墟篆荒记·上古大神卷:神农断根,百草诛浊阵
荒史引
正史载:神农尝百草,辨药味,疗民疾,定五谷,教农耕,为生民农药之祖,恩德广布。
墟篆秘录残字:
明火布于人间,心火可焚幽浊,却难消潜毒。
幽主改方略,弃明攻,行暗蚀。
百草非只为充饥疗疾,是锁地脉、滤浊气、断幽墟侵染的阵材。
神农踏遍大荒,不是慈悲巡山,是布下一张扎根大地、生生不息的百草诛浊大阵。
他口中的断肠,不是毒草之祸,是幽墟本源蚀神,天道冷眼旁观之下,一场注定无回的巡猎。
伏羲囚卦,燧人散火,人族手握两道对抗黑暗的凭依。
可幽主吃了明火大亏,不再驱动铺天盖地的魔潮硬冲火阵。
黑暗的狡诈,远不止正面厮杀。
一、幽墟换计,浊毒入地
万焰锁魔阵破碎九幽吞天大阵之后,幽主退回夹缝深渊,沉寂了漫长岁月。
表面上,八荒安宁,人间火种代代相传,凡人懂得燃火驱邪,以为浩劫已经远去。
只有残存的太古神念清楚,幽主从来没有放弃吞灭这方天地。
硬闯明火,等于以身赴焚,得不偿失。幽主推演万古棋局,换了一套阴毒至极的打法。
他不再凝聚有形的幽影魔卒,而是把寂灭浊气化做无形的墟毒,顺着盘古神躯所化的地脉,丝丝缕缕渗入土层、山泉、草木根须之中。
这种墟毒看不见、摸不着,不怕凡火灼烧,不入心神,只染生机本源。
草木沾之,悄然畸变;水土染之,慢慢耗损地脉封印;凡人长期居于毒土之上,不会立刻暴毙,只是体魄日渐衰败,血脉里那一缕燧人留下的纯阳火种,会一点点衰弱、熄灭。
火能烧显形的黑暗,却烧不透埋在泥土里、藏在生机脉络里的无形浊毒。
长此以往,五岳封印会在无声无息间腐朽,人族心火自消,待到那时,幽主再从容出世,天地再无阻拦。
墟毒无声蔓延,大荒之中,不少部落莫名疫病横行。
百姓发热、萎弱、神魂昏沉,医者束手无策,只当是天降时疫。
他们不知道,这不是瘟疫,是幽墟慢慢啃噬根基的慢性杀局。
天道依旧默然。
在天道的制衡法则里,地脉慢慢朽坏,不过是棋局自然损耗。等到生机衰减到阈值,重置天地,便是最优解。
就在地脉浊毒日渐深重、百草渐渐异化之时,神农自昆仑灵壤之中醒转。
他掌万物生杀之理,司草木灵机,天生便能读懂山川草木的哀鸣,一眼看穿土层之下,暗流涌动的幽毒。
幽主隔着虚空,幽幽传来低语:
“燧人留火,你掌百草。
火可焚外邪,草木承内浊。
你想救大地,便要踏入我的毒局。
这片土地,早已是我的毒坛。”
神农立于大荒原野,指尖抚过一株叶片发黑的野草,草木传来撕心的灵痛。
盘古以骨镇墟,女娲以魂补天,伏羲以卦逆衡,燧人以火授民。
轮到他,要做别人做不到之事——自大地根源处,滤除幽浊,截断黑暗潜入的通道。
“你藏毒于土,我便以草木为刃,扎根大地,诛尽地底浊根。”
二、百草诛浊阵,万千灵植为兵
神农清楚,墟毒散于万里地脉,无处不在,单点净化如同杯水车薪。
他要布一座扎根大地、循环不休、和山河同寿的大阵——百草诛浊阵。
此阵不同于燧人转瞬爆发、一战定胜负的万焰锁魔阵。
万焰锁魔是烈火围剿,一击焚敌;百草诛浊阵是慢刀剔毒,以草木灵机为网,根系相连,勾连整个大荒地脉,如同在大地皮下铺开亿万道滤网。
阵法分三重机括:
第一层,引灵扎根。神农遴选天地灵草、灵药、五谷良种,以自身神元为引,播撒到大荒各处裂隙、地脉关口、五岳根基之处。每一株灵植,都是阵眼节点,根系在泥土之下彼此缠绕相连,织成一张无边无际的地下罗网,捕捉游走的墟毒。
第二层,化浊归元。灵草吸纳幽墟浊毒,在植株内部消解转化,将寂灭死气,转化成滋养大地的灵气。把黑暗侵蚀的力量,反向化为守护天地的养分。
第三层,五谷固薪。五谷最亲和人族血脉,五谷扎根之地,地气纯净,凡人食用,便能稳固血脉之中的纯阳火种,让燧人留下的火根,不会被墟毒悄悄磨灭。
这座大阵,最特殊之处:不需要持续燃烧神明神魂催动。
只要草木生生不息,春生秋长,阵法便永久运转。
代价却是,阵眼核心,必须由神农亲自坐镇,游走八方,甄别灵草、辨识毒种,亲手压住阵法最容易被浊毒反噬的节点。
幽主得知神农布阵,冷笑不已,当即催动杀招千墟蚀根咒。
地底无数浊丝顺着草木根系反向反扑,专门侵染灵植核心,试图让百草诛浊阵反过来变成扩散墟毒的毒阵,让神农亲手种下守护的草木,化作屠灭人族的凶器。
无形的浊潮在地底奔腾,看不见厮杀,凶险却更胜正面神魔大战。
地面之上,大荒百草一半枯萎,一半疯狂畸变,长出狰狞的毒刺、黑雾花苞,灵机扭曲。
神农没有退缩。
他踏上巡山之路,孤身遍历千山万壑,亲手触碰每一株异草,以自身本源去试毒、辨性,分辨何为可化浊的良药,何为幽主伪造的毒株。
这便是后世所说的尝百草。
不是闲情辨识药味,是在幽毒密布的大阵之中,亲手甄别敌我阵材,一步一步稳固百草诛浊阵的脉络。
三、断肠一战,墟主真身暗袭
大阵脉络一点点理顺,越来越多的灵草扎根地脉,地底游走的墟毒被不断吸纳消解。
百草诛浊阵慢慢成型,地脉之中的浊流,被死死阻滞。
幽主耐心耗尽。
他明白,任由这座大阵彻底稳固,往后他再也无法借地脉偷偷放毒。
于是幽主借着遍布大荒的浊根为通道,凝聚一道浓缩本源的暗身,悄然自一处最深的地裂冲出,直扑正在丹丘山谷甄别灵草的神农。
这一次,他不放出震天动地的黑暗异象,只求一击必杀。
幽主暗身的绝杀,名唤万墟腐神印。
漆黑印诀无声无息,裹着浓缩到极致的寂灭浊力,避开神农感知,自地底破土而出,直印神农神躯。
一旦印实,神元会由内而外缓缓腐朽,神魂消散,连求救的机会都没有。
神农正在以神念沟通脚下百草阵纹,直到腐神印近在咫尺,草木阵网传来剧烈震颤,才惊觉杀机已至。
仓促之间,他来不及调动大阵全部力量,只能催动本命杀招——青墟生灭刺。
万千草木灵芒自四面八方汇聚,凝为一柄苍翠长刺,刺上萦绕生生不息的草木生机,专破寂灭腐朽之力。
生刺与黑印轰然相撞!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两股力量互相侵蚀、消融。
生机克制腐朽,寂灭磨灭生机,两股本源僵持撕扯。
幽主暗身借着地脉浊力源源不绝加持,神农的力量却要分神维系万里之外遍布大荒的百草大阵,力量处处受制。
“神农,你以为草木生机,能永无止境?”幽主的声音在山谷回荡,“你的大阵牵一发而动全身,你若全力与我厮杀,大荒各处阵眼无人镇压,百草立刻化毒,人族万部瞬间染浊。你若守着大阵,今日,便葬在此地!”
