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下意识地捂住胸口，不由得在心里暗自惊呼：我的天，这怎么可能？依靠灭世之力生长的龙骨花，怎么会在那里开得如此茂盛？！
大片大片的龙骨花娇艳地盛开，和以往人之中不同的是，它们盛放得更加绚烂多彩，呈现出了和人类鲜血一样的红色，长势极好，它们从焦土上疯狂长出，高耸着直入云霄，有的甚至穿墙而过，在房屋和阁楼之间形成了一座又一座用藤蔓的搭乘的桥，除此之外，无数种她不知名的植物也顺势而生，布满了人类曾经生活过的土地，一寸一寸地吸收着大地中的养分，五颜六色，交相呼应，苏沫看着这一切，并不觉得美丽，反而有一种说不出的诡异。
那些植物奇形怪状，更像是某种奇异的杂交，色彩斑斓，同一种植物上，竟会开出不同品种的花朵，长出不同品种的叶子，那样的植物，在这个图像中比比皆是，像是某种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奇妙融合。
然而，纵然苏沫无法叫出这些植物的名字，但她对这种奇异的现象并不陌生，她认真地看着图像上的每一个地方，不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在图片的一侧，标注着一行文字，苏沫大致看了一眼，那上面标注的是发现的星球和时间，以及爆发的地点和波及的范围。她记得，这个星球位于星联，并不在银河联邦的管辖范围之内。不，准确来说，危机爆发的地点绝大多数都在星际联邦，几乎不会涉及到人类的活动区域。
“星蚀。”几分钟后，主神苏沫低声喃喃地吐出这两个字：“真没想到，原来星蚀的发生程度已经加速了，看来是我神力衰退得更厉害了。”
“你的想法和我一致。”当苏沫给出结论的时候，谢培然也终于肯定了自己的猜测：“这只是其中一种星蚀的形态，有多达五个星球都出现了这种不同程度的星蚀现象，而在星蚀发生之后，星球上的环境，大气，水，土地都开始发生不同程度的变质，甚至连机器都无法正常运转，情况不容乐观，给人类和星联造成了很大的经济损失。”
苏沫看着谢培然，谢培然也用同样的眼光看着苏沫，彼此之间心照不宣，他们都清楚地知道，这种星蚀意味着什么。
“根据神族的卷宗记载，星蚀的现象一旦开始，就绝不可能停下来。”苏沫吁出一口气，开始努力回忆着她脑海中关于星蚀的文献记载：“你也看到了，夜镜里存在的那个世界已经开始侵吞这个世界的事物了，你们所看到的奇异植物就是最好的例子，或许再过不久，这颗星球就会被完全吞掉，彻底成为星蚀当中的一部分，而夜镜侵吞后的那个星球，完全属于另一个世界，普通的人类是没办法在里面生存的。这个就是大清洗前兆的开始，不吞掉人类所居的最后一颗星球，星蚀是不会停下来的。”
谢培然漆黑的眼眸中闪烁着无比复杂的光芒。他看着苏沫的脸，总会想起老爷子苏光和他讲述的那一切——在神族的传说里，他的夫人和苏辰齐名，红发红眸的女人掌握世间的光明与黑暗，而苏沫，则司职世间万物命格，一个身怀日月之力，一个掌握星辰之力，两个主神，统治着世间万物，而，无论人类或者巫族，仅仅只是她们眼中的沧海一粟，宇宙的微尘。
他再次开口，声音却是从未有过的低沉：“可是，神族的文献记录里，很多人类都在末世中活了下来，而且，每次星蚀爆发的时间，中间至少隔了三百年，可，这一次爆发，距离上次才过了两百年不到，怎么会这么快？”
苏沫好笑地眨了眨那双漂亮的蓝色眼睛：“因为我的神力衰退了，两个世界的平衡，被打破了。”
“什么平衡？”谢培然穷追不舍地追问。
苏沫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语气中略带些讥讽和嘲笑：“谢先生，谢大总裁，我有被你蠢到！我以为你是活的百科全书呢。”一时之间，听着苏沫这么说，谢培然高贵俊美的脸上竟有着一些懊恼，苏沫也不再挖苦他，见好就收：“托你的福，我中了龙骨毒，体内的星辰之力大幅度衰弱，对夜镜的控制也大幅度下降，你知道夜镜中里隔离和封印的，是一个怎样的世界吗？神族的灵魂，巫族人的灵魂，阿修罗族的灵魂，
