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清暖轻牵着妖月莲的衣袖,缓步踏入罚狱殿内,殿中灵雾萦绕,玉阶光洁透亮,静谧肃穆。
她抬手指向殿中伫立的男子,轻声开口介绍,眉眼温顺柔和。
“妖妖,这是我的父亲,东方景天。”
妖月莲身形微顿,眸光轻轻一诧,落在东方景天身上,指尖几不可查地收拢了一瞬。
昔日交手画面掠过眼前,他持莲月弯刀,毫不留情击碎对方神魂分身,此刻面对夏清暖生父,眼底掠出一缕浅浅心虚。
他素来桀骜不驯纵横三界,唯独此刻面对这位新晋岳父,收敛一身凛冽锋芒。
怕惹得对方厌弃不悦,妖月莲姿态放软,抬手端正拱手,带着几分刻意迁就的讨好礼数。
“教主。”
东方景天眸光沉沉,从头到脚细细打量他一遍,眼神挑剔至极,满脸都是看不顺眼的嫌弃模样。
自家小女儿刚认回身边,尚且没捂热,眼前这人便拐走他的掌上明珠,他心底郁结满满。
他抬手随意一挥,侧身避开他的礼敬,语气带着满满的疏离与讥讽。
“你别对我拱手,我可承受不起。”
避过妖月莲之后,东方景天直接移步退到师千朵身侧,不再多看妖月莲半眼。
千朵侧首淡淡白了他一眼,未曾多言半句,随即目光落回妖月莲身上,细细端详打量。
见眼前人五官精致身姿卓绝,气度不凡甚是讨喜,她眼底瞬间漾开柔和笑意,抬手朝妖月莲招了招手。
妖月莲见状十分受用,当即移步上前,语态温顺乖巧。
“伯母。”
师千朵应声眉眼舒展,笑着应下,顺手递过一份精致吃食,神色温柔慈爱。
“哎,好孩子。”
妖月莲接过吃食,当着东方景天的面大快朵颐,一边进食一边夸赞师千朵容貌绝色气质出众。
抬手取出数枚上好美颜丹递出,礼数周全嘴甜讨喜,哄得师千朵眉眼弯弯笑意不止。
今日得见两个女儿,又得这般合心意的未来晚辈,师千朵全程笑不合口,满心欢喜。
一旁的东方景天看着这一幕,满脸鄙夷神色,心底阵阵吃味,周身满是酸涩闷气。
妖月莲全然无视他的别扭神态,自顾自陪着司千朵闲谈,神色从容自在。
殿外脚步声缓缓响起,一袭绛红衣袍的南宫流云稳步踏入殿内,身姿挺拔气度清冷。
妖月莲余光瞥见来人,手臂顺势抬起,坦然揽住身侧夏清暖的纤细腰肢。
他抬眼直视南宫流云,紫眸底掠过一丝挑衅,坦荡又张扬。
南宫流云目光落在两人相贴的身姿上,眼底只剩满目落寞清冷。
他一身孤寂立在原地默然不语,唯有眼底藏不住的破碎寒凉。
殿内气氛尚未平复,白夭夭牵着南宫十七缓步走入,目光第一时间锁定妖月莲。
她脚步轻快快步上前,眉眼满是真切的欣喜与担忧,出声唤道。
“表哥!你还活着,你没事真好!”
妖月莲垂眸看向眼前鲜活灵动的少女,将她的关切尽数看在眼里,微微颔首应声。
“夭夭,你还好吗。”
白夭夭抬眼,恰好看见妖月莲揽着夏清暖腰肢的亲密姿态,眼底飞快掠过一抹浅浅失落。
她很快敛去心绪,扬起笑脸语气轻快,认真回话。
“我很好,妖界一切安稳,没有半点乱子。”
话音刚落,火红身影一闪而过,火凤落于殿中,对着妖月莲恭敬俯首出声禀报。
“妖皇,妖界众人皆安,一切无恙。”
另一侧的南宫流云目光偏移,落在身侧安静伫立的南宫十七身上,眉头微微蹙起。
零碎模糊的记忆片段在脑海中飞速闪过,隐隐有熟悉之感,却始终看不真切。
殿外传来一阵急促风声,妃弄砚的身影伫立结界之外,屏障阻隔。
他立身殿外,视线穿透结界落在殿内。
望着殿中身形呆滞的少年,妃弄砚隔着结界高声呼唤,语气带着难掩的惊喜。
“十七!”
闻声的南宫十七神智浑浊痴钝,依旧下意识抬脚走出屏障范围,茫然看向结界外的人影。
“你是谁?”
妃弄砚望着自家痴傻徒弟,心头微涩,温声回应。
“我是你师傅。”
南宫十七歪着头,眼神懵懂空洞,语气纯粹又茫然。
“师傅?师傅是什么?师傅能吃吗?”
南宫流云见状稳步上前,落在南宫十七身上,带着满心疑惑开口求证。
“这不是你的三徒弟?当年你亲手带回宗门的稚儿,十七?”
妃弄砚隔着结界点头,嗓音裹挟着岁月沧桑,缓缓道出尘封旧事。
“就是他,当年你陨落,只留一缕残魂蕴养在十七体内。”
“因此,他神志清明整整二十年,彼时风光霁月,是当之无愧的绝代天骄。”
“他年少倾心柳明月,一腔赤诚温柔尽数予人,坦荡纯粹,无人不叹其风华。”
南宫流云伫立原地,听着过往旧事,脑海中尘封的记忆铺展,尽数清晰。
眼底先是掠过对昔日天骄的惺惺相惜与由衷欣赏,随即尽数化为无尽惋惜怅然。
“世人所见的南宫十七早已陨落,如今留存世间的,不过是一缕寄身苟活的残魂。”
“如今神智日渐衰退,时日无多,便让他这般安稳快活度日便好。”
南宫流云眸光骤然一紧,薄唇紧抿,出声追问,语气藏着不易察觉的紧绷。
“白夭夭知晓这些过往吗?她待十七向来格外不同。”
他目光掠过南宫十七望向白夭夭的纯粹执念,心头莫名泛起阵阵烦躁郁结。
不属于自己的零碎记忆、陈年亏欠,尽数压在神魂心头。
无数说不清道不明的繁杂情绪缠裹周身,让他立在原地,心绪纷乱难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