崽崽没说话,只是收紧了环在哥哥腰间的手臂,凑上前强硬的和哥哥脸贴脸蹭了蹭。
在昏暗的房间内,对不上哥哥的眼睛,声音又气又无奈:“哥,你净说胡话。”
说着,故作生气似的磨了磨牙,像只小动物的领地被冒犯,出声警告。
“你打我哪次不是为了我好?给我布置作业,我贪玩偷抄答案,还经常做错事嫁祸给哥哥。”他说着说着,自己倒先笑了,“再说了——”
他抬起头,认真地看着哥哥,眼睛里亮晶晶的。
“哥哥,崽崽问你一个问题。”
鱼鱼微微颔首,觉得崽勒的有点太紧了,捉住自己胸前的小手,啪啪两下落在手心,力道不重,更像是提醒。
崽不再紧紧抱着哥哥了,身体十分灵活了旋了九十度,还不忘伸手按开床头灯,毛绒绒的脑袋枕在哥哥肚子上,鱼鱼也由着他去,伸出手有一下没一下的抚着崽崽的脑袋瓜。
池钰礼惜字如金: “说。”
“爸爸罚你,你怨爸爸吗?”崽崽支起身子,仰着小脑瓜,直勾勾的盯着哥哥,不错过哥哥的一个眼神变化
鱼鱼缄默,好半晌才挤出几个字,语气里全是落寞:“爸爸他管教我,我感激还来不及呢,又何尝谈的上怨呢……”
“我倒是希望……希望他一直管着我……”
崽崽毫不客气的砸在哥哥身上,语气凶巴巴的:“还想让爸不管你?想什么呢?不管你都要把天捅破了!我明天就告诉爸爸,让爸爸狠狠管着你”像是觉得威胁的不够,又恶狠狠的补了句:“吃饭喝水睡觉都要管着你。”
鱼鱼:……
咱俩到底是谁更能把天给捅破啊……
鱼鱼小声叹气,不等他伤春悲秋呢,就听崽崽哼哼唧唧极其别扭的问道:“哥,爸给你……那……上药是啥感觉呀?”
他上网吧被爸爸收拾一顿,明明那次他痛的要死,可爸爸却说:“没有肿,爸爸给你揉揉。”
爸爸给他揉伤,他哼哼唧唧也想要爸爸像给哥哥上药那般给他上药,可是……爸爸不同意。
则:
稚子不怿,闹之。
闻温语以慰之,收效甚微。
久之,闻不堪娇扰,遂许之。
终,稚子目睹,方为赤团,今为粉团。
转遇其父笑眸,稚子不语。
…
他也没体验过上药的滋味啊。
怪让人好奇的嘞。
他好奇起来就不顾他哥的死活了喔。
鱼鱼:“……”
就不应该给这小崽子说话的机会。
这兔崽子怎么顶着一张乖巧软萌的脸,说着这么没有边界分寸的话呢。
欠收拾欠收拾欠收拾!!!
鱼鱼在心里无能狂怒,但面上不显,偏头避开了崽崽直勾勾打探的目光。
不回答!
明显的拒绝姿态,但凡有点眼力见的都开始转移话题了,显然,崽崽不是“但凡”那里的。
“哥哥,哥哥你说嘛~崽发四绝对不笑话你。”说着,还呆萌萌的竖起四个指头。
鱼鱼:……
鱼鱼胳膊一翻一按,崽崽就成了哥哥腿上的一张小人饼。
注意注意,小人饼正在被痛击!
鱼鱼的巴掌挥的啪啪作响,没好气的说:“我是不是给你太多好脸了,嗯闻崽崽?”
“那么好奇爸爸给上药是啥感觉是不是?”
“嗯?”
每说一句,巴掌就狠狠炒一次肉。
崽崽像只过年按不住的年猪一样,在哥哥腿上拱啊拱,挣啊挣:“啊啊啊你玩不起!”
“你搞偷袭……啊呜……”
“哥哥我错了………呜呜不打不打……”崽崽哭的眼泪横流,见哥哥没有一点心软又开始跳脚威胁:“啊啊啊我要告诉爸爸你打我!!!我就问问……啊!又不是看你屁股!你至于吗……啊嗷!”
“呜呜哥哥我错了……我不好奇了……”
“呜我发四……”
鱼鱼眉头一跳,手上的力道不减反增:“发什么?听不清。”
“鱼”都在案板上任人宰割了,不知道示弱还净耍小聪明。
崽崽像毛毛虫一样刚拱走一步,就被拽回怀里,费了半天劲,总位移为负数,不仅没远离,反而离哥哥巴掌更近了些。
崽崽见哥哥不吃这一套,大眼睛咕噜咕噜转,硬的不行就来软的“哥哥……哥哥,崽有话说~”
说着还不忘乖巧的伸起小手。
“哥哥我知道错了,我不好奇了哥哥,哥哥别生气好不好呀~”崽歪歪头,极其懂事的扒住哥哥的大腿,乖巧的翘起身后。
崽崽的撒娇小连招之第一招。
鱼鱼的巴掌悬在空中,几秒后,不带任何力道的手心轻轻甩在团子尖:“现在知道乖了?早干嘛去了?”