以及那些异兽在里面躁动不安，不死不休地被困住，被封印，直至现在，都无法安宁。尤其是在苏辰单独统治的一千年内，她的树敌绝对不少。”
“你看到的，仅仅只是一个开始，当植物完全被夜镜同化，各种各样的异类就会蜂拥而至，但是很遗憾，以我现在的神力，无法完全独自对付那些东西。”说完这些，苏沫抬手，摸了摸脖子上的伤口，神色和声音都很淡漠：“你知道吗？苏辰曾经也中过龙骨，在第三次星蚀爆发之后，她就被各方势力联手，封印在了夜镜的最底层。不老不死，不生不灭，一直到现在，她都无法逃脱那个囚笼。”
“夜镜的封印松动了，而星蚀一旦开启就无法停下，你看，我们都有着毁天灭地的力量。”说到这里，苏沫突然笑着眨了眨眼睛，一点也不担心现况的样子：“这件事情你得负责到底，归根结底，有一大半的责任都在你。”
谢培然也笑了，他沉默了一会儿，才道：“那么三次星蚀的爆发，苏辰是如何做到让人类文明得以存续的呢？一定有什么别的方法，不是吗？”
苏沫看着谢培然足足有好几分钟，最后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那是她在中毒之前的事了，在最后一次星蚀结束之后，她就被封印了。卷宗上没有写原因，羽衣也没有相关记忆，如果你想问，你可以问问老爷子，如果他不知道，就去问问神议院那帮老头子，那群老不死的，也不一定会说真话。”
更何况，在苏沫看来，苏辰……并不是真心喜欢人类这个物种。只是这一切，她并没有在这个时候告知谢培然。
“你好像对神议院有很大偏见。”谢培然突然来了兴趣，一改往日作风，打破砂锅问到底：“是不是你们之间有什么过节？”
“神族一开始是没有神议院的，在苏然继位之前，是没有这么个东西的。”最后那几个字苏沫说得很重，着重突出了重点和对神议院的态度，她称那个组织为“东西”，除此之外没有别的什么态度。
“你知道神族的两个继任者的权力有多大吗？我猜你应该能想象得到，神议院的存在分散了继任者的权力，但，对于我和苏辰这样的主神来说，他们什么都不是。再说，和他们有过节的神族多了去了，说上几天几夜也说不完。”苏沫不以为然地耸耸肩，一脸的轻松，完全没把那些东西放在眼里，美丽的脸上全是不屑：“冲锋陷阵的是神族的继任者，而神议院，只是一群耍嘴皮的猴子。”
说罢，苏沫又去摸脖子间的那个伤口：“那群老不死的，现在一定开心死了，说不定正在密谋，想着怎么也把我封印起来呢！”
“我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的，苏沫。”谢培然凝视着她，做了一个保证：“我不会让你像苏辰那样，被封印在夜镜里，我发誓。”
谢培然的眼神坚毅而诚恳，差点让苏沫信以为真，然而，最终，她却只是摇了摇头，并不信以为真。
“五年前你也是这么说的，你一出事，就有人想着怎么让我死了。”说到这里，苏沫忍不住苦笑起来，五年了，她其实并没有完全放下：“想让我死的人太多了，只是你在前面，充当了我的保护伞而已，现在的我拥有的神力连顾雅都不如，龙骨毒会伴随着我的一生，无法拔除。”
“灾难分为很多种，一种叫夜境，不是镜子的那个镜。”苏沫又开始和谢培然科普神族的知识和文化，那是她以前想都不会想的事情，可时过境迁，她居然还是放下了，苏沫一边说着一边在桌子上比划，谢培然看着她写，像一个认真听讲的学生：“我现在所说的夜境，是关于自然灾害的统称，就像星联星域中发生的那些事一样，这种灾难的等级相对而言较轻。而另一种，则是暗域，也就是冥界的下三道，以前是苏辰的管辖范围，但是……那里如今是什么情况还不好说，我的感知能力变弱了。”
苏沫说完，偌大的会议室里陷入了一阵长久的沉默，他们相视彼此，双方都没有逃避对方的视线，而最后，是苏沫开口，先打破了这份让人窒息的沉默。
“你见过苏辰的照片了吧？她其实不笑的时候，看起来很端庄大气，但是一旦笑起来，会像火焰一般的明艳。你能想象那个主神现在的下场吗？我经历过，一模一样地经历过。她活了很多很多年，身为主神，她是真正意义上得到永生，在那段悠长的岁月里，她看着自己的亲人，朋友，爱人，一个个都老了，病了，死了，全都离她而去了，可她却因为身上的责任不得不继续活着。可，到最后，她穷尽一生换来的心血，神族和人类，却如此对她，可见，永生有时候，并不是件好事。”
