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红明看他这般模样,连忙说道:“苏富兄,有话直言即可,无论好坏,我都听得进去,绝不会怪罪于你,不必有所顾忌。”
苏富听言,才缓缓开口,语气客观直白,一针见血:“苏公子,恕我直言,江南守军,与江北军相比,差距颇为明显。江南水土温润,士兵自幼生长江南,身形大多略显清瘦,体魄、力量、耐力,皆比不上北方江北士兵,肉身强悍程度远不如人,若是在陆地正面硬碰硬交战,江南士兵,定然会落入下风,占不到半点优势。再者,江南少马,苏家军战马数量严重不足,且本地战马,体形瘦小,性情温顺,远不如北方战马高大彪悍、勇猛善战,骑兵战力,更是远逊江北,这便是江南军最大的短板。”
苏红明听完,长叹一声,满脸惋惜,语气唏嘘:“苏富兄所言,句句精准,一针见血,直指要害!江南地势,本就限制士兵体魄与战马繁育,我穷尽心力,操练军队,却始终弥补不了体魄与战马的短板,陆上战力,终究难与江北军抗衡,实在是有心无力。”
苏富见状,轻声宽慰,语气笃定:“公子不必太过忧心,世事皆有利弊,江南虽陆军偏弱,却有长江天险,坐拥浩荡水军,占尽地利优势。长江水道宽广,地势险要,江北军擅长陆战,却不习水战,即便陆军强悍,也难以横渡长江天险,踏入江南腹地,江南之地,固若金汤,无需多虑。”
苏红明听后,心中郁结稍微消散,连连点头,与两人畅谈军中武学操练、江南防务事宜,越聊越是投机,对两人的眼界,越发敬佩。
苏红明与苏富、苏贵三人站在校场高台之上,下方数千苏家军仍在列阵操练,拳脚起落间呼喝震天,尘土飞扬。
一众士兵早看见苏公子身旁立着两位生面孔。队伍中不少士兵暗自交头接耳,目光里带着几分打量与轻视。
“那便是小姐请来的两位江湖人士?竟要做咱们的武学教头?”
“瞧着衣着平平,也无世家武人的气派,怕是只会些江湖花架子,怎配教咱们正规军操练?”
“咱们日日勤学苦练,上阵杀敌的本事都是实打实拼出来的,何须江湖闲人来指手画脚?”
议论声虽低,却隐约传入耳中,不少士兵眼神里皆是不服,个个昂首挺胸,暗自较劲,没人将苏富、苏贵放在眼里。
苏红明看到底下众人的神色,转头看向身旁二人,无奈苦笑一声:“苏富兄、苏贵兄,我军中这些士兵个个性子刚烈,一身傲骨,素来只服真本事。空口说教难以服众,若是不展露几分真功夫,往后怕是难以管束众人。”
苏贵听言,咧嘴一笑,声如洪钟,浑身上下透着一股豪迈底气:“苏公子说得在理!咱们江湖人,从不靠虚名压人。当兵的讲究的是拳脚硬功夫,嘴上说得再好,不如手上见真功夫。既然诸位兄弟心里不服,那便干脆下场比试一番,打赢了,我们安心做教头;若是输了,我俩自请离去!”
这话坦荡直白,毫无半分遮掩,立时引得校场上所有士兵齐齐看来,喧闹的操练声渐渐停下来,数千双眼睛齐刷刷看向两人。
苏富神色淡然,眉眼平和,不急不缓开口附和:“苏贵说得没错。军中男儿,最重强弱,不重虚礼。我们二人既受公子所托担任教头,便该让诸位兄弟心里踏实,知晓我们并非浪得虚名。索性下场,随机挑选几名队中功夫好的,近身对拆,点到即止,只论招式高低,不伤和气。”
苏红明当即点头,走到高台边沿,对着下方全军扬声喝道:“诸位将士听着!身旁这两位便是我苏家军新任教头苏富、苏贵二位大侠。尔等心中若是有不服者,尽可出列上前切磋,以武论高低,以技定尊卑,无需拘谨!”
话音落下,校场一片寂静,片刻后,一名身披劲装、身形精壮的壮汉大步从阵列中踏出,抱拳朗声道:“末将左营校尉周虎,愿向两位教头请教一二!我等整日操练上阵搏杀之术,倒要瞧瞧江湖武学,能否胜过军中硬功!”
周虎身高七尺,肩阔腰圆,常年在军营兄训练,拳脚刚猛霸道,在军营中少有对手,此刻满脸傲气,目光直直看向苏贵,分明是想先挑个看起来魁梧的对手挫一挫对方锐气。
苏贵见状,大笑一声,大步走下高台,稳稳落在校场空地中央,抱臂而立,豪气冲天:“好汉子!有骨气!便由我来陪你过几招,只管全力出手,不必留手,我若是退后半步,便算我输!”
周虎也不客套,沉喝一声,脚下猛地蹬地,身形如猛虎扑出,双拳带着劲风,直取苏贵面门与胸膛,招式大开大合,全是军中战场搏杀的刚猛路数,招招直奔要害,毫无花哨。
苏贵不闪不避,待到拳风临近,才微微侧身,抬手随意一格,看似轻描淡写,却恰好架住周虎双拳。
只听“嘭”的一声闷响,周虎只觉一股浑厚蛮力从对方手臂上传来,震得他双臂发麻,身形不由自主往后连退三步,满脸惊色,眼中傲气瞬间褪去大半。
他心有不甘,再度起身冲上,肘击膝撞,拳脚齐出,招式愈发凌厉迅猛,招招狠辣。可无论他如何猛攻,苏贵皆是从容应对,或挡或卸,或避或截,步伐沉稳如山,身形不慌不忙,始终稳稳将他攻势尽数化解,连衣角都未曾被碰到一点。
十几个回合下来,周虎气喘吁吁,额间冒汗,拳脚力道也弱了几分,再难撼动苏贵分毫,只能被迫守势,连连后退。
苏贵这时也收了招,往后撤开一步,抬手笑道:“兄弟,你的军中硬功着实不错,刚猛有劲,若是对上寻常匪寇,足以自保杀敌。只是招式太过直来直去,不懂迂回卸力,破绽太多,若是遇上江湖高手,很容易被人抓住空隙反制。”
周虎愣在原地,低头沉思片刻,再抬头时,神色已然恭敬,郑重拱手行礼:“多谢教头手下留情!末将输得心服口服,方才确实招式僵硬,破绽百出,教头眼力实在高深!”
台下数千士兵看得清清楚楚,个个神色震动,再无半分轻视,纷纷暗自点头,心底已然对苏贵多了几分敬畏。
这时,又一名年轻校尉跨步出列,面容俊朗,身法灵动,抱拳高声道:“末将右营校尉林风,自认身法招式还算利落,想向苏富教头讨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