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呼海啸的人群,终于用了半个时辰冲进了“羽统站·紫衣新村”建筑工地。
工地里,密密麻麻的夜灵在地上像打了鸡血一样疯狂地撅土挖地,这一幕,就像工地里塞进去数万头蓝皮瘦猪,饿的疯狂拱地,拱得乌烟瘴气……
许印、陈烈瞧了瞧热闹,转头儿往工地门口一瞅,当即乐了:刘德柯、唐元、瑞篷、宋雍成、师昊、奚铎都趴在门口呢,六个人都被踩进土里了。就属庄太勤最贼,人家正在栅栏上边儿蹲着呢。
庄太勤这货八成又是用了法宝紫金叶,一个见识不好,直接瞬移到木桩子上面蹲着了……
可苦了地上趴着的六位老胳膊老腿儿的酋长了,一个个的,现在就像工地门口地上嵌着的装饰画儿似的……
许印、陈烈从柱子上跳下来,俩人一副东北揣,蹲在六位嵌在地里的酋长身边,越瞅越忍不住乐……要不说还是庄太勤有正事儿,人家爬下木桩子,来到门前,一个个地将酋长们从土里抠了出来。
刘德柯、唐元、瑞篷、宋雍成、师昊、奚铎躺在那儿直抽抽……
庄太勤趁着六人未醒,蹲在许印身边,悄声询问道:“许大人,那刻有番天印线索的铜片,是大人做的?”
“咿呀?”许印假作一愣,反问道:“你怎么知道?庄老哥聪明呀!”
庄太勤尴尬地客气了一下,他哪是猜出来的?他要是能猜出来这事儿,也犯不上张罗刺客部落男女老少倾巢而出来挖宝了!他刚才是凭借刺客本领的过人耳力,隐约听见了许印、陈烈二人的对话。只不过方才庄太勤与许印、陈烈距离约有三丈远,又有人流冲击吵闹,许多没有听清。
庄太勤又凝眉小声问道:“许大人假作番天印线索,是为了?”
“这不是为了挖地基省点人工钱么!”陈烈嘿嘿笑道。
许印跟着嘿嘿笑了声,补充道:“顺便儿也回点儿本钱!”
庄太勤沉默一瞬,再抬起头时,忍不住竖起了大拇指,又问道:“那接下来?”
许印抬眼瞅了瞅庄太勤,一脸正经、十分诚恳、推心置腹地说道:“接下来,咱们自然要以诚信为本,做百年企业,树羽山品牌!”
陈烈忍不住噗嗤一笑……
“死胖子!”许印转头瞪眼道:“你笑个屁老丫子?!”
陈烈捂着嘴又笑了几声,忽地一脸严肃地看向许印和庄太勤,说道:“嗯!想想将来咱们成为羽山的驰名品牌就忍不住开心!”
许印一把握住了陈烈的肥手,双目炽烈地就像遇到了志同道合的战友,而陈烈双目激动地竟然隐隐红了眼眶,就像知音难觅一般……
“许副站长!”
“陈大人!”
“许副站长果真是有良心的企业家呀!”
“陈大人也是心有担当呀!”
“许副站长为建设美丽新羽山劳心劳力,只想付出、不图汇报,此举功在当代、利在千秋呀!”
“陈大人懂我!陈大人又何尝不是为了羽山事业劳碌奔波、不辞辛苦?着实让人敬佩!”
“许副站长!懂我呀!”
“陈大人!知音呐!”
二人对视着,心潮澎湃地齐齐点头,紧紧握着对方的手,不约而同地说道:“相见恨晚呐!”
这戏浮夸的,让一边儿看戏的庄太勤尴尬得都快能用脚指头抠出个大峡谷了……庄太勤明知道俩货是用扯淡的方式堵住他的嘴,可接下来追问的话还真就不知道怎么问下去了……
庄太勤是搭茬儿也不是,不搭茬儿也不是,终于无奈地重重地拍了下自己的脑门儿……
庄太勤终于叹了一口气,问道:“许大人,庄某深知大人计谋无双、算无遗策,庄某不求别的,只求许大人看在我与大人诚心合作,又投入不少钱财的份上,再有计谋,可否私下告知一二,也让刺客部落少些损失?”
“呃?!呃……”许印愣了一愣,点点头道:“好吧,陈大人?你给庄兄解释解释?”
陈烈嘿嘿一笑,瞥了一眼地上的几位酋长,笑道:“老庄呀,你放心,咱们什么时候让自己人吃过亏?”
庄太勤应道:“如此甚好、甚好……”
“从哪儿说起呢?老庄是想知道接下来我们要做什么?”
“当然、当然!”
“好,嗯……接下来呢,咱们在盖房上也要白嫖!”陈烈说道:“我们准备以工代赈,盖房所需地基石料、木料,要让羽山八部出人出力去采集。”
“这……”庄太勤皱眉疑惑。
陈烈继续说道:“不止这些,还有盖房施工,什么打桩、砌墙、装修、挖沟、绿化,也都一个道理,活儿得让各部落给咱干!”
庄太勤终于质疑道:“可他们不会同意的……”
“他们会同意的。”许印嘿嘿笑着,抢先答道。
“为什么?”
许印贼兮兮地瞅着庄太勤,笑道:“因为他们要出工换粮食,不干活的、干得少的,只有稀粥咸菜,出力多的、干得好的,要干粮有干粮,要酒肉有酒肉!”
庄太勤眉头深皱,隐隐觉得不安,道:“大人什么意思?!”
“字面儿意思喽!”许印嘿嘿笑道。
庄太勤本就是个一肚子心眼儿、自私自利的主儿,许印这话和他狡猾的眼神儿,让他心里越来越疑惑、越来越担忧。——正这时山上传来剧烈的爆炸声响!
