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五章 元气流开人族火，统御万灵第六宗
远古梦境古战场，灰白雾霭缓缓流动，无数残梦低吟沉浮。
临渊自盗天魔尊的虚隙盗天境缓步而出，五道大宗师道韵敛于一身，五色光轮在仙窍深处静静循环流转。炼天之破、无极之规、红莲之轮、幽魂之斩、盗天之藏，五极闭环，进退随心，攻杀、定法、脱命、撼魂、隐迹，一应俱全。
这片沉埋万古至尊残念的梦域之中，尚有一片截然不同的梦境静静悬于中州方向的雾海深处。
不同于五位魔尊或逆、或定、或渡、或斩、或偷的孤绝道心，这一梦域正气磅礴，云气浩荡，漫天气流纵横交织，万千灵兽虚影俯首环绕。
这是元始仙尊的专属梦域——元初云墟。
人族万古第一位尊者，气道之祖、奴道之宗，天庭初代仙王，星宿仙尊的授业恩师。
一句“人是万物之灵，蛊是天地真精”，定下人族修行的根基；于异人横行、人族沦为仆役的黑暗时代，振臂聚人族、立宗门、建天庭，硬生生为人族挣下一片立足天地。
炼天、幽魂、红莲、无极、盗天，皆是独行求索、对抗天地牢笼的魔尊；唯独元始，走的是凝聚众生、统领万灵、以气御群、开文明火种的大道。
炼天求一己逆命，盗天求一己归途，而元始所求，是族群存续，万灵归统。
气道，是流转天地、生生不息的本源动力；奴道，是御使万灵、调度群力的统御之法。
临渊此前五道，皆偏向一己之身的神通博弈，单打独斗、潜行暗杀、以道压道，样样精通，却缺少统御、调度、聚势、合众的大道根基。
若说此前他是孤道行者，今日入元始梦域，便是要补上“合众为一”这最后一块拼图，成就气道大宗师。
临渊抬眸，目光穿透层层雾浪，望向那片云墟。
万渊仙枢微微震颤，五色道韵尽数内敛，大梦蝶收束虚隙微光，蝶翼轻振，携他踏入元初云墟。
入梦刹那，长风扑面而来，无边云气奔腾翻涌，化作浩浩荡荡的气海。
没有血海幽冥，没有裂隙虚荒，没有轮回花海，只有清浊流转、生生不息的本源元气，在天地之间循环往复。
梦境第一幕：中州沉暗，人族为奴。
梦境回溯至最古老的蛮荒岁月。
彼时五域之中，异人强盛，人族孱弱，被视作牛羊奴仆，供异人驱使屠戮，没有传承，没有宗门，一盘散沙，任人宰割。
少年元始，生于中州，亲眼看着同族被异人驱使、献祭、虐杀。
人族各自为战，互不信任，稍有机缘便自相残杀，纵然偶有天资出众的蛊师，也转瞬便淹没在异人洪流之中。
世人修行，只顾一己长生，争灵枢、夺秘境，独善其身。
少年元始独坐栖息峰，望着中州大地的累累尸骨，生出一个与所有人截然不同的念头：一人之力再强，终有寿尽陨落之日；唯有族群传承不绝，大道方能永续。
宿命蛊辗转送到他手中，他窥见人族兴盛的渺茫一线，也窥见前路无尽的血与厮杀。
异人十八魔仙联手围剿，铺下杀阵，以蛊惑心，以诡言乱道，试图让他陷入迷茫、自我怀疑。
元始静坐阵中三日三夜，翻读《人祖传》，勘破迷障，悟出人道同心之妙，悟气道流转之本。
气道，不是单纯催动狂风、烈焰、罡气的杀伐术法。
气者，生机、势运、共鸣、联结。
天地有元气，众生有生气，万众同心，则生磅礴大势。
奴道，也并非只是驯服凶兽灵蛊供一己驱使。
奴道的真谛，是沟通灵智、缔结信约、调度群力，令万灵各司其职，万众同调。
临渊立在云气之中，静静观望着那独坐杀阵、心神不动的少年身影，心中感悟层层升起。
炼天魔尊，是孤身一人，逆伐天道；
