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霄仙宗百年一度宗门大比的消息是宗主晏无尘亲自宣布的。
准确地说，是他老人家出关之后站在宗主大殿门口打了个哈欠，对路过的洛清商说了一句：“今年大比搞大点，热闹。”然后就回去继续闭关了。洛清商站在原地，表情从恭敬变成麻木，最后变成认命，转头就把筹备工作全摊派了下去。
消息传遍八大主峰只用了半天。许沚梨蹲在符箓峰后山喂兔子的时候，陆星野连滚带爬冲上来：“许师妹！大比！宗门大比！下个月初八！分内门、外门、亲传三组！奖品比往年多了一倍！”
许沚梨把最后一把灵草塞进兔子嘴里，拍了拍手上的泥：“奖品什么？”
“外门组第一名：进入内门的资格、五百中品灵石、长老亲授功法一门。第二名：三百中品灵石加丹药。第三名：一百中品灵石。内门组和亲传组奖励更高，据说亲传组第一名能拿秘境名额！”
“秘境名额？”许沚梨耳朵竖起来了，“九霄天渊那个秘境？”
“对！就是那个！据说里面机缘遍地，运气好能捡到上古传承！”陆星野两眼放光，“许师妹，你报不报？”
许沚梨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泥：“报。外门组。”
陆星野愣了一下：“外门组？你不是已经是亲传了吗？亲传弟子可以直接报名亲传组啊。”
“亲传组有什么意思？赢了人家说你本来就该赢，输了人家说你连亲传都打不过。”许沚梨掰着手指头，“外门组多好。我一个杂灵根炼气三层的小师妹，跑去参加外门组比赛，赢了是黑马，输了是重在参与。稳赚不赔。”
陆星野琢磨了一下，冲她竖起大拇指：“许师妹，你这算盘打得比我还精。”
“过奖。对了，帮我收集一下外门组所有报名弟子的名单、修为、招式特点、性格弱点、最近有没有跟人结仇、有没有欠人钱、有没有背后骂过长老。三天之内给我。”
陆星野掏出小本子开始记：“这些我都能搞到。但许师妹，你收集这么细干什么？你不是说重在参与吗？”
“重在参与的是我的态度，不是我对待比赛的方式。”许沚梨往符箓峰大殿走，“你先去收集，回头我把苏师姐和柳师姐叫过来商量战术。”
三天后，许沚梨的小屋里挤了五个人。她自己蹲在蒲团上啃桂花糕，苏月见缩在角落里数符纸，柳扶风靠在门框上嗑瓜子，陆星野蹲在桌上翻情报夹，秦怀瑾被硬拽来的，坐在门槛上抱着个账本算这个月还欠许沚梨多少灵石。
“人都齐了。”许沚梨拍了拍手上的渣，“外门组比赛下个月初八开打，我报名了。现在分配任务。”
柳扶风嗑瓜子的手一顿：“你真要打？你炼气三层。”
“我炼气三层怎么了？外门组大部分也是炼气三层到五层。我打不过五层的，但三层的我打得过。”
柳扶风看了她一眼，没再追问。她是少数几个知道许沚梨在藏拙的人，虽然不知道具体藏了多少。
“行，你说怎么分工。”
许沚梨掏出三张纸往桌上一拍：“第一张，苏师姐。你负责给我画符。滑倒符五十张、隐匿符二十张、爆破符十张。滑倒符明着用，隐匿符和爆破符藏着，万一有人使阴招，我得有底牌。”
苏月见抱着符纸点了点头，小声说了句：“三天就能画完。”
“第二张，柳师姐。你那个痒痒粉给我来十包，软脚虾散五包，打嗝散五包。比赛规则只说不能用毒杀人，没说不能用痒痒粉。我提前问过魏副堂主了，他说‘只要对手认输之前没死，就不算违规’。”
柳扶风竖起大拇指：“魏无咎能让你钻这个空子？”
“我没让他知道是我要用的。我让陆星野以‘医疗物资’的名义报备的。”
陆星野在旁边嘿嘿笑了两声。
“第三张，四师兄。”许沚梨转头看秦怀瑾，“你帮我炼一批回灵丹。比赛车轮战，灵力跟得上才能撑到最后。材料费我出，劳务费从你欠我的灵石里扣。”
秦怀瑾翻开账本算了算：“按市价回灵丹一瓶十块中品灵石，你要几瓶？”
“先来十瓶。”
“那就是一百中品。我欠你多少来着？”
“三百下品灵石，折合三十中品。还完这次你还倒欠我七十中品。”
秦怀瑾脸都绿了，但还是一笔一划记在了账本上。
