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
“喂,江午?”
“请在‘滴’的一声后留言,‘滴——’”
“靠,李谙,你不是说这就是她的电话号码吗?!”
天空被尘土和阴霾搅得发红,今天的A市倒更像个红光满面的醉汉。往日来也匆匆去也匆匆的行人少了,几盏路灯摔得稀烂,半晌,一辆黑色皮卡房车嘶吼着从一片死色中驶了出来。
房车内部昏黄的灯光下,李谙翘着烧得焦黑的双腿一脸淡定地躺在额头床上,不得不说经过上次高温蒸汽的炙烤腿还能保住说明智环的某些技术还真是强大。其余三人在各自的座位上挤着,黑色的瞳孔中皆布满了血丝,显然是在经历一些事情后变得疲惫不堪。
A市应该也许真的要完蛋了。
回想那天夜里,火箭发射简直不要太正常,基地的欢呼声热闹得能掀掉屋顶。江小满和范擎天在回去的路上得知:直到火箭在启动回收程序的时候救援队才从远处的草垛里找到了已经被热浪冲得不省人事的犯罪嫌疑人李谙。
后来新闻播报回收流程失误引发剧烈爆炸,在场所有人都死掉了。离核心爆炸区较远的几个幸运儿也变成了一根根乌漆嘛黑的碳棒棒。
“哇塞,带着这副墨镜看太阳跟看佛祖的功德环一样!”
“快点闭上你的臭嘴吧!你是真一点都不担心啊?!李谙!你确定死胖子没开错方向吗?还有这个到底是不是江午的电话?!”
“小小滴羊儿哟~”
“草,困死了......”
————
扪心自问,智环开发的导航软件在硬件方面是不差的,像什么自动寻路、语音播报、实时更新,一套组合拳堪称导航界旷世拳王。只是长达32秒的启动广告和广告过后马上借钱的跳转功能外加驶向林区的路相当难走,要不范擎天也不会开得满眼血丝了。
“我也是服了,什么年代了谁家好人住山里,职业法师吗?”
“法师的话值得去的,法师哪个版本都挺厉害。”
从F区上高速,路面一下变得好开许多,一想起刚才坑坑洼洼的路面范擎天下意识加快了车速,随手拿起保温杯痛饮一口。唉,自己终于也要变成开大车的中年司机叔叔了吗?
“还没到吗?!”
“你急什么?”
“我哪里急了?我刚才什么都没说啊!”
和江小满争执的过程中,躺在额头床上的李谙讲话带着些淡淡的忧伤,天地良心,对方不仅骂得不专心且眼神还不住朝前方眺望,简直不把自己放在眼里。但一想到江午所言非虚,一切都在往毁灭发展,心中又翻江倒海的一阵苦涩。
“到了!”
话音刚落,范擎天把车熄火在路边停稳,下车撒了泡尿又回来接着发动。
“骗你们的,还有差不多十来公里呢!总不能让我一个人不好过。”
————
“江午?”
“江午!!”
“江午死了?!”
阴湿的地下室内,江午的尸体飘着甜惺惺的臭味,好在由于温度偏低的缘故还没有完全烂掉,可见一把匕首不偏不倚地刺穿胸膛穿出后背——她是像个战败的武士一样死去了。
“你们研究吧,我去外面看着车子。”
范擎天说着小跑出去,外面很快传来一连串呕吐的声音。
“这下麻烦大了......”
看着昔日救命恩人死得这般唐突,李谙闭口不言早已停止了思考,回想自己从被救到和伙伴团聚的过程,而眼前这个孤独的家伙在得知自己没有完成约定该有多绝望啊!
“她是自杀的。”
“这个地方的墙体很厚,绝对可以隔绝一般信号。”
江小满拿着手机小心翼翼地把整个地下室大致拍了一遍,顺势一把拉了拉李谙,“你不是说有暗门吗?在哪里!”
李谙闻言没接话茬,眨巴眼睛四下打量几下,朝着一个方向狠狠挥出一拳,骨节的磕碰声被墙体倒塌的声音完美掩盖住了,一阵灰尘散去,周剑心先一步小跑着坐在了那台电脑前。
“要密码的......”
“什么?”江小满闻言抬脚跨过碎裂的墙体靠了过去,在经过一番观察过后挑眉道:“你不能把这台电脑黑掉吗?”
“那要很久欸,况且我还什么都没准备。”
“靠!”
江小满无奈拍了拍额头,下意识挪过键盘敲下一串数字,只听“叮咚”一声破碎的显示屏亮了起来,桌底的主机传出“呼呼”的风声,此刻倒更像是恶魔的低语。
“A市人防工程鸟瞰图?”
