心想此次萧府突然发帖相邀,商议武林盛会,绝非简单的议事那么简单。
苏红明吩咐侍卫好生安顿萧府来人,随即转身,快步离开校场,朝着苏府内院走去。
穿过繁花盛开的庭院,远远便看见后院内,两道身影翩然起落,剑光流转,正是苏孝天与李氏在对练剑法。
苏孝天年近五旬,身形挺拔,虽已不再年轻,可挥剑之时,身姿矫健,剑气凌厉,尽显江湖前辈的宗师气度;一旁的李氏剑法灵动婉约,与苏孝天的刚猛剑法相辅相成,两人配合默契,剑光交汇。
一套剑法练罢,两人收剑而立,气息平稳,额间仅渗出薄汗。
苏孝天轻拂衣袖,转头便看见缓步走来的苏红明,眼神微缓,开口问道:“红明,你不在军营监督士卒操练,来后院做什么?”
李氏也停下动作,温婉一笑,静静立在一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