“最后，陆师兄。”许沚梨把最后一张纸拍在桌上，“你负责情报和舆论。第一，把外门组所有对手的黑料整理成册，比赛前给我。第二，比赛期间安排人在观众席上带节奏。我赢了就喊‘许师妹深藏不露’，我要是装弱就喊‘许师妹好可怜’。总之气氛要到位。”
陆星野拍拍胸脯：“包在我身上。我还让我线人准备了几套加油口号，到时候观众席上喊起来跟合唱似的。”
许沚梨满意地点了点头，又想起什么：“对了，柳师姐，那个软脚虾散能做成喷雾吗？粉末撒起来太慢了。”
柳扶风想了想：“能改，给我两天。”
“行，散会。”
人走了之后，许沚梨往蒲团上一躺，系统在她脑子里幽幽开口：【你准备得这么充分，还说自己重在参与？】
“准备是我的事，参与是我的态度。两者不矛盾。”
【……你数学挺好。】
第二天一早，许沚梨去外门广场交报名表。外门管事谢灵涯坐在桌子后面登记，看见她来，先是一愣，然后压低声音：“七公主，您怎么报外门组了？您这身份……”
“谢仙师，我什么身份？我是符箓峰亲传弟子，但灵根是杂灵根。我去亲传组不是找打吗？外门组挺好的，对手水平跟我差不多，我还能多打两轮。”
谢灵涯看了看她的报名表，又看了看她的脸，欲言又止地收了表：“行吧，初八早上第一场，别迟到。”
许沚梨刚走，赵青山就凑过来了。他现在虽然被开除门籍，但还没被赶出宗门，暂时在杂役峰干杂活。他探头往报名表上瞅了一眼，看见许沚梨的名字，扭头就往坊市方向跑。
当天下午，温知意在坊市里收到了一封信。信是赵青山托人送来的，只有一句话：“许沚梨报名外门组大比，杂灵根炼气三层，她装不下去了。”
温知意把信纸攥成一团，笑了。
“她终于敢正面打了。”温知意转头对旁边的钱四海说，“去，给我搞一份九霄仙宗外门组的对战表。我要看看她的运气还能撑几轮。”
然而温知意不知道的是，陆星野的眼线早就把赵青山的动向报给了许沚梨。许沚梨听完汇报，把桂花糕往嘴里一塞，笑得梨涡浅浅：“温师姐在外头蹲了这么久，终于忍不住要伸手了。行，来都来了，我给她准备点惊喜。”
系统：【你打算怎么办？】
“比赛规则没说不能让对手吃坏肚子，也没说不能让对手赛前踩到滑倒符，更没说不能让对手在黑料曝光之后情绪失控。我这些准备工作可都是合规的。”
【……你管这叫重在参与？】
“重在参与的是温知意。她参与了，我就让她知道什么叫重在挨打。”许沚梨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行了，通知苏师姐，让她今晚多画三十张滑倒符。下个月初八，外门广场，不见不散。”
她走出殿门，看见符清玄站在峰门口，手里提着一沓符纸。
“师尊？您怎么来了？”
符清玄把符纸往她怀里一塞：“比赛用的。高阶雷火符五张，高阶困阵符三张，高阶护体符两张。”
许沚梨低头看了看符纸，又抬头看了看符清玄：“师尊，我报的是外门组。”
“我知道。”符清玄面无表情，“外门组的对手要是打不过你，他们会找外援。这是防外援的。”
许沚梨抱着那沓高阶符纸，鼻子有点酸：“师尊您对我这么好，我拿什么还？”
“少装。”符清玄转身走了，走之前丢下一句，“比赛赢了给我长脸就行。输了别回来。”
许沚梨抱着符纸往屋里走，对系统说：“我师尊这人，嘴硬心软，跟我大师兄一个路数。”
系统：【你身边怎么全是这种人？】
“可能我天生招这种。行了，干活。下个月初八之前，我得把雷火符练熟。这次我不装了，我要让外门组所有对手知道，什么叫‘杂灵根也有暴脾气’。”
她关上门开始画符。画到第三张的时候，陆星野又来了，从门缝底下塞了张纸条进来：“最新情报：温知意通过坊市渠道搞到了外门组的对战表。另外，赵青山最近在杂役峰跟一个外门弟子走得很近，那个外门弟子也报名了外门组，炼气四层，叫郭大壮。据说赵青山给他塞了钱。”
许沚梨把纸条看完，笑了。
“郭大壮？炼气四层？赵青山这是给我找了个打手啊。行，让他来。我正好缺个人试雷火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