无极魔尊，是孤身推演，自定乾坤；
红莲魔尊，是孤身承载，独渡轮回；
幽魂魔尊，是孤身斩妄，独掌神魂；
盗天魔尊，是孤身潜行，独寻缝隙。
他们的道，是独道。
而元始仙尊的道，是众道。
一己之力终究有限，天地间的大势、洪流、生机，从来不是孤影可以独揽。
以气道串联万千生机，以奴道统御万灵，散则为万千个体，聚则化作一体大势。
这是他从未触及的全新维度。
梦境第二幕：开宗立道，气启人族。
岁月流转，元始潜心推演，开创气道、奴道两大源流。
他摸索元气流转的法则，寻得天地生机的源头，炼气道灵枢，引元气入窍，借天地生生不息之气滋养己身，催动神通。
他推演奴道契约，立下信约规矩，不只是强行镇压奴役，更可以与灵蛊、异兽、灵智生灵缔结同心之契，令其自愿相随，共赴战阵。
他振臂召集四散流离的人族蛊师，打破狭隘的家族私传，创立宗门制度，广传修行法门。
在此之前，修行传承藏于血脉，秘不示人，人族力量永远零散；自元始立宗门，道才可以代代相传，火种绵延不绝。
梦境之中，临渊看见元始带领人族蛊仙，和异人联军血战中州。
异人高手如云，单论个体修为，不乏能与人族尊者抗衡之辈。
但元始催动气道，引万千人族的生气共鸣，无数人族蛊师的力量顺着气道联结在一起，汇成一股浩荡无边的洪流；再以奴道调度万千灵蛊异兽，排布战阵，分进合击，调度井然，如臂使指。
一人之力，可斩强敌；万众合力，方可荡平祸乱。
原本各自零散、不堪一击的人族，在气道共鸣、奴道调度之下，凝成一股坚不可摧的大势，十八魔仙节节溃败，被迫退守洞天福地，人族终于在中州站稳脚跟。
战后，元始于九天之上，建起天庭。
天庭不是独属于他一人的王座，是人族修行的中枢，传道、授法、护族、镇域的根基。
他布下星盘棋局，择徒传道，唯有星宿仙尊，走完星盘六步，成为他亲传弟子，承接他的道统。
临渊望着天庭初成、云气环绕的盛景，万渊仙枢之中五道流转，悄然生出空缺。
过往他作战，纵有岩脊奔犀相伴，也只是坐骑随从，所有杀招、谋划、进退，皆凭一己之心。
若是日后遇上大军合围、万蛊齐攻的场面，单凭一己杀伐，再强也有力竭之时。
元始的气道与奴道，恰恰补上这一环：聚势、联结、统御、共鸣。
气道可以引周遭天地元气、众生生气为己所用，借大势增幅自身神通；
奴道可以缔结信约，统御一批灵蛊、异兽、灵仆，排布战阵，协同攻伐，互为掩护，互相补全短板。
这不只是多两门术法，而是多一套“合众”的战法体系。
梦境第三幕：补洞补天，寿尽元终。
元始登临九转，为人族第一位尊者，寿两万五千岁，是万古尊者之中寿元最为绵长之人。
漫长岁月之中，他镇守天地胎壁，每当混沌大难降临、世界壁垒出现漏洞，混沌之力外泄侵蚀五域，便是他挺身而出，调动浩瀚元气，封堵天地裂隙，为人族挡住灭世灾劫。
他深知宿命蛊牵引，人族兴盛本就在棋局之内。他顺应大势，为人族争一线生机，却也明白宿命牢笼的束缚。
他布下后手，留下原始重生的伏笔，将人族火种牢牢安放，哪怕他日自身陨落，天庭、宗门、气道奴道传承，依旧可以存续。
最终，一场混沌大难爆发，天地胎壁大破，元始耗尽本源元气，奋力补住漏洞，自身身受混沌重创，旧伤叠加新创，油尽灯枯。
他见弟子星宿仙尊前来，尚且强撑笑意，佯装伤势无碍，不愿让后辈心生惶恐。待到星宿再次归来之时，人族的第一位尊者，已然寂然坐化于云墟之中。
身死，而道不灭。