“可是，苏沫，我希望你能记得我。”谢培然将她那些沉重的话接了下去，他的声音像是大海拍打沙滩那样，细细簌簌地温柔，他又重复了一遍方才的话：“我希望你能记得我，永远也不要忘记。”那个男人得到眼眸中闪烁着湿润的光，言语中是无限的缱绻和依恋，那双漆黑如墨般的眼眸中全是苏沫的影子，那一刻，他眼里的光芒，明亮却也温暖，似天上的星河：“如果那一天真的到来，我想我们不要再像沫夜号上的那样，我希望我死的时候，你能在我身边，然后跟我好好道别。”
“别胡说八道。你身体里植入了我的基因，寿命会是普通人的好几倍！”当他说完这些，苏沫有些不安地避开了谢培然的视线，目光看向别处：“你放心，在延长人类寿命上，萧医生很有造诣，让你长命百岁绝对不是问题！别再胡说八道了！”
苏沫一脸不耐烦的样子，却把谢培然彻底逗笑了，五年来，他的眼里第一次有了真正的笑意：“一直以来，我都想和你好好道歉，今天，终于有这个机会了。”
“道什么歉？”苏沫不明白谢培然话中所指，难道他说的是让她中毒的事情？
“老爷子住院的时候，跟我说了很多，其中有一部分，是关于你审判那天的事情。”谢培然的语速开始渐渐放缓，那样的语调和声音，是他以前对苏沫常用的语气，声音沉稳，不失优雅柔和：“我觉得我做得还不够好，没有完全考虑到你的感受，亲人的逝去是一件让人极为痛苦的事情，那个时候我没有设身处地为你着想，因为我的原因，让你在亲人和神族之间做出选择，从而造成了今天的局面，对不起，苏沫，请你原谅那个时候的我。”
苏沫听着他的阐述，愣神了许久，她的大脑一片空白，很长的时间无法思考。
天啊……谢培然这是在向她道歉吗？可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呢？关于当年的那一个选择，有很大一部分原因在于自己，她也有错，虽然在最初流放的那一两年里，她的确恨过谢培然，然而，当听到他并没有因此迁怒于神族，并且力排众议，重新接纳他们的时候，她才渐渐明白过来，原来，自己那么多年，始终都不曾了解真正的他。
“不，我也有错。我应该向你道谢。”苏沫定了定神，对上了谢培然的目光，一字一句：“谢谢你，谢培然，谢谢你还愿意接受神族，还愿意接受如此不堪的我。”
谢培然刚刚还想开口再说些什么，可是他的话还没说出口，门外的机器人管家就不合时宜地闯了进来，用机械音提示道：“主人，银河联邦和星际联盟的会议时间到了，那边已经发过来会议请求，请您立即处理。”
苏沫被这个白色的，圆滚滚的机器人吓了一跳，但它外形的模样的确非常可爱，她不由得有些惊讶，之前在谢宅的时候，这种事情不都是交由吴叔去处理吗？她不在的这些年，到底变了多少？对了，吴叔人呢？她到现在都没见到他。
谢培然的神色有些不悦——他一向不喜欢别人打扰自己和苏沫的独处时间，但机器人管家的程序是设定好的，他总不至于和一个机器人去生气。谢培然看了一眼时间，的确到了那个会议该开始的时间了，而且已经过了五分钟。
“你去吧，让管家带你到处转转，晚上我们一起吃晚餐。”
他不得不和苏沫做了一个短暂的告别，将精力放到下一个会议当中去。
苏沫顺从地点头，跟在管家身后走了出去，大门缓缓打开，又缓缓合上，和多年前的习惯一样，他一直目送苏沫的背影离开，直到他再也看不到了才收回了目光。
真好。这么些年的努力没有白费，她穿越了满天星辰，重新归来，至少，她还在他身边，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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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苏沫跟着管家到处闲逛的时候，苏夜和萧素萝正从小黑屋里被放出来。他们两人坐在长椅上，看着门口的花圃，都有几分出神。苏夜眯着眼，盯着其中的某处，不知在想着什么，萧素萝大口大口地抽着烟斗，翘着二郎腿，身姿显得性感又妖娆。
