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正午,总管府内摆开宴席。桌上既有沙岛特产的海味与熏肉,也有翠岛刚运来的山珍。耿威屏退左右,只留耿剑星、耿戈星兄弟作陪,对段文龙推心置腹,毫无隐瞒。
酒过三巡,耿威笑道:“公子,今日天气晴好,饭后我带公子在岛上走走,看看我沙岛的营生。此地虽荒凉,却也藏着不少宝贝。”
段文龙也想摸清沙岛虚实,以便后续脱身救人,当即应道:“好,便随总管走走。”
一行人出总管府,先往盐场。一望无垠的盐田在阳光下泛着白光,盐工们赤脚劳作,卤水蒸腾,气味刺鼻。无数盐堆如小山,等待装船运往洛国各地,利润惊人。
随后又往矿场。山体被挖得千疮百孔,矿坑深不见底,劳工日夜不息,一车车矿石被送往山下冶炼。周围列着监工,手执训棍皮鞭,正恶狠狠地盯着劳工劳作。见耿威来到,一个个都换了面孔,堆起笑脸迎上来。
耿威介绍:“此岛传说曾天降陨石,因此铁质上佳,打造的兵器刚柔并济,锐不可当。”
段文龙连声称赞,心中暗想:沙岛看似荒芜,实则盐铁并举,财力雄厚,难怪能成为丘皇亲的私产。
走下山,耿威带着众人来到沙岛兵器坊。兵器坊依山而建,与邱城相连。数十座炼炉分列两侧,烟火冲天,工匠们正赤膊打制兵器,捶打声日夜不绝;地面以坚石铺就,被炭火经年熏得发黑,锤痕遍布;两侧墙壁凿出层层壁龛,列着待打磨的长短兵器,寒光未敛。
“公子请看,这便是我沙岛命脉所在。此处工匠都是招募来的老练匠人,地位不同于山上那些劳工。”耿威面带得意,“这里兵器远销四海,价格不菲,一柄短剑也够寻常百姓半年用度。”
一行最后来到藏兵库。库门由沙岛精铁打成,需三位总管合用三把钥匙才能打开。耿威叫兄弟二人开门。只见库内长十余丈,宽数丈,高穹顶,两侧层层叠叠,整齐陈列着各色兵器,刀枪剑戟,寒光闪烁。正中一条宽阔通道,直通最深处的藏兵台。
隔着数步,段文龙目光便陡然一凝,再也移不开。台案正中,红绒垫底,紫檀剑架,静静供奉着一柄长剑。
走近细看,剑鞘朴素无华,却难掩锋锐逼人的气息。即便未出鞘,也让人不敢直视。
“可否?”
“公子请。”耿威抬手道。
段文龙拔剑出鞘,寒光一闪,剑身狭长,通体泛着一层淡蓝色幽光,似有寒气自剑体溢出,周遭空气仿佛都冷了几分。段文龙武艺高强,一见便知,这是一柄绝世好剑。他忍不住脱口问道:“耿总管,此剑……”
耿威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微微一笑,走上前轻轻抚过剑鞘,语气带着敬畏:“公子好眼力。此剑名为天幕寒,是我沙岛镇岛之宝。”
“天幕寒?”
“正是。”耿威缓缓道,“此剑出自洛西深山一位老匠人之手,耗时五年光阴,淬炼方成。剑成之日,寒气冲霄,故名天幕寒。”他顿了顿,继续道,“另有一柄名为天幕青,色泽青润,剑气沉稳,如今是洛国皇帝陛下的佩剑,深藏宫中。这天幕寒,一直存于沙岛,奉为至宝。”
段文龙听得禁不住称赞:“好一个天幕寒!一剑在野,一剑在朝,都是世间罕有的神兵。”
耿威笑道:“公子乃将门之后,武艺超群,又是恩公之子。这天幕寒乃是镇岛之宝,我无权擅自相送。但除它之外,这兵器坊内,刀枪剑戟、斧钺钩叉,公子尽可任选。”
段文龙心中一喜,当即目光扫过两侧长兵器,最终落在角落里一支长戟上。长戟通体朱红,戟刃锋利,光泽内敛,长短适中,轻重合手。段文龙一眼便认定:“耿总管,我便选这支朱红画杆方天戟。”
“公子好眼光!”耿威大笑,“此戟亦是我沙岛精品,杆硬刃利,马上步下,皆能称手。”当即命人取出长戟,递到段文龙手中。段文龙持戟在手,顿觉得心应手,一股豪气自胸中升起。
“公子何不舞一趟,让我们开开眼界?”
段文龙抱拳道:“不敢当,此处空间狭小,不便施展,不知可否借海滩一用?”
“公子请!”耿威欣然应允。
一行人来到兵器坊外的海滩。海风浩荡,沙滩平坦。段文龙站稳身形,手腕一振,画戟登时破空而起。但见他身形矫健,招式行云流水,刚猛处如猛虎下山,灵动处如游龙入海。长戟破空,呼呼作响,红杆翻飞,光影缭乱,仿佛要把多年来的郁结尽数挥出。
耿威与耿氏兄弟站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连连惊叹。于猛等人更是拍手叫好。一套戟法舞罢,段文龙将戟插在海滩上,拱手向耿威道谢。耿威抚掌大赞:“好!好一个少年英雄!公子武艺,当真名不虚传!有此戟在手,如虎添翼,将来必成大器!”
段文龙持戟拱手:“总管慷慨赠宝,文龙感激不尽。”
“小事一桩。”耿威哈哈大笑,“公子既然喜欢,尽管留在身边。从今往后,公子便在沙岛安心住下,何时想走,随时告知我,我即刻备船相送。”
段文龙点头应允。自此,段文龙一行人便暂居沙岛总管府。
而沙岛之外,翠岛风云暗涌,李晏与高宇正谋划离岛,一场更大的风波,已在悄然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