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蛇撤入营寨后，外墙缺口暂时无人争夺。
赵川没有命令联盟趁夜冲进去。
外墙以内的道路陌生，黑蛇熟悉每一间木屋和每一处巷口。
仓促进攻只会让刚刚打开的缺口变成包围口。
侦察队白天从安全位置观察营寨。
里面有三排低矮木屋，中央堆着粮袋、木料和旧盾。
北侧空地搭着几顶灰布棚，外侧留有一条狭窄的运水道。
黑蛇守卫把几处物资堆在一起，显然准备依靠营寨内的库存继续守下去。
赵川让各队确认营寨周围是否还有平民和被扣下的劳工。
此前从公仓和矿坑救出的人都已转移到后方。
两名熟悉黑蛇营地的投降者确认，外墙以内的木屋主要用于存放物资和轮班休息。
他们不知道每间屋子里的具体人数。
这份不确定被写进作战记录，不能当作无人区域处理。
其中一名曾在矿坑搬运的投降者认出外墙下的石槽。
他说那是旧引水渠，原本从营寨后面的蓄水池通到采道，后来被木闸封住，只在雨季排水。
他离开矿坑前，亲眼见过那道闸还钉着木板。
赵川让观察员把石槽位置标在图上，却没有据此改变火攻安排。
老程又查看了脚本日志。
黑蛇的外围队伍正在向营寨汇合，旧石桥附近的回执也比前几日密集。
备用确认流程可能很快就会识别出有人在拖延调动。
我们手里的后门最多只能再制造一次短暂空当。
赵川决定把它留给撤离伤员和传令，不用来决定火攻时间。
工匠检查攻城锤后认为，车架还不能承受第二次长距离冲撞。
云梯则需要在墙头弓手被压制时才能靠近。
如果继续从缺口硬闯，黑蛇可以借木屋与内墙逐段阻挡。
营地里的物资堆放得过于集中，若失去存放区，黑蛇就不能继续用现有方式维持守备。
于是赵川提出火攻，但只针对营寨最外侧的空置堆料区。
这不是要烧整座营地，更不是要把守卫困在屋里。
行动开始前，联络队向墙内喊话，给愿意放下武器的人留出撤离通道。
周围的散人营地也提前收到通知，所有人都必须远离风向可能覆盖的区域。
苏晚将救护点向后移，另安排一队人守着缺口，接应可能撤出的伤员。
火攻所用的只是现有的引火材料和少量木料。
工匠没有制作新型燃烧器，也没有把火药混进其中。
每个点火队都由两人一组，带着清水和湿布，行动范围只限于外侧空置区。
风向、撤退线和灭火位置都先由观察员复核。
任何一项条件不合，点火队就必须撤回。
赵川让代表们再次确认行动界限。
若墙内出现平民、劳工或身份不明的人，火攻立即停止。
若风向转向营寨内部，点火队不等待第二次命令，按预案撤离。
若火势越过外侧空地，负责灭火的队伍优先处理蔓延，不得借混乱冲进营地。
各支队伍都在行动板上留下负责人姓名。
这不是为了让谁承担所有责任，而是出问题时能找到掌握现场情况的人。
孙茂把三个条件写成大字，挂到救护棚外。
赵川要求所有点火队员逐条复述，直到每个人都说清楚撤离路线。
孙茂把各队位置写在木板上，确保没有两支队伍同时进入同一条窄道。
他把“点火”写在最末尾，又在旁边加了一行“有人就停”。
赵川看过后，要求把这一行放大。
傍晚，风从营寨吹向北侧空地。
侦察员确认风势稳定，点火队才沿墙外的遮挡分批前进。
黑蛇的弓手很快发现有人靠近。
他们朝外侧射箭，联盟弓手从岩脊上压制墙头。
刀盾队没有冲锋，只守住通道和撤离线。
一名点火队员看见棚边出现人影，立即举手示停。
队伍没有争论那人是不是黑蛇守卫，全部人当即退到外墙标记之外。
观察员通过旗语确认，棚后确有两名尚未撤出的搬运者。
赵川派联络员再次喊话。
两人放下手里的木料，从北侧通道离开，被苏晚的队伍接走。
救护人员检查后确认他们没有受伤，只是被困在营地边缘。
所有点火行动随即延后。
风向在半刻后发生变化，火焰可能顺着棚顶吹向营地内部。
赵川立即取消北侧计划，命令队伍按备用路线撤回。
没有人因为已经接近目标就要求继续。
等到夜色降下来，风才重新稳定。
侦察员再次确认空置区没有人员，撤离通道也保持畅通。
黑蛇没有再派人出来。
联盟只在最靠外的堆料处引燃一处火点，随后所有点火队退回盾阵之后。
火焰照亮了外墙和几间低矮木屋。
黑蛇守卫没有被困在火里。
他们从内侧打开两条路，把堆放在外侧的木料和旧盾往营寨深处搬。
这正是赵川等待的动静。
木料被移开后，墙边出现一条此前被遮挡的窄门。
宋芹的人从高处看见门口有守卫轮换，立刻把位置和人数报告给赵川。
联盟没有冲门，而是趁黑蛇忙于转移物资，用盾阵守住新暴露的通道。
火点很快被隔离在外侧。
工匠和后勤队没有让火势越过预定范围，清水分批送到边缘，避免木墙继续燃烧。
他们将烧焦的木料拖离通路，没有进入仍被烟雾遮住的区域。
火攻没有烧毁黑蛇营寨。
它逼着黑蛇从外墙后撤，暴露了一处窄门，也让集中堆放的物资不得不分散转移。
联盟因此拿到一条新的观察线，却仍未进入营寨核心。
赵川让伤员优先撤离，所有队伍按盟约点名。
十七支队伍各自确认人数，再由共同指挥组汇总。
没有人被留在火光后面。
午夜前，外侧火点熄灭。
黑蛇没有再挂白布。
他们把营寨内的灯全部遮住，只在新露出的窄门上方留下一盏暗灯。
老程的电脑里，备用确认流程在同一时刻收到了连续回执。
他判断疤脸已经把剩余队伍集中起来，准备依靠内墙和地道反击。
营寨外的火光熄了，地下却传来一阵沉闷的水声。
苏晚低头看向脚边渗出的泥水。
泥水正从外墙脚下的旧排水口往外涌，水里卷着木屑和黑蛇营地特有的灰土。
火点离这里很远，地面也没有被烧裂。
墙内传来一声闷响，紧接着是铁链拖过石面的摩擦声。
宋芹的人看见窄门后有个黑蛇守卫正往回拉链子。
旧引水渠里的水随即加急，沿着采道旁的暗渠灌向外墙地基。
赵川判断，黑蛇故意打开了蓄水池的木闸，想用水冲松我们刚夺下的坡道。
赵川立刻让所有人离开那段地面。
下一刻，外墙下方传来木梁断裂的声音。
守在后方的联络员立刻吹响撤离哨，附近队伍按约定向两侧高地分开。
没人试图靠近裂缝查看里面有什么。
黑蛇的地道就在我们脚下。
而旧引水渠也通向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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