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如果存放于阵法中央的物品,是和被施术者的魂魄产生了某些联系,那抽的就更多了。
而且这个联系物也只是起到树立联系的效果,并不要求联系物一直要放在阵法之中。
而由于使用后自身会出现某些行为或是感受上的变化,可能会被看出异常。而且这也是属于邪修手段。通常也没有多少人会选用,主要还是收益和代价不成正比。
寻常以血为引的,已然算是紧密关联,最多也只能支撑一年半载的持续抽取,之后联系自动消散。
可林秋被抽取修为,整整持续了三年之久。
三年时间,日夜不停,寸寸剥离,几乎抽空了林秋多年苦修的所有修为。
这绝非普通联系能够做到。
林晚盯着阵心的凹陷,心底满是沉沉的疑惑。
她一时无法想通,到底是何等深沉、何等牢固的联系,能够硬生生支撑这座吸修阵法运转三年之久,从不断裂。
但是她也明白此刻更应该做什么。
立刻抬手摸出怀中的留影器具,将器具托于掌心,对准地面的吸修阵法。
器具微光亮起,光影缓缓扫过地面。
从阵法中心到外围纹路,从沟壑沉垢到衔接节点,整座阵法被完完整整记录留存,一丝细节都没有遗漏。
记录完阵法本体,她又将小屋四壁、屋顶、门框、地面所有痕迹尽数拍摄存档,确保所有证据全部留存。
存档完毕,她开始仔细搜查这间小屋。
屋角堆放着几只陈旧木箱,她逐一打开翻查,想要翻找出更多的罪证,给他林横罪上加罪里面尽是零碎杂物。
墙边立着一块老旧木板,木板上钉着数张泛黄信纸。她伸手取下信纸,轻轻抖落表面积灰,看清了纸上熟悉的字迹。
是林横的笔迹。
她继续摸索,在墙体一处松动的石块下方,摸出了一本黑色封皮的小册子。
册子不大,边角常年摩擦,早已磨得起毛陈旧。
林晚翻开册子,逐页阅览。
第一页,潦草的字迹映入眼帘,落笔用力,笔划末尾深深划破纸页:
“可恶,为什么不管是对林远山下毒还是诅咒都不管用,总是被那个家伙身上的金色霞光给净化掉了!”
她继续往下翻看。
“为什么林远山这个家伙是个体修?悄悄动手最有杀伤力的下毒和诅咒,却会被直接净化掉。
而如果是使用飞针这一类细小的攻击,这根本无法破防,根本杀不死,而如果动用能够杀死的手段,比如引来妖兽,绝对会被发现?!
而且我自己有可能会被妖兽给打死,而且一旦真正撕破脸了,我绝对马上就要嗝屁,所以只能悄悄干。”
下一页的字迹,带着几分隐忍的自得。
“最近终于晋升到了鬼阵师二品,这可不是准二品,而是真真正正的二品。也新搞了一个和鬼阵绑定的法术,不平等条约术式。虽然还是没有什么用。”
最后一段字迹,藏着阴毒的算计与野心。
“今天居然拿到了那小子身上的一个珍珠宝石,等等,我有办法了,这小子不是刚刚接受投资吗?
如果这个时候把他变成废物。然后我再悄悄把这个消息传播出去,再说的夸张一点,让那个商行直接就要撤回投资,并且进行赔偿,到时候长老管理层绝对会为利益分配不均而吵起来,到时候就是我进行分裂的好机会,到时候我就可以通过分裂拿到权力了!”
林晚一页一页静静翻看,册子后续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字迹,一条接一条,记录着林横层出不穷、阴险歹毒的算计手段。
越看下去,她心底的凝重就越重,心底阵阵发寒。
林远山修为高深,是强悍体修,身携金色霞光护体,下毒、诅咒全部无效,细小攻击无法破防,大规模杀招动静太大,容易暴露自身。
多年以来,林横无数阴私算计,落在林远山身上,尽数失效,根本无从下手。
可林秋不一样。
林秋本身修为就比不上,没有护体霞光,没有绝对强悍的肉身防御,而且年轻人还太年轻,极易落入圈套。
册子中记载的任意一条算计、任意一种阴毒术法,一旦落在林秋身上,都是足以致命的生死绝境。
最让人忌惮的是,林横的手段隐蔽至极。
无需大动干戈,只需一瞬的机会,便可暗中施术,事后无痕无迹,旁人根本无从察觉,根本无从防备。
寒意顺着指尖蔓延全身,心底沉沉下坠。
事态凶险万分。
林晚不再迟疑,快速合上小册子,贴身收好。
再次举起留影器具,将地面阵法、屋内陈设、信纸笔记,正反两面逐一记录,所有证据、所有字迹、所有阵纹,一丝不落,全部存档保留。
确认所有罪证尽数留存完毕,她收起器具,转身快步冲出小屋。
一路疾驰,穿过石门,掠过白骨通道,冲出地底暗道,重回乱葬岗地面。
朝着地下室的方向一路狂追!林晚一路紧赶慢赶,一刻都不敢停歇。
从乱葬岗出来之后,她就一直在拼命赶路。
她跑过低洼的荒地,跑过幽深的林子,一路跑得气喘吁吁。
跑到双腿发软、浑身脱力的时候,她依旧没有停下脚步。
此刻她整个人浑身流汗,身上的衣裳早就被汗水彻底浸透。
滚烫的汗水顺着额头不停往下淌,流进眉眼之间,又顺着眼尾一滴滴坠落。
鬓角的发丝被汗水打湿,一缕一缕死死贴在脸颊上。
后背的衣衫湿得最为严重,紧紧黏在皮肉上。
山间冷风一吹,贴着湿衣的皮肤瞬间发凉,冻得她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林晚跑得一脸通红。
血色从两颊蔓延到耳根,就连纤细的脖颈都染满了通红的色泽。
她胸口剧烈起伏着,大口大口艰难喘息。
吸入的空气根本不够支撑身体,喉咙干涩发涩,像是硬生生塞满了一把粗沙,又干又疼。
她一只手死死捂住起伏的胸口,另一只手紧紧攥着怀里的东西,半点不敢放松。
怀里的笔记还在。
留影的器具还在。
还有从乱葬岗那间屋子摸出来的几样零碎物件,全都完好无损。
跑到最后一道土坡的时候,她脚下猛地一绊,整个人踉跄着往前扑出两步。
膝盖重重磕在坚硬的泥土里,刺骨的痛感瞬间传来。
她单手撑地,咬着牙迅速爬起来,连膝盖沾满的泥土都顾不上拍打,抬脚继续往前狂奔。
“我赶到之后,应该能看到两方对峙的场面,到时候我再拿出留影的器具和证据,闪亮救场!林秋一定会对我崇拜的不得了。”
可当她拼尽全力赶到现场,看清眼前的一幕时,积攒一路的情绪瞬间崩塌,眼泪唰的一下就涌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