气道流转五域，生机不息；奴道契约万千，灵蛊臣服；天庭屹立中州，人族代代繁衍。
临渊望着云墟之中那道缓缓消散的伟岸身影，道心震颤。
炼天的道，是不服；无极的道，是重塑；红莲的道，是悲悯；幽魂的道，是决绝；盗天的道，是避让；元始的道，是传承。
不求一己超脱万古，只求族群薪火不绝。
大道不止有独行求道，亦有传火渡众。
元始最后的道音，顺着漫天流转的元气，缓缓淌入临渊识海深处：
“气为生之始，灵为道之伴。
气道在共鸣，不在独吞；奴道在信约，不在强压。
孤道可称雄，合众方能长久。
天地元气生生不息，只要生机未绝，大势便永不衰竭。”
万千气道、奴道道痕，如云光潮水一般，涌入他神魂本源，与原本五道道韵相融、交织、互补。
轰隆一声，道心桎梏轰然破碎！
第六重大宗师境界，磅礴登临！
气道·元统大宗师！
至此，临渊一身六道大宗师道境，圆满齐备：
【万道融汇大宗师】——通晓万术，术法之极；
【律道定规大宗师】——自定万法，法理之极；
【轮回宿命大宗师】——超脱轮转，命数之极；
【幽冥万魂大宗师】——主宰神魂，本心之极；
【虚隙偷道大宗师】——潜行藏迹，隐遁之极；
【元统气道大宗师】——气合万机，统御之极！
破、立、渡、斩、藏、聚，六极归一！
炼天破局，无极定规，红莲渡轮，幽魂斩妄，盗天藏隙，元始聚势。
六大至尊道心，同存一身，彼此制衡、彼此增益，再无重大缺憾。
万渊仙枢之内，六道光华轮转：渊黑时序、苍青律规、绯红轮回、墨幽神魂、银白虚隙、金白元气，六道本源环环相扣，化作一座自生循环的圆满道轮。
从今往后，临渊战法，再不是孤行一式。
欲独斗，则有炼天杀伐、幽魂撼魂；
欲锁敌，则有无极律道，改写战场法理；
欲预判因果、勘破结局，则有红莲轮回推演；
欲隐匿脱身、暗取机缘，则有盗道虚隙潜行；
若逢大军混战、群蛊合围，便可催动元始气道，引天地元气、周遭生机汇聚自身，借大势暴涨威能；再以奴道信约，统御麾下灵蛊异兽，排布战阵，协同进退，群起而攻，互为支撑。
他抬手轻轻一引，周遭云墟元气顺着无形脉络汇聚掌心，化作一团温润磅礴的气团。
心念一动，气团散开，分出数十道纤细气丝，若是日后缔结奴道信约，这些气丝便可作为联结纽带，沟通万灵，号令协同。
大梦蝶蝶翼舒展，梦道再融气道生机，梦境之内，亦可演化万千生灵大势，推演群战格局，预判万众合力之下的胜负走向。
元初云墟的云气缓缓淡去，元始仙尊的万古梦域徐徐闭合。
那为人族点燃第一簇火种的尊者，他的道、他的格局、他的传承之念，永久烙印在临渊神魂本源，万古不磨。
远古梦境古战场之内，所有残梦、古仙余念，尽数震颤俯首，云气轰鸣，致以朝拜。
蛊界万古悠悠，从来没有人，能够同时参悟六大至尊道心，成就六道大宗师。
临渊缓缓睁眼，眼底六道流光缓缓回旋，金白元气之光温润厚重，和其余五道锋芒相互调和，少了几分孤绝冷峭，多了一份承载与传承的从容。
他轻声自语，声音顺着流转的元气，散入整片雾海：
“孤道可以争一时胜负，合众方能撑万古长河。
可破，可定，可渡，可斩，可藏，可聚。
六极在心，孤战、群征，尽在我一念之间。”
临渊转身，一步步走出元初云墟。灰白古战场的茫茫雾霭，向两侧分开，万千残梦低吟让路。
六宗流转纳元机，
火种初传人族基。
不独一身争万古，
气联万灵共驱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