“轰、轰、轰……”
庄太勤一惊,猛地站起身来,朝山上望去,遥遥见听风部落驻地方向隐隐飘起烟尘!而工地里密密麻麻的夜灵们也都懵住了,停了挖掘,齐刷刷地看向了听风部落方向。
“不好!出事了!”庄太勤惊呼,忙要奔听风部落去,却被许印唤住,许印笑道:“庄老哥急啥?”
庄太勤一指远处林中飘起的烟尘,急道:“那边是听风部落!一定是出了大事了!”
“出啥大事儿?哈哈哈!”陈烈笑道:“那不正拆迁呢么!”
“什么?拆什么迁?!”庄太勤忙问。
许印站起身来,瞅了瞅地上躺着的六位酋长,一副东北揣的贱样,笑道:“签了土地出让文书、动迁文书和房地产开发文书,咱自然要拆了他们家房子,准备盖新的啊!”
许印说罢,和陈烈相视一眼,俩人抖着肩膀直乐……
“你是说……”庄太勤忍不住猛地上前一步,道:“你们把听风部落的房子拆了?”
陈烈哈哈笑道:“正好部落里没人,抽空就拆了呗!”
“嗯——也不能这么说!”许印一本正经地纠正完,又开始抖着肩贱笑,道:“这怎么能叫拆呢?俗!准确地说是都爆破啦!哈哈哈!”
“爆破?!”
“就是嘭地一下炸个稀碎!哈哈哈!”陈烈笑道。
“你们!”
陈烈瞅了一眼许印,笑道:“关键是咱哪有那闲工夫一个个拆呀!”
庄太勤竟忍不住后退了一步,然后指着听风部落方向,又指了指工地里,恍然道:“原来……原来,你们刚才吵架,是为了拖住他们?!”
“不准确,哈哈哈!”陈烈笑道:“这事儿现在还不明显?我俩跟俩大傻子似的吵了半天架,不就是为了吸引你们注意,然后放我们的人从后边儿绕出去偷家么!”
“滚蛋!”许印骂道:“你特么才跟大傻子似的!”
庄太勤这时候才知道羽山八部早早就已经上了当,甚至许印、陈烈可能早好些天就已经将八部算计好了,解决开发文书、签订动迁文书,然后动工、埋宝、诈钱,再骗人来挖地基,调虎离山之后,让羽统站的人去偷家,把各部落炸没……庄太勤越想心越慌,看着眼前一胖一瘦两个年轻人,他们好似贱笑之中还在算计着什么!不对、不对……刚才他们还说要让羽山八部以工代赈……干得多的给吃的,干得少的只给稀粥……这……卧槽!我懂了!这俩王八蛋是要炸光了羽山八部的栖息地!让八部的民众无家可归,变成流民!
庄太勤猛地再看向许印、陈烈,忽地想起来,这几日奚铎安排数千奴隶清理月光水晶矿洞,还在外面搭了许多帐篷、支起了许多铁锅……庄太勤脱口惊呼:“原来你们让奚铎改造矿洞,就是为了……”
“哈哈哈!聪明!”许印、陈烈二人哈哈大笑。这时,施工工地里也有很多夜灵发现不对劲,犹豫着想要从工地里出来,回山上去看发生了什么,庄太勤也不知这怒气是从哪儿来的,但他现在和羽统站已经利益绑定,只好先去制止,喝道:“你们干什么!还不快点挖?!”
众夜灵悻悻,虽惦念着家里可别出什么事儿,但还是硬着头皮继续挖宝物去了。
“许大人、陈大人!”庄太勤担忧地问道:“你们拆平了他们的家,等他们醒过来,定不会善罢甘休呀!”
“怕什么?”许印笑道:“咱手续合法,动迁款他们也收了,拆迁动工,天经地义!”
陈烈也道:“牙崩半个不字,打不死他们个买切糕的!哈哈哈!”
“得嘞!”许印抽出手来拍了拍,转身边走,还笑道:“大事儿都办完了,庄老哥就安心等着大赚一笔吧,洒家要回去逗大鹅啦!”
“唉!”陈烈跟在许印身后,摇摇头道:“我怎么觉得这地儿的智商不够看呢……”
庄太勤看着许印和陈烈的背影,仍觉得自己心跳隐隐发慌,这时又是“轰、轰、轰”的连续几声爆炸声响遥遥传过来,庄太勤急忙回头去看,可山峰、树林挡住了视线,实在看不清又是哪儿被炸了,可从声音传过来的方向,好似是弩弓部落出了事……
庄太勤忽地想到了什么,忙追上前几步,遥遥问道:“许大人!你们不会也拆了刺客部落吧?!”
许印、陈烈停下脚步,只见许印嘿嘿一笑,又一脸不悦地说道:“庄老哥,你怎么能这么想?!”
庄太勤刚舒了一口气,就见许印和陈烈相视一笑,许印又贱兮兮地说道:“咱是什么人?咱办事儿讲究的就是一个缜密!咱哪能把庄老哥摆在羽山八部的对立面?”
陈烈溜缝儿道:“那对!咱不能给老庄添麻烦呐!”
“那还好……”庄太勤一惊,忙问:“不对!你们什么意思?!”
“哈哈哈!就是一起炸了呗!”陈烈笑道:“否则其他部落肯定怀疑你呀!”
“啊?!”庄太勤急了,瞪大眼珠子奔着许印跑来,嚷着:“许大人不可呀!不……”
“轰、轰、轰……”
庄太勤忽地脚步滞住了……这距离、这位置,自家部落所在地,庄太勤一下就分辨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