“生命强化工程实验备案......强化人数据分析与记录......”
方才拳力过大,显示屏中间部分被震出几道不大不小的裂痕,打开硬盘文件总有一片信息看不清楚,简单思索过后江小满微微叹了口气,转身拍了拍死去江午的肩膀以示尊敬,回头道,“周,你可以把这台电脑里的东西都拷贝下来吗?”
“这个简单,很快就好。”
周剑心从上衣内侧口袋里摸出一个银色的U盘,半蹲下身体插入主机开始操作起来,当完成进度到达97%的时候显示屏虚闪几下黑得很彻底,主机也瞬间安静下来。
“不行啊,拷不全。这台电脑出毛病了只拷下来97%的东西。”
周剑心说着拔出U盘放回口袋,拍了拍手上的灰表示束手无策。
“不能修?”
“这怎么修,咱车上也没带啥工具,再说我也不擅长电脑维修。”
简单的交流过后地下室内恢复了死亡的寂静,三人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外面传来了范擎天不耐烦的声音。
“好了没?!我快要修到金丹境了!”
“死胖子!”
李谙一边扯开嗓子回怼一边摆手示意两人看看还有没有落下的细节没有注意,从口袋里摸出自己吃完的口香糖糖纸随手丢在地上。
“走?”
“我拿把她口袋里的东西摸走,说不定还有重要物品什么的......”
“快去快回。”
从地下室一路小跑着出来,空气没有变得多么清新,灰蒙蒙的天总对比以前总给人一种将死的既视感。
“她的手机也是坏的。”
周剑心手里亮出从江午口袋里摸出来的紫色翻盖手机,上面摔打的痕迹傻子都能看见。
“你们在下面干什么了?搞这么久,捡来个手机还是坏的。”
“我们在治疗禽流感。”李谙的语气没有再像以往那样幽默风趣,干脆利落地几步跳上了车,“我们当然是在钻研问题你这个死胖子,不然你以为这是请客吃饭啊?人家都不知道死了多久了。”
“开车!”
从林区往回开,又是一片烂得像土豆泥一样难开的路面,车里的气氛一度降到冰点,恍惚间车身一震,底下传来小猫凄惨的叫声。
“停车停车,你把小动物撞死啦?!”
李谙眼疾手快走到车门边拉开窗户探头看去,只见一只橘色小猫倒在血泊之中早没了生气。
“你个死......”
“几位兄弟!撞死了我们的小猫就要借点钱来花花!”
范擎天已经闭上眼准备挨骂了,外面传来一个阴狠尖锐的男音。原来是一个壮汉领着一伙纹身混混各自拿着棒球棍早早候在这儿碰瓷的,那只无辜而死的橘猫便是诱饵,这样一来车上的人再怎么精明也会陷入百口莫辩的境地,最后只有乖乖任宰破财消灾。
“给兄弟们点儿钱来花花!快些!!”
“快些!!”
车外的混混聒嚷嚷着往房车凑过来,胆子大的已经拿着棒球棍敲击车头了,巨大的噪音吵得四人心烦意乱,几番眼神交流过后李谙打开车后门跳了下来。
“是不是喝大了?”
“老子的姑父是A市F区副区长!”
“你爹也喝大了?”
压倒性的胜利往往只需要最简单的拳脚。李谙随手抓住一个混混的衣领将其按在车轮旁磕了几下脑袋,又捡起地上的棒球棍一棍打得对方满地找牙——可见这帮混混靠着这些见不得光的招法吃得不错,一棍下去只崩飞了两颗大门牙。
“我姑父是F区副区长!”
“我是你爹,借过一下!”
看着那壮汉李谙便气不打一处来,一个肘击将一个混混肘得连退二十步消失在视野里,上前就要和对方认认真真干一仗。江午的死本就惹得自己满心不快,还有个傻子一边败坏家人名声一边送死,简直是相当愚蠢,蠢上加蠢!
“你想怎么打?”
“单挑!就是一个对一个,谁都不能叫兄弟!”
那汉子说着脱了衣服露出满身臃肿的肌肉,一条残龙用彩漆在左肩处纹得熠熠生辉。李谙嗤笑一声,瞄准对方残龙的位置挥出一拳,简单明了,短促的“咔嚓”声后汉子被小弟们灰溜溜地抬着跑了。
“谁最后一个在我眼前消失我就把他的两颗大牙拔下来塞到耳朵里去!”
李谙抚摸着手里没了生气的橘猫痛苦地说着,一伙人跑姿带风很快无踪。
————
“终于找到你。”
耳边传来断断续续的脚步声,一个单薄的身影不知何处闪出。
“我叫晏盟,彻查并抹杀一切我看到的非常规生命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