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侧的陌生信号没有再连续出现。
赵川让观察队继续记录,却把主力留在营地附近。
黑蛇和灰旗仍压在外线,眼下最急的不是追问天光,而是让昨天受伤的人先活下来。
苏晚把伤员按轻重分成三处安置。
伤势较重的留在靠近水源的石屋,能够行动的转去后棚休息,暂时没有不适的人则每天复查两次。
每处都有两名医护队员轮值,药品交接时当面点数。
有人觉得自己只是擦伤,想回队伍里帮忙。
苏晚把他手里的盾牌接过去:“等你能连续走完营地两圈,再跟我讨论冲锋。”
那人没再争辩,坐下来继续包扎。
赵川让各队重新核对人员。
前一场苦战中角色归零的九人,有四人已经重新上线,另五人仍没有回应。
联络员将他们的名字抄在接应册上,每隔一段时间通过旧联系人确认一次。
没有人把“暂时不在线”写成“不会回来”。
也没有人因为他们缺席,就擅自把原来的装备分走。
孙茂负责把前线还能用的物资重新登记。
折断的长矛放在一堆,弓弦松脱的单独修,土枪逐杆检查枪管和火药包。
几只盾牌裂到无法继续上阵,工匠便拆下木板做成担架支架。
孙茂看着拆出来的木条说:“这批盾牌终于换了个岗位。”
我说:“它们至少比你适应转岗快。”
他拿笔记下“担架支架不归盾牌班管”,又补了一句“别把这条当笑话写进战报”。
笑声只响了一会儿,营地又恢复了各自的忙碌。
他刚把登记板转过去,苏晚便发现“可修”和“待拆”两栏被他写反了。
孙茂盯着那两行字沉默片刻,把板子递给我:“你看,盾牌转岗快,我转岗慢。”
林拓把两栏换回来,又在旁边补了两个醒目的箭头。
孙茂看着箭头说:“这下连我都能看懂了。”
苏晚提醒他,真正要搬担架的人也得看得懂。
孙茂便把登记板交给一名搬运队员,让对方按上面的分组找出可用木条。
那人很快挑对了材料,担架支架当天下午便搭好,后棚多出两副能用的担架。
粮食清点后,联盟能维持的时间比预想短。
灰旗堵住外围道路,运粮队只能走西侧山脊,车轮和人力都要消耗更多。
赵川没有立刻压缩所有人的口粮,而是先让后勤把损耗最大的运输段找出来。
两支队伍把原本整车运送改成分段交接。
每一段只由熟悉当地路况的人负责,交接时双方同时清点封口与袋数。
路程远了,粮食反而少了破损和遗失。
公仓的管理人把旧账本也带来,确认其中两批干粮属于附近的散人队伍。
赵川让孙茂逐一联系原主,说明现在的库存和可取份额。
有人建议先留下那些粮,等联盟赢了再补还。
赵川拒绝了。
他把账本摊在桌上说:“今天要守的是大家的路,不是我们以后可以不认账的借口。”
这句话很快传到营地之外。
一支曾经拒绝参战的队伍派人来复核粮单,发现份额没有被改动后,主动留下两车干粮和一队搬运工。
他们没有立即加入联盟,只说愿意先保证通道畅通。
赵川接受了这份帮助,也按登记给他们出具了收据。
装备方面,工匠把木料按长度和用途重新分开。
短木修盾,直木做标杆,能承重的粗木留给之后的器械。
他们不再把所有木头堆在一处,免得需要时又临时翻找。
矿坑里封存的晶核暂时不动。
那批晶核仍有旧账和各队份额,赵川让每支相关队伍派一人共同看守。
有人提出拿晶核换黑蛇外援退出,赵川说谈判可以继续,但不能先把别人的份额当筹码。
老程则把后门流程和每次测试的记录分开放置。
他对赵川说明,备用确认流程每次最多拖延一支外围队伍,第二次使用后很可能被黑蛇识别。
我们不能指望它在攻营时反复奏效。
赵川只让老程继续整理,不把后门编号交给所有人。
知道操作细节的人越少,发生误用的可能越低。
夜里,外线哨位轮换了一次。
守卫按照新安排各退半个时辰,吃饭、擦洗伤口,再回到岗位。
上一班要把观察到的实际人数写下来,下一班不得照抄旧记录。
一次交接中,两个小队对远处的火把数量说法不同。
赵川没有让他们争谁记错,而是派另一组从安全位置重新观察。
最后确认其中一盏火把只是挂在树枝上的旧灯罩。
孙茂把旧灯罩的位置画进地图,旁边写上“会发光,不会换岗”。
赵川看完没让他擦,只叫观察员在旁边注明这是已经确认的旧物。
这条小小的修正让两支巡逻队省下一次无谓换位,也让夜间路线第一次有了能当场验证的标记。
这不是胜利,却避免守军被一件旧物拖着调动。
凌晨前,伤员区传来消息。
第五名尚未回来的队员重新上线了。
他在新手村确认自己没有受重伤,只是需要一段时间才能重新赶回。
联络员记下回复,将他的装备留在原队伍。
苏晚把情况告诉赵川后,又回去检查药箱。
药箱里剩下的外伤药不多,苏晚把最后两包放在最上层,没有急着分出去。
一名肩膀受伤的队员说自己还能举盾,想回去补上缺员的位置。
苏晚让他试着抬臂,伤处立刻渗出血来。
那人低头看了看,没有再说自己没事。
赵川把他的名字从前线名单上划掉,改写到器械修补组。
队员问:“我不去前线,算不算拖累大家?”
赵川说:“你能把盾修好,明天就有人少挨一箭。”
那人点头接过工具,没再争着证明自己。
苏晚把药箱合上,提醒赵川不要把最后两包药当成固定储备。
接下来只按实际伤势使用,若没有伤员就留给下一次救援。
孙茂把几支队伍送来的粮袋摆在公仓门前。
原主的印记没有被遮住,剩下能共同使用的部分也写在同一块木板上。
一个没有固定队名的散人站在人群外,迟迟没有上前登记。
孙茂认出他是先前帮忙搬运的队员,便把空白位置留给他自己填写。
那人只写了名字,没有写队名。
孙茂把木牌递回去:“够了,粮袋不认旗,只认你本人。”
散人接过木牌,终于把那份口粮领走。
天色暗下来时,赵川沿着刚标出的山路走了一趟。
一处松土在白天看不明显,入夜后却足以让手推车滑向沟边。
采道向导没有继续补写表格,而是带工匠搬来几根废木,把危险处撑出一条窄路。
林拓看着临时铺出的路面,在地图上重新画了一条绕行线。
它比原路远,却能让载伤员的车平稳通过。
没人说这条路能解决所有困难。
至少明天搬运器材时,不必再让人赌车轮会不会陷进泥里。
天亮时,我们手里的物资仍不宽裕,伤员也没有全好。
但道路、粮食、药品和人员都重新有了清楚的去处。
赵川在地图上画出三条仍能使用的路线。
其中两条通向边区散人营地。
他说,若想从黑蛇的包围里走出去,我们不能只靠自己这点人。
这份名单由三队共同签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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