“你真打算和哈因博士合作？”苏夜呼吸了一口新鲜空气，问身边的萧素萝：“我听说，你的丈夫是他以前最优秀和钟爱的学生。”
“是啊。”萧素萝深吸一口烟斗，然后再一口气吐出，白色的烟雾向上空飘去，在半空中又扩散开来，而后消失不见：“裴清都死了那么多年了，兜兜转转，转了一大圈，又转回来了。这几十年在外面躲躲藏藏，居无定所地到处流浪，这种日子过得太久了，久到我连裴清长什么样都忘了。”
－－裴清是萧素萝的丈夫，也是神宗里当年出了名的金童玉女。
裴清的性情极为温和，倒是萧素萝脾气很大，在裴清的呵护之下，她的脾气变本加厉，越来越坏，然而，那段羡煞旁人的婚姻也仅仅维持了五年，就以裴清的死亡而告终。
死亡的原因，就是他自愿给自己的妻子做了活体实验的对象，而那个疯狂的神族医生，在找不到活体目标之后，就将目标投向了自己的丈夫。然而，没有人知道，他其实是自愿的，为了满足妻子在医学界的突破，他心甘情愿地献出了自己的生命。
就算他明知道那是错的，但，他还是那么做了。他爱萧素萝胜过医学研究，而萧素萝爱医学，却胜过于他。审判的那天，她什么也没说，也没有任何辩解，实验成功了，可她却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开心。
“我曾一度以为，我爱的，仅仅是我的医学事业。”萧素萝的声音有几分寂寥：“我姐曾问我，她说像我这样的疯女人为什么要结婚，你猜我怎么回答的？”她望向苏夜，不以为然地自问自答：“我说是他向我求婚的，我也只是答应他。只是因为那么多年，一个人太寂寞罢了。”说到这里，她还自嘲地笑了一下：“可惜啊，天地之大，无论是夜镜还是这个世界，我再也没有找到过他。”
“一开始我救苏沫的时候，的确存了一些私心。我想着，如果用苏沫的神力能找到他的灵魂，再用蛊虫重新给他做个肉身，哪怕是灵魂残缺了也没关系，他能活过来就好。可是苏沫说，他应该是早就不再留恋这个世间的一切了，况且，他不是神族人，也不是巫族人，他会去冥界重新投胎，我便再也无处寻他。”她微微叹了口气：“这么多年了，我真没想到，他的死会成为我心中的一个执念。”
“那么你呢，二爷。”萧素萝话锋一转，开始漫不经心地玩起手中的烟斗：“你恨老爷子吗？”
开罗坦星的盛夏，风中带着几丝清凉。鲜艳的花朵在风中摇曳，带来了阵阵芬芳。那是他人生中少有的宁静时刻。无声之中，苏夜眨了一下眼睛，然后给出了自己的答案：“不恨。正是因为大哥的存在，我才能做真实的自己，他为我扛下了一切，才换来了今天的我，在那段最黑暗的岁月里，是他保护了我，和他比起来，如今我经历的这些，根本不算什么。”
而后，又是一阵长久的沉默。那些被流放的神族人，都有着自己的故事吧？有着自己的执念。同样的问题，苏沫也曾问过他，而苏夜也给出了相同的答案。时间是个好东西，有时候会让一个人有所改变。
“你恨他吗？二爷。”在一次休眠醒来过后，苏沫问他。那个年轻美丽的女子眼中，再也没有了昔日的光芒和神采，她低声喃喃：“因为他，你失去了深爱的女人和你未出世的孩子，为了神族的未来甚至不惜学习禁术，你牺牲了这么多，可是到最后，他们还是流放了你。”苏沫的声音飘散在空气中，飘出很远很远，不知道去向何方：“这一切，都值得吗？”
不同于大哥的眼里，苏夜的性格温厚内敛，和苏沫也更为亲近，她说着那些尘封已久的往事，让苏夜原本平静已久的心狠狠地被敲打了一下——是的，那是他拼尽一生，放弃一切保护的神族，不惜抛妻弃子也要保护的神族。
“你对我读心了？”苏夜笑着问她，语气中并无责备。
“不，二爷，我没有。”苏沫的声音还是很轻，她摸了摸自己身上的那件羽衣，言语中好像带着几分哭腔：“羽衣都告诉我了，在那个雨夜，你为了神族而赶了回来，而当时神议院那帮人，却派出了爷爷的神树组织，追杀了您的妻子，调虎离山。虽然并没有得逞，但是……她还是被别的什么人杀死了。几天以后，他们对你进行了审判，而身为族长的爷爷却对发生的这一切表示默许。我什么都看到了，那一切，好像是我亲身经历的一样。历历在目。”
苏夜的妻子阿雪，是被人活活烧死的，虽然并不是苏光的所作所为，可在那个时候的苏沫看来，他就是这场悲剧的帮凶。
