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天，连锁店的反击来了。
"老北京包子铺"挂出大红横幅："包子八毛！豆浆免费！油条买一送一！"
八毛。
比林涛的一块二便宜了四毛。
比他当初一块钱还便宜两毛。
而且人家有证、有装修、有品牌、有连锁总部的资金支撑。
林涛站在新店门口，看着街尾那排红色横幅，手里的包子都不香了。
"小伙子，那边八毛一个，你这一块二，差太多了。"一个常客试探着说。
"嗯，我知道。"
"那你不降？"
"不降。"
"为啥？"
"我降不起。"
常客摇摇头，走了。
第二天，又少了三个人。
第三天，少了五个。
第四天，营业额从一千二跌到了八百。
老周的豆浆从六十杯跌到了三十杯。
胖哥的油条从十锅跌到了五锅。
刘婶的煎饼从二十张跌到了十张。
四个人坐在空了一半的店里，面面相觑。
"林涛，"老周擦着豆浆桶，闷声说，"人家八毛，咱一块二。扛不住了。"
"我知道。"
"你打算咋办？"
"我想想。"
"你想了四天了。"胖哥啃着根油条，"再想下去，咱又得关门。"
刘婶没说话，但手里的刮板攥得死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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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点，林涛把四个人叫到一起。
"我想了个办法。"
"啥办法？"胖哥问。
"差异化。"
"啥叫差异化？"
"就是——人家卖八毛的冷冻包子，我们卖一块二的现包包子。人家豆浆免费但用粉冲，我们豆浆一块五但现磨。人家油条买一送一但用的是反复炸的老油——"
"你怎么知道人家用老油？"老周问。
"我尝了。"林涛说，"他们那油条，第一口香，第二口发苦。那是油反复用的味道。"
四个人对视了一眼。
"那咱们的卖点就是——真。"林涛说。
"真？就一个字？"
"就一个字。"林涛点头，"真肉、真面、真豆浆、真油。人家用冷冻肉、机器皮、粉冲豆浆、老油炸。咱用现杀五花肉、现发面、现磨豆浆、每天换新油。价格贵四毛，但东西不一样。"
"老百姓认吗？"刘婶问。
"认不认，试试就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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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天，林涛在小黑板上写了一行大字：
"本店所有食材，真材实料，现做现卖。欢迎参观后厨。不信可以看、可以闻、可以尝。"
他把后厨的门打开了。
蒸笼、豆浆机、油锅、煎饼炉，全部透明化。
肉馅当着顾客的面剁。
面当着顾客的面发。
豆浆当着顾客的面磨。
油条当着顾客的面炸。
"小伙子，你这后厨——"赵大爷探头看了看，"干净啊。"
"一直干净。"
"那边的老北京，后厨能看吗？"
"你去看看就知道了。"
赵大爷真去了。
回来之后，他脸色不太好看。
"后厨黑乎乎的，地上全是油，肉馅是从塑料袋里倒出来的，一股冰箱味。"他摇摇头，"没法跟你这比。"
第二天，赵大爷带了二十个人来。
不是二十个老头，是二十个老头加他们的儿女、孙子孙女。
"我让我闺女来看看。"赵大爷说，"她天天在街尾买那个八毛的包子，我说她不听。今天让她自己比比。"
他闺女，三十多岁，穿职业装，拎着个公文包。
她买了一笼林涛的包子，又去街尾买了一笼"老北京"的。
当着所有人的面，她掰开两个包子。
林涛的——皮薄，肉馅鼓鼓囊囊，色泽鲜亮，肉汁饱满。
老北京的——皮厚，肉馅指甲盖大小，颜色发暗，干巴巴的。
"这——"她愣住了，"差这么多？"
"八毛的能跟一块二的比？"赵大爷哼了一声，"你以前是图便宜，现在便宜的吃出毛病来，看你还图不图。"
她咬了一口林涛的包子，又咬了一口老北京的。
"天壤之别。"她放下老北京的包子，掏出手机，"我发个朋友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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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朋友圈发酵了。
有人拍了两家包子的对比图，有人拍了林涛后厨透明的操作过程，有人拍了老北京黑乎乎的后厨。
消息在街坊群里炸了。
"老北京那包子，冷冻肉馅，机器皮，一股怪味！"
"林涛那边的包子，现剁肉，现发面，一口咬下去肉汁四溢！"
"八毛和一块二，差的不只是四毛钱，是良心！"
"我昨天去老北京看了后厨，再也不去了。"
"后街早餐联盟，真材实料，支持！"
第四天，街尾的"老北京包子铺"门口，排队的人少了三分之二。
第五天，他们把价格从八毛调回了原来的两块五。
没人买了。
第六天，吴经理又来了。
这次他没穿西装，没翘二郎腿，脸色灰败。
"林老板。"他站在门口，声音低了八度。
"吴经理。"
"总部决定，这个片区不做了。我们下周撤。"
林涛愣了一下。
"撤了？"
"对。亏了半个月，亏了十几万。总部说，这个位置做不起来。"吴经理苦笑了一下，"你赢了。"
"不是我赢了。是老百姓赢了。"
吴经理看了他一眼，没说话，转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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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天，后街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老周的豆浆又卖到了六十杯。
胖哥的油条又炸了十锅。
刘婶的煎饼又刮得啪啪响。
林涛的包子，又排起了队。
赵大爷坐在新桌子旁，端着豆腐脑，笑得见牙不见眼。
"小伙子，你这招——叫啥来着？"
"差异化。"
"对，差异化。说白了就是——你比别人好，老百姓不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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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林涛知道，这只是暂时的胜利。
连锁店会走，但下一个连锁店还会来。
他得想办法，让自己变得更强。
不是靠一块钱的价格战，而是靠品质、靠口碑、靠这条街的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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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林涛去了一趟工商局。
营业执照下来了。
食品经营许可证，也快了。
健康证，早就拿到了。
他站在工商局门口，看着手里的营业执照，上面写着：
"后街早餐联盟"
法人代表：林涛。
他终于合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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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王梅苧回家，看见他手里攥着营业执照，眼睛亮了。
"下来了？"
"下来了。"
"证齐了？"
"齐了。"
王梅苧走过来，接过营业执照，翻来覆去地看。
"后街早餐联盟。"她念了一遍，"名字还是土。"
"土好，好记。"
"接下来呢？"
"接下来——"林涛想了想，"接下来我想搞个会员制。"
"会员制？"
"对。老顾客办卡，充一百送十块。锁定回头客，增加现金流。"
"你还挺有想法。"
"跑销售那会儿学的。"
王梅苧笑了。
"林涛，你知道吗？你现在这样，像个——"
"像个啥？"
"像个老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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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集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