寝殿之内,幽火静静摇曳,妖月莲盘膝端坐,正闭目打坐调息。
殿门忽然被人猛地撞开,侍女踉跄扑进来,身子控制不住地发颤,气息乱得不成样子。
“教主!夏姑娘她…… 夏姑娘她……”
半句话卡在喉头,妖月莲紫眸骤然睁开,眼底先掠起一层压不住的担忧,身形一瞬站起,伸手攥住侍女的衣领,声线紧绷:“夏姑娘怎么了?”
“夏姑娘被东方教主抓走了!东方教主说,要杀了夏姑娘!”
话音落下,妖月莲一把松开侍女。
黑雾轰然翻涌裹住他的身形,转瞬破空,瞬息便掠至日神殿的半空。
低头一望,那一幕狠狠撞进他眼底。
东方景天手中长剑,贯穿了夏清暖的胸膛,素白长裙被滚烫鲜血浸透,大片殷红顺着衣料漫开。
妖月莲的紫眸霎时泛红。昨夜梦魇里那些失去的惶恐、撕心的绝望,一股脑尽数翻涌上来。体内黑莲剧烈搏动,灼热得几乎要焚碎他的神魂,那种要失去全世界的恐慌攫住了他,容不得半分思量。
他抬手唤出莲月弯刀,紫眸灵力奔涌,裹挟着狂暴的黑莲地火,弯刀化作一道凌厉黑光,直劈东方景天。
东方景天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瞬息便化为飞灰。
妖月莲闪身掠下,稳稳托住下坠的夏清暖。
怀中人唇色惨白,嘴角淌着血,长裙兜住不断渗出的血色,大片雪白浸染成刺目的红。
妖月莲的心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紧,眼底蒙上一层水雾,巨大的恐慌席卷四肢百骸,紫眸红得骇人,抱着她的手控制不住地发抖。
“臭女人…… 臭女人,你不会有事的,对不对?” 他的声音发颤,