这是无解的圈套。
战,则阵崩毒漫;守,则自身被腐神印持续侵蚀。
神农眸光沉静,很快做出抉择。
他分出大半神念,牢牢锁死万里百草诛浊阵的所有节点,保证阵网不会反转成毒阵,剩下的全部本源之力,尽数压向身前幽主暗身。
“我守大地脉络,便不会让你得逞。我身可腐,阵不可崩。”
青墟生灭刺光华暴涨,疯狂穿刺腐蚀黑印。
几番惨烈对冲之后,幽主这道暗身本源耗尽,轰然溃散。
可腐神印之中残留的寂灭浊力,已经顺着碰撞的缝隙,侵入神农的神根。
那株后世被唤作断肠草的异草,本是幽主用来埋伏他的阵眼毒植,此刻浊力与神根交融,剧痛自神魂深处蔓延开来——便是荒史记载的断肠之祸。
四、阵成神残,草木留道
幽主暗身败退,可墟毒已经扎根神农神魂,无法拔除。
寂灭之力日复一日侵蚀他的本源生机,他的神躯慢慢衰败,神力不断流失。
但他撑住了。
在神魂持续被浊毒啃噬的漫长时光里,神农走完了最后的巡狩之路,补齐了百草诛浊阵所有的薄弱节点,定五谷,分药性,把甄别浊毒、以草木疗疾的法门,烙印传给人族。
百草诛浊阵彻底稳固下来。
大荒地脉之中,暗涌的墟毒被持续吸纳净化,那条幽主用来无声侵蚀大地的暗道,被永久封死。
从今往后,幽主再想散播无形浊毒,要付出十倍百倍的代价,再也不能悄无声息耗损封印。
大阵成了,神农却油尽灯枯。
他没有像盘古那样身躯直接化万物,也没有如伏羲一般被囚禁于道纹之中。
他的神魂被墟毒持续消磨,神体日渐衰朽,只能依托大荒草木灵机勉强维系残识。
他将自身剩下的草木本源,散入五谷灵药之中。
凡人种下五谷,服食药草,便是在持续承接他的生道力量,拥有分辨瘴毒、抵御墟浊侵染的本事。
当最后一缕神元快要燃尽之时,神农立于云梦大泽之畔,望向扎根万里、随风摇曳的万千草木。
幽主在虚空深处,又一次传来声音,带着恼恨与不甘:
“你赢了一时,却赔上自己。这座大阵,终究会随着岁月慢慢枯萎。”
神农轻声应答:
“草木有枯荣,道脉无断绝。人族代代耕种、代代识药,便是阵永续运转的薪火。你能蚀我神躯,蚀不断人间生生不息。”
话音落,神农神躯缓缓消散,一缕残识隐入大荒百草之中,随草木枯荣轮回,静静看护这座他亲手布下的大阵。
五、荒史终秘:无声的防线,看不见的厮杀
燧人的火,是明面上的锋芒,烈火熊熊,人人可见。
神农的百草大阵,是大地之下沉默的防线,看不见烽火,却时时刻刻都在和幽墟浊毒拉锯。
至此,上古四尊大神,四道制衡黑暗的根基全部落定:
盘古立封印,锁幽墟本源;
女娲补穹苍,稳住天地框架;
伏羲布卦纹,撕碎天道伪衡;
燧人传明火,授人族攻伐黑暗之能;
神农植百草,断黑暗潜蚀地脉的暗路。
幽主明攻、暗毒两番大计接连受挫,损失惨重,蛰伏更深的虚空夹缝之中,开始酝酿更加阴狠的谋划。
他渐渐明白,单纯从天地、地脉下手很难灭绝人族,想要破局,要从人族内部的纷争、部族厮杀之中寻找机会。
天道同样冷眼审视着这一切。
神明一个个残损、凋零,人族掌握火、药、农耕,生机一日盛过一日,已经渐渐脱出原本预设的棋局。
天道的忌惮,一日深过一日。
新的风暴,正在各部族之间缓缓积蓄。
荒史批注
盘古,是开天的牺牲。
女娲,是补天的坚守。
伏羲,是窃天的反叛。
燧人,是焚墟的授火。
神农,是埋入大地、无声滤毒的守根者。
别的神明之战,风雷激荡,神魔正面搏杀,轰轰烈烈。
唯有神农的战场,藏在泥土、根系、百草之间。
他的敌人看不见,伤痛无人知。
世人只记得他尝百草、教农耕的恩德,不知道他以神魂为引,布下一张万古地网,堵死了黑暗最阴毒的一条通路。
诸神相继凋零,天地的防线,越来越多交到人族自己手中。
而幽主等待的时机,已经快要到来。
下一卷的烽烟,将起于部族征伐,逐鹿的序幕,缓缓拉开。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