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瓶正想出去备车,就听大门处传来一阵猛烈的敲门声。
“什么人!”风、浪二人拔剑出鞘,大声喝问。
外面有人高声喊道:“术阳侯府的,赶快开门!”
顾逸风沉声回应:“我们平民百姓,和侯府没有瓜葛,请勿骚扰!”
“我们知道翁主在里面,立即开门,否则就撞门了!”
顾逸风回头看向赵丹亭。
赵丹亭上前一步,示意他开门。
门外站着一群府兵,为首的向赵丹亭抱拳行礼:“翁主,侯爷有令,请您回府!”
这时,又有一个婆子带着几个仆妇气喘吁吁地跑来,躬身施礼说:“翁主,夫人甚是想念,请您回府一趟。”
风、浪二人拔剑挡在赵丹亭身前,目光紧紧盯着府兵。
赵丹亭却神色平静,轻声说:“顾大哥、吕大哥,将剑收起来,我跟他们走。”
“翁主!”风、浪二人看向她,急得声音都高了。
“我本就叫玉瓶备了车要回去的,现今他们来请,更应该回去了。”
风、浪二人摇头,握剑的手纹丝不动。
“没事的。”赵丹亭冲二人微微点头,示意放心,“我心中有数。”
二人对视一眼,这才将剑收回鞘中。
赵丹亭又压低声音说:“我既回府便会安全。若有人问起,只说我还在月华居,一切安好,别因为我耽误大事。”
这话是请风、浪二人向林汕春保密。
见她这样说,风、浪二人只好点头应允。
侯府的婆子命人赶来马车,赵丹亭登车而去。
剩下风、浪二人目光相对。
吕灼浪问:“我们下一步怎么办?”
顾逸风说:“照眼前看,翁主应该没有危险。我们且到鹿角堂打听林教头的消息。”
“好!”
二人关好大门,跃上屋顶,迅疾离开。
赵丹亭回到术阳侯府,先到正堂见过术阳侯与柑夫人。
术阳侯赵建德端坐上首,脸色铁青,见女儿进来便劈头盖脸地斥责:“谁准你私自进城的?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父侯!”
他越说越怒,手指重重敲着扶手:“更不该的是写那封信!你倒说说,你安的是什么心?”
赵丹亭立在堂中,脊背挺直,淡然回话:“女儿写信,正是为了父侯。父侯不该肖想那位子。”
“不该?”赵建德冷笑一声,身子往前一倾,“我本来就是长子,母亲是南越女,土生土长,原汁原味,那位子本来就是我的!”
赵丹亭闻言,嘴角微微一扬,轻笑一声:“父侯,且不说别的,就凭这番话,您就没资格坐那位子!”
赵建德猛地站起,脸色涨得通红:“你究竟是不是我女儿?”
柑夫人也板着脸,厉声呵斥女儿:“丹亭,怎么跟你父侯说话的!”
赵丹亭转头看向母亲,目光平静却锋利:“母亲,您总是没有原则地站在父侯一边,也不管他做得对与不对,甚至不顾虑会不会引来无妄之灾,倾覆王府,累及子孙。”
赵建德一掌拍在案上,茶盏震得叮当响:“有什么灾祸!只要明天登基大典顺利举行,我就是宗庙推举、百官听从、百姓认可的大王!”
柑夫人也上前一步,语气笃定地说:“现在丞相为首的百官,还有苍梧秦王都拥护你父侯,你父侯是顺应天意。”
赵丹亭抬眼直视父亲:“但是当今大王还在。”
“愚蠢至极!”赵建德暴喝一声,扬手一个耳光,打得赵丹亭脸偏向一侧。
他犹自喘着粗气,颈筋暴起:“道听途说的话也当真!就算是真的,他站出来了吗?他敢来吗?就那几千南军,他敢攻入王城来?”
赵丹亭捂住脸颊,瞪着赵父亲。
原来父侯不是不知道赵兴还活着,而是算准赵兴力量薄弱,硬生生要将登基大典进行到底。
她的心登时凉透。
柑夫人见女儿不说话,以为她有所屈从,便上前一步拉住她的手,放缓了语气说:“儿啊,现今一切事项准备就绪,没有什么妨碍,你不要再多说了。倒是有件事要和你说一下。”
赵丹亭心里冷笑:准没有好事!
果然,只听柑夫人说:“你年岁也到了,该考虑终身大事了。前几日秦王来府,和你父侯提了几句,说是他手下的唐都尉家风极是纯正,几个儿子都成才,尤其嫡长的世子最为出色……”
赵丹亭猛地抽回手,打断母亲的话:“你和父侯又把我卖了?”
柑夫人讪讪地陪笑说:“这不是接你回来商量嘛。”
“商量?”赵丹亭冷冷的目光扫过母亲的脸,“你俩什么时候找我商量过事情?去年冷不丁将我卖给骆越,我好不容易挣扎回来,你们见我坏了大事,将我丢在云隐寺不闻不问,现今倒想起我的用处来了!”
“啪!”又是一个耳光打在她脸上,赵建德颈筋勃起,声音都变了调:“反了你!这婚事你不应也得应!”
说着怒气冲冲往外走,袍角带风:“多少国家大事等着我去办,没空和你磨牙!这两天给我老实呆着,明天乖乖到天丘去!”
赵丹亭捂住脸颊,将目光从父侯的背影移到母亲身上,一字一句地说:“明白了,你俩拿我当投名状,换取秦王助力!”
柑夫人好声解释:“唐家替秦王统领苍梧军事,又是丞相的亲家,我们不看秦王的面子,也得看丞相的面子。”
“哼,”赵丹亭冷笑,“究根到底是你们贪那位子。你们巴望那位子便罢了,只不该卖女求荣!”
柑夫人脸色变冷,语气也生硬起来:“你在对谁说话?如此无礼!好了,我也懒得多说,你呆着吧!”
说着起身,吩咐婆子:“多派人手小心看管,不让她闹事,更不让她出门一步!”
婆子应声“是!”,转头对赵丹亭躬身道:“翁主请回绿蕉园。”
绿蕉园是赵丹亭的住处。
赵丹亭一甩袖子,转身出门。
回到绿蕉园,玉瓶小心地问:“翁主,接下来怎么办?”
“没什么不好办。”赵丹亭淡淡地说
停了一阵,低低地说出一句:“哼,想得倒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