“对于神族而言，他们需要的，是像大哥那样的人，而并非是我这样的。这个道理，我也是后来才明白的。”苏夜抬手，抚摸着苏沫的发顶，眼神慈爱：“看到你和苏希的时候，我突然觉得，当年所遭受的那些苦，都是值得的——我终于在活着的时候，看到了星辰之主的降生。你的力量可以带给神族更好的未来，而我曾遭受过的苦难，也因为你，而不必有人再受。”
“不，二爷。”苏沫摇了摇头：“我回不去了，我做了那样的事情，对爷爷说了那样的话，谢培然和爷爷还有他们，都不会再原谅我了。”
“不要那么着急下定论，小沫。”苏夜只是微笑着，也同样摇了摇头：“能否原谅你，是他们说了算，但你得学会低头，偶尔低头认错，学会妥协，试着向后退一步，你就会发现完全不同的人生。”
苏沫抬头仰望着苏夜，眼眸中有着豁然开朗的明亮，宛如一个少女：“没关系的，谢培然有爷爷，而我有二爷。”说完她笑着，伸手轻轻拥抱住了苏夜，然后又叫了一声：“二爷。”
“好孩子。”苏夜轻柔地拍着她的背，如是说着。
五年间的那些片段，在苏夜脑海中回想。他和萧素萝坐在满是花圃的美景中，心里再次感受到了难得的安逸。以现在的结局看来，他赌对了，苏沫又重新回到了谢培然身边，而他，也要和萧素萝一起，回去面对那些曾经的过往。回到神族，去面对那些还在世的族人。
“二爷，你才是善于心计的高手，我愿赌服输，答应跟你回去。”萧素萝站起来伸了个懒腰，神色慵懒：“以后的日子怕是不好过了，想起我那个刻板的姐姐，啧啧啧，真是头疼。”她按了按太阳穴，似乎是真的头疼起来：“传说中的星蚀开始了，别说普通人，就连神族人都难得应付，我们只有抱团取暖才能活下去，不至于死得太难看。”
“第四次星蚀就要来了，没想到在有生之年居然还能活着见到。”苏夜不禁有些感慨：“不知道在这乱世之中，又有多少股势力要暗中涌起。”
“哈！那你可得好好算算！”萧素萝回头看了他一眼，笑着打趣：“夜镜之中，神界之下，虚无之境里，暗域之内，到底被尘封了多少秘密和怪物，怕是想也不敢想，数也数不清，神族历史那么悠久，远超于人类，而最为关键的苏辰那一任，资料和记录又正好缺失了那么多，得知道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才不至于那么被动。”
缺失的文献记载，是关于苏辰继任前的那一段经历——在虚无之境中，关于西之大陆的秘密。
可是，无论好坏，肮脏卑劣还是神圣高洁，那都是真实发生的过去。
“不过二爷，你是怎么知道谢培然会原谅苏沫的？”萧素萝蹙了蹙眉，问出了心中的不解，她并不是那种执着于男女之事的人，她和大多数人一样，一度以为谢培然会将苏沫碎尸万段：“我知道谢培然这个人是个不可多得的优秀领袖，做人做事眼光长远宽广，格局颇大，但我不认为，他会真的原谅苏沫。”
“的确，要重新取得他的信任很难。”苏夜点头，并没有否认：“你和他见过，从他的眼睛里你看到了什么？”
萧素萝一怔，没有说话。她当时正被谢培然气得够呛，气头上的她哪里还有心思看这些？
“一个人眼睛里流露出来的东西，往往不会骗人。况且……”苏夜语气一顿：“他还遵循着苏沫对我的称呼，叫我二爷。他其实从心里，还是认可他和苏沫的夫妻关系的。”
萧素萝的眼里闪过一丝不可思议，却什么也没说，吸烟的动作也停了下来，目光望向了远处的茫茫彼方——她并不像苏夜那样懂得人情世故，而唯一一个曾经给予自己温暖的人，也被自己亲手送葬了。
罢了罢了。女医生微微叹了口气。至少，待在谢培然身边，以谢氏集团的财力，人力和物力，会让苏沫的身体有所好转，不用在毒发时那么痛苦，自己多年的研究成果也会得以实现，裴清的死亡也是有价值的。这点，她会告诉神族人，尤其是她的姐姐。
“神议院在这里应该还有残留的势力，他们之间应该有所联系，还是要多加小心。”萧素萝不再去想男女之间的情爱问题，对她而言，那些东西想起来比做实验更加让人头疼：“实在不行的话，杀了那几个老东西也是可以的，反正主神已经降世，他们也只是徒有其表，绣花枕头，一个摆设而已。”
“你放心。”苏夜也站起身来，看向不远处朝他们走过来的谢培然的几个猎犬：“有谢培然在，苏沫不会变成下一个苏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