崽崽吸了吸鼻子,眼眶还红着,声音却已经软成了一滩蜜:“早……早也乖的嘛。”
鱼鱼冷哼一声,嘴唇微微上扬了一个像素点。
崽崽见状,立刻启动撒娇小连招之第二招。
凑着脑袋往哥哥怀里钻,像对待珍宝一般捧起哥哥的掌心,一面钻一面含含糊糊地嘟囔:“哥哥手疼不疼呀?崽崽给哥哥吹吹。”
对着哥哥那只刚刚痛击过他的手,鼓起腮帮子呼呼吹了两口气。
鱼鱼:“……”
他这口气还没叹完,崽崽的第三招已经无缝衔接。
“哥哥最好了,崽崽最喜欢哥哥了,给哥哥一朵崽崽花。”他仰起脸,睫毛上还挂着没干的泪珠,两只小手托在脸蛋旁,笑得像只得逞的小狐狸,“哥哥是不是也最喜欢崽崽?”
鱼鱼垂眼看他。
那对亮晶晶的眼睛里哪里有悔改的意思,分明写着“下次还敢”。可偏偏就是这样一张脸,让人想狠心都狠不起来。
“闻崽崽,”鱼鱼伸手捏住他的鼻尖,晃了晃,“你这张嘴,迟早有一天要把我气死。”
崽崽也不躲,鼻子被捏着,声音瓮声瓮气卖乖道:“崽才舍不得呢,我好不容易盼到的哥哥怎么舍得气哥哥呢”
鱼鱼嘴角抽了抽:“……呵。”
崽崽得意地扬了扬下巴:“所以哥哥,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什么问题?”
“就是,就是那个嘛。”崽崽眨巴眨巴眼,手指在鱼鱼肚子上画圈圈,声音越说越小,“爸爸给你上药的时候,你到底什么感觉呀?疼不疼?”
鱼鱼沉默了。
本以为这场单方面对他的酷刑已经在巴掌中翻篇,没想到这小崽子兜了一大圈,撒娇卖乖装可怜,到头来还是为了这一句。
他的指节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上药是什么感觉呢……
他心里翻涌万千,可一个字也说不出口。
“崽崽。”鱼鱼的声音忽然平静下来。
崽崽的直觉告诉他有些不对劲,本能地缩了缩脖子:“……嗯?”
鱼鱼低头,对上那双又好奇又心虚的眼睛,缓缓勾起一个危险的笑:“你是不是也想试试?”
崽崽:“……诶?”
“刚好,哥哥今天手正痒。”鱼鱼活动了一下手腕,骨节咔嚓作响,“不如亲自体验一下,省得你老惦记着问东问西。”
闻崽崽脸色大变,不管不顾的又往前扑了扑,死死搂住哥哥的脖子,大声喊道:“错啦错啦!不问了不问了!”
鱼鱼对送上门的崽向来是来着不拒,扬手又甩了两巴掌才拍拍他的背:“小点声喊,一会把爸爸喊醒了,我就让爸爸收拾你一顿,刚好自己体验体验上药服务。”
兄弟俩有一搭没一搭的躺床上闲聊,什么从天文地理聊到军事政治,从天南地北唠到鱼排蟹棒。话题东扯扯西拽拽,想到什么说什么,鱼鱼也渐渐放松讲了好多孤儿院的故事。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这东拼西凑的闲聊下,崽崽在他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已经套出了他以往从未说出口的小想法。
也就是这些小想法,让他的团子肉在未来红上加红。
鱼鱼的闲聊心被崽崽勾起来了,脑子里那乱七八糟的想法早都不知道被丢哪里去了,拉着崽崽想要说他最近听到了超级好听的歌:“崽——”
崽崽一脸认打认罚的模样轻轻捏住了哥哥的嘴唇:“哥哥,明天有考试,咱先睡,考完再聊。”
“啊……好好,哥哥不说了,睡觉吧。” 鱼鱼支起身按灭了床头灯。但眼底的失落和那一丝委屈?被崽崽看的正着。
他的好哥哥啊……
“哥。”崽崽一头扎回哥哥怀里,手臂收得更紧。
“你别瞎想……你是我哥,永远都是。就算你打我,我也赖着你。”
“今天太晚了,咱们白天再聊。””
那语气理直气壮,像在说这世上最天经地义的事。
崽崽闭着眼睛,手臂在哥哥背后轻轻拍着,哄着他的哥哥又絮絮叨叨说了好些类似的话,慢慢地慢慢地进入梦乡。
…
“别……别碰我!别碰我!”
“我错了……不要……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