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份的时候,窗外露天大阳台的小花坛里移栽过来了两颗月季。正对着我的窗,透过窗我每天都能看见它们的变化,一个月后左边的那颗一下就绽放了四五朵粉红色艳丽的花朵煞是喜人,每当看见它我的心也每天跟着绽放,只可惜那颗让人跟着绽放的月季只绽放过一季便不知为什么一点点默默的枯萎着没了。而右边的那颗月季在两个月后才绽放出同样艳丽的花朵。看到那颗只绽放了一季渐渐枯萎没了的月季,我不免幽幽的感伤起来,同样的土壤,同样的阳光,同样的水分,同样的生命却有着截然不同地结局,这大概就是同人一样幸与不幸的区别吧。
看着那颗没了的月季被清除出小花坛,我看不出它对自己的归化是快乐还是不快乐,有没有同人一样的委屈,不平,愤懑。不甘,也许也有同人一样放不下的遗憾,但我相信但凡是生命都是渴望成熟,乐于重生的。
“咯咯哒咯咯哒。”
午睡被一阵欢快的鸡下蛋后的报晓声中醒来,恍惚中以为是在梦中,在这钢筋水泥的城市森林中怎么可能有母鸡下蛋的报晓声,可那欢快喜悦的报晓分明就在耳边。
听着声音我叫小何把我推到公寓的露天大平台上,闻声寻去就发现了隔壁人家大的露天平台上平添出一角田园风光。一只鸡站在那正昂头挺胸高歌。
隔壁那栋楼楼下因为我们公寓一样是商场,隔壁朝南的两户人家便和我们公寓一样拥有一个凹字型露天平台,只是他们的平台只有我们的一半大,不知是什么时候东边住户的主人在自家的那边平台上开辟了一个自家的田园风光。田园里不仅有鸡鸭在上面漫步,还有一块不小的菜地,种着各种各样的家常菜,有韭菜西红柿黄瓜茄子豆角,还有一颗南瓜,红红绿绿,黄黄紫紫煞是好看,无意间获得的这份风景让我因那颗没了的月季而有些郁结的心畅快起来了。
以后每天我都会听见母鸡下蛋后咯咯哒咯咯哒的高歌,有时是一只,有时是两只此起彼伏的高叫着直到主人出来。
造就那风景的主人是一对七十多岁的老夫妇,他们总是一起喂鸡,一起打理他们的小菜园,然后会一起拿着他们的劳动果实回屋,那情景总让我想起那句‘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其实日常生活中不管贫穷还是富有讲究的是好的生活习惯和好的生活态度。不管幸还是不幸,上天是在眷顾你还是在惩罚你,只要还活着,每天还能看见初升的太阳和家人对于这只有一次的生命来说也算是一种幸福,人活着还是死去终究放不下的是爱。
这里的老人最开心的日子是周六周日,这个日子是儿女们来看望她们的日子,他们在这里最牵挂的也是他们的儿女,不管这儿女孝还是不孝,有时候他们的儿女因为某些原因没有来他们就会胡思乱想不开心起来,不管脑子清醒和不清醒的时不时的还要闹着要回家,虽然他们也很清楚回去有的是儿女不愿管,有的是儿女忙的顾不上管,但他们还是时不时的闹着要回家,因为只要在家他们就能每天看见孩子,看见身边的孩子他们就会感到安全放心,就像我们小时候看见自己的爸爸妈妈就什么都不怕了一样。
对面房间的刘叔脑子不清楚却永远记着他女儿的名字,还有7号房子老年痴呆症的童老师,时常要回家去上班,给他的女儿挣钱养家。我们房间的杨阿姨自己都照顾不了自己一听没人做饭给她的儿子就心疼的闹着要回去给她的儿子做饭吃等等,只有7号房间大字不识一个的86岁的李阿姨活的明白,她说我既然帮不了儿女的忙也不给儿女添乱,我照顾好自己就是心疼我的儿女了。
我不知道她的儿女是否孝顺,她有因为什么来到养老院,但做为一个老人我认为她是开明的,最起码她知道自己在那会活的心里舒服。
还有后来来的87岁的王阿姨,当她的女儿照顾不了她和老伴的时候,因为她身体比老伴好,她就来到了养老院让女儿腾出精力照顾身体不如她的老伴。
人生就是一场磨难,命运不管坚持还是放弃,很多时候心念一转,命就跟着转了,才会发现最好的还是平凡,尘世浮生的磨难中所有的忍耐都是为了爱。
我们房间最后一个人住的是甘肃来的罗大姐,五十六七岁,两年前丈夫因病去世,两年后因为脑梗在家没人照顾,她在西安工作的女儿一结婚不久女儿就把她接了过来,源于女儿跟公公婆婆住在一起,租房雇保姆费用太大就把她送到了养老院,她看上去并不严重,除了走路有点瘸其他方面一切正常,可她一天到晚都躺在床上。
公寓的肖医生让她起来锻炼锻炼会恢复的快一些,说她这种情况连吃药带锻炼是完全可以恢复的。
罗大姐说她一起床下地走路头晕的不行。
不知是娇气还是真的如她说的头晕,她女儿带着她去医院重新检查也没查出所以然,让她锻炼她还是说头晕。
总之谁说让她起来锻炼锻炼她都不听,她八十多岁的老父亲从甘肃过来看她,一见她那样子就火了,好好说了她一顿,走后她依然如此。
说的多了大家也就不说了,总归一个人有一个人的活法,搞到最后连她女儿都任由她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了。
时间过的很快我在名京老年公寓一晃就是八个月,这里的宁静在杨阿姨被医生确诊为心衰后,她大女儿说要为杨阿姨尽最后的孝,被她的大女儿接回了家后,我们房间里的这份宁静被住进一个姓钱的阿姨后彻底打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