矿道尽头的出口被沈岐山的死士堵着,几支火把的光在雪沫里晃成一片。沈谏领着众人贴着冰壁往出口挪,眯眼辨了辨,出口那头立着三个死士,甲叶上凝着冰碴,刀口朝着矿道里,显然是沈岐山特意留的堵门人。出口外头是雪线背风处,风卷着雪沫灌进来,激得人一阵寒颤。
沈砚缩回白布底下,低声说沈茂已绕到出口死士身后,只等这头发难。沈谏把这事记进心里,望向出口那点微光,晓得今夜要出这矿道,须得前后齐发——自个儿这头逼住出口,沈茂那头从背后发难,方能撕开堵门的口子。
沈谏领着众人摸到出口侧翼,贴着冰壁的阴影逼到死士跟前。三支火把的光一晃,沈谏的撬棍已砸在最前那人的甲叶上,探杆随后扫中第二个的膝弯。第三个死士刚要扑上来,身后忽地传来一声闷响——沈茂从出口背后的暗道扑出,刀背砸在那人后颈,反水的第一刀,先砍在了自家堵门人的背上。
"爷爷的刀我认,可这长生方子坑的是自家人。"沈茂的声音在雪沫里发颤,却一步不退。沈岐山在乱中回身,喝令贴身死士反扑沈茂,可老瓜从矿道里掂着撬棍冲出,掌心紫痕被金叶捂着,迎头别住反扑的死士,虫群从冰缝里钻出,白胖的身子绞上那几人的脚踝,拖得他们步子乱了。沈谏在出口侧翼望见,心里一紧——老瓜这掌伤本就矿毒蚀得深,再添新伤,出了冻土得慢慢养。
出口的堵一撕开,沈谏领着德叔、沈砚、白瘸子从浅缝钻出,踏进雪线背风处。寒风一激,沈谏的寒血症又犯了一回,指尖泛青,他咽下半颗褐丸,又往心口贴了一层金叶,涩气压住骨缝里钻的毒。
德叔把那半块碎石塞进沈谏手里,说冰壁没划完的字,他替沈谏记在心里了——寒血源头全貌、第六味沉墓的引路图、铜门母符,三样到手,七墓的钥匙算凑齐了大半。
秦九在雪线外围探了探风,说不远处的雪坡后头停着一辆军绿小车,车窗后像有人举着件长焦的物件往冻土墓望——那是卡先生的人,一路跟到了这雪线外头。
沈谏把四枚铜符与母符、寒血文献、第六味引路图并到一处,寒温相济的锁扣得更实。他回头望向矿道出口,老瓜还堵在口子上,虫群缠住沈岐山反扑的死士,给众人挣出退路。沈谏领着德叔往雪线更深处退,晓得这一程取了味、揭了源、接了人,却还带着老瓜的伤、德叔的沉、沈茂的二心未消,关外这一关,才刚走到脱身的前一步。
风从雪坡卷着雪沫灌进背风处,激得人一阵寒颤。沈谏按了按肋下,胎记的烫意清了,像替他记着往回的路——血脉、地气、汞,三位一体,今夜闯过了冰封千棺,须得带着寒血真相与七墓钥匙,活着退到雪线外。可矿道那头,沈岐山的主力已经撞开虫群,朝着出口压来,这一程容不得半分迟疑。
老瓜从矿道口撤出时,掌心那道新伤崩得更厉害,金叶压不住,紫痕顺着掌纹洇到腕上。他咧嘴说,这掌伤值,今日堵住的,是沈岐山半数的刀,往后引明路的活,他顶得住。沈谏摸出黄肠脂,又替他敷了一层,说这毒蚀得深,金叶和脂得轮着使,断后的硬仗,得省着身子。
沈岐山的主力终于撞开虫群,从矿道口涌出,火把在雪地上拉成一片。沈谏领着众人绕进背风处一道窄沟,沟口积雪齐腰,雪沫把脚印埋了大半。沈岐山的人追到沟口,火把照了一圈,没寻着踪迹,骂骂咧咧折回矿道口去堵。
沈砚缩回白布底下,低声说沈茂到底念着祖父的恩,二心未全消,须得留着余地,莫逼急了反倒回缩。沈谏把这事记进心里——沈茂今夜反的是祖父的刀,不是祖父的恩,这分寸一旦拿捏不好,那孩子随时会缩回去。他放缓脚步,把这话记牢,望向雪线外那点微光。
德叔被安顿在雪沟的避风处,老汉把那半块碎石又攥了攥,哑声说老宅地窖里还沉着半张图,与冰壁的寒血文献合起来,才是寒血源头的全貌——今日取的是墓里的半,家里的半还得回去取。沈谏把碎石贴身收好,想起爷爷把密钥缝进血脉的苦心,寒血症这病,骨里冷,七味齐方压得住,却压不住人心的贪。
白瘸子瘸着腿在雪沟口压着嗓,说那辆军绿小车停了半宿,车窗后的长焦物件专往活人身上探热度,卡先生的眼线没丢。
秦九在雪沟另一侧探了探,回头说沈岐山的人堵死了主道,咱要退到老宅,只能走雪线暗径——那条路绕得远,可脚印少,卡先生的车也跟不进来。沈谏应了,望向雪线尽头那片灰白的天,晓得今夜的路,比来时更难走。
沈谏借着雪沟的残光,把霜魄主样与四枚子符、一枚母符并到一处,寒温相济的锁扣得更实。他忽然品出,第五味霜魄不只好取味,更能压住骨里翻上来的凉——寒血症的半解,竟在这一味上。可七味齐方压得住寒血症,单凭第五味只能缓一时,往后的路,还得把剩下的两味寻齐。
沈谏伸手按了按肋下,胎记的烫意清了,像替他记着七墓的脉络——五子一母到手,第六味的引路图也显了出来,南边沉墓,水底藏味。沈知微这局,布到了第七座墓。
风从雪坡卷着雪沫灌进背风处,激得人一阵寒颤。沈谏按了按肋下,胎记的烫意压住骨里翻上来的凉,领着众人没入雪沟深处。这一程,取味、揭源、接人,三股力拧在一处,容不得半分迟疑——沈岐山的刀在身后,卡先生的眼在雪线外,关外这一关,才刚走到脱身的前一步。
天亮前,众人摸到一道废猎棚前。棚顶压着厚雪,板壁被风吹得吱呀响,积雪把入口埋了半截。沈谏让众人闪进棚里歇脚,把火把灭了,只留一盏残灯。废猎棚是早年守墓人歇脚的地,棚里的干草垛还留着人坐过的凹痕,墙角堆着半筐冻硬的柴。秦九在棚口蹲着,把棚外雪地上的脚印又扫了一遍,才回头说话。
他忽然明白,冰封千棺这一关,取的是第五味霜魄,揭的是寒血源头的半貌,接的是德叔与沈茂这两张牌。单凭第五味只能缓一时,七味齐方压得住寒血症,可要凑齐七味,先得把寒血全貌带回家、把母符与子符攥牢、把沈茂的二心慢慢拢住。冰封千棺的关虽过,往后的路,比来时更长。
风从棚顶的破洞漏进来,卷着雪沫扑在残灯上,灯苗晃了又晃。沈谏把寒血文献与引路图贴身收好,望向棚外灰白的天色。明日天亮,须得分出明暗两路——明路引开追兵,暗路回老宅取图,方能把这七墓的钥匙,一把一把攥回合方之人手里。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