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卡磨合完了，各方向运输排没有立刻散，各自整训了几天。
郭松龄第一军的周参谋把二十辆车的驾驶员集中起来，整训了五天。
第一天，他把人带到车场上，让每个驾驶员把自己那辆车的机油尺、水箱盖、刹车油壶、电瓶接头指一遍。
有的人指得快，有的人指得慢，有一个年轻驾驶员把刹车油壶当成了水箱，周参谋没有骂他，只是让他重新指了一遍，指对了才让走。
他在旁边看着，说了一句：“车是自己的腿。腿上的毛病你摸不出来，上了路就是别人的麻烦。”
第二天练装卸。空箱子码在车厢里，二十个人分成两组，一组装一组卸，掐着表跑。
装一趟五分钟，卸一趟三分钟，来回跑了十趟。
周参谋站在车厢旁边看，看到有人的箱子码歪了，就喊一声“重码”。
跑到第七趟的时候，一个驾驶员把箱子码得歪了半寸，周参谋让他把整排箱子卸下来重码。
那人卸了，重新码好，周参谋看了一眼，没说话，挥了一下手，下一组上。
第三天练编队。二十辆车编成两个梯队，每队十辆，车距五十米，沿着延边到图们那条土路跑了一个来回。
跑到一半的时候，第二梯队有一辆车熄了火，后面的车跟着停了。
周参谋从第一梯队折回来，问了一句“怎么回事”，驾驶员说“油路堵了”。
周参谋让人把车推到路边，从工具箱里拿出扳手，把油管接头拧开，吹了一口气，重新接上，车打着了。
他对后面的驾驶员说：“头车熄火，后车不能跟着停。绕过去，继续走。停一辆，整条线就断了。”
第四天练夜间行车。车灯打开，沿着土路跑了一个来回。
夜里的土路和白天不一样，坑洼看不见，只能靠车灯照。
有一个驾驶员把车开进了路边的浅沟，前轮陷进去，后轮还在转。
周参谋让人用另一辆车把它拖出来，拖出来之后他站在沟边看了一会儿，对驾驶员说：“沟不深，但你看不见。夜里开车，灯照多远，你就开多远。照不到的地方，不要冲。”
第五天搞了一次小考核。每个人单独开车跑一趟，从军部到图们再回来，来回八十里，路上设了三个检查点，每个检查点有人记录通过时间和车况。
二十个人跑完，十九个合格，一个超时。超时的是那个年轻驾驶员，他在路上停了一次，检查刹车。
周参谋把他叫过来问了一句：“为什么停？”
年轻驾驶员说：“刹车有点软，我不放心。”
周参谋看了他一眼，说：“停对了。刹车的事，宁停三分，不抢一秒。超时不算错。”
整训结束那天，周参谋在车场上把二十辆车排成两排，车头朝着同一个方向。
他站在两排车中间，对二十个驾驶员说了一句话：“车磨合完了，人也磨合完了。从明天起，运输队正式编入军部后勤序列。出车按命令走，回来按时间报。车出了问题，自己先查，查不出来再报修。”
二十个人齐声应了一声。周参谋摆了摆手，让他们散了。
吴克仁独立第一军的李参谋把运输排和军部警卫排合在一起，整训了三天。
第一天练协同——警卫排在前，运输排在后，沿着江边公路跑了一个来回，遇到情况警卫排先下车，运输排跟着停。
第二天练装卸——警卫排帮忙装货卸货，掐着表跑。
第三天练夜路——车灯打开，沿着江边跑了一个来回。
三天整训完了，李参谋在记录本上写了一句：“运输排与警卫排协同整训完毕。装卸时间缩短两分钟。夜路正常。”
方振武第二十二军的吴参谋把运输排拉到山路上整训了四天。
第一天练坡道起步，车停在半坡上，起步不能溜车。
有一个驾驶员溜了半米，吴参谋让他重来，溜了三次才稳。
第二天练弯道会车，两辆车在弯道相遇，一辆靠山一辆靠崖，靠崖的那辆先过。练了一上午，没有一辆车蹭到崖壁。
第三天练涉水，山溪不深，车从溪里开过去，水花溅起来，溅了驾驶员一脸。
第四天练夜间行车，车灯照在山路上，弯道一个接一个，驾驶员开得慢，但没有一辆掉队。
四天整训完了，吴参谋在记录本上写：“运输排山地整训完毕。坡道起步、弯道会车、涉水、夜路均合格。”
高树勋安徽警备区的马参谋把运输排拉到官道上整训了三天。
第一天练编队，十辆车编成一队，车距五十米，跑了一个来回。
第二天练装卸，空箱子码在车厢里，掐表跑。
第三天练夜路，车灯打开跑了一个来回。
三天整训完了，马参谋在记录本上写：“运输排整训完毕。编队、装卸、夜路均合格。”
朱炎晖西康警备区的赵参谋把运输排拉到康定城外的缓坡上整训了四天。
第一天练高原起步，车在坡上停住，起步不能溜，也不能熄火。高原上发动机没劲，熄火了好几次。
赵参谋让驾驶员把油门踩深一点，离合松慢一点，练了一上午，熄火次数少了。
第二天练高原装载，空箱子码在车厢里，跑了一趟，车没劲，跑得慢，但没有掉队。
第三天练高原夜路，车灯打开跑了一个来回。
第四天练高原故障排除，赵参谋让每个驾驶员把化油器拆一遍再装回去，拆装一遍合格了才算过。
四天整训完了，赵参谋在记录本上写：“运输排高原整训完毕。起步、装载、夜路、故障排除均合格。”
韦云淞防城港要塞的孙参谋把运输排拉到海边的公路上整训了三天。
第一天练编队，十辆车编成一队，沿着海边公路跑了一个来回，海风大，车有点晃，但队形没散。
第二天练装卸，空箱子码在车厢里，掐表跑。
第三天练夜路，车灯打开跑了一个来回。
三天整训完了，孙参谋在记录本上写：“运输排整训完毕。编队、装卸、夜路均合格。”
五月底，韩麒春在奉天把各方向报上来的整训情况汇总了一遍。
汇总表上列着各军、各要塞、各警备区的整训科目和考核结果。
他看完之后，在表末尾写了一行字：“各方向运输排整训完毕。编队、装卸、夜路、故障排除均合格。建议下一批军卡配发时，随车附一套常用备件——刹车皮碗、离合器弹簧、发电机皮带、化油器修理包。”
写完之后他把汇总表报给白崇禧。白崇禧看完，批了一行字：“同意。下一批军卡订货时，把常用备件列入清单。”
批完之后他把汇总表递给杨景澄，说了一句：“备件的事，让军工总办跟法国那边谈。”
杨景澄应了一声，把汇总表收好，转身出去办了。
同一天下午，郭松龄在延边给北平发了一封电报：“运输排整训完毕。编队、装卸、夜路均合格。可以编入后勤序列。”
电报发出去之后，他站在军部后面的空地上看了一会儿。
二十辆军卡排成两排，车头朝着同一个方向，在午后的光线下泛着深绿色的暗光。他看了一息，转身回了军部。
（第二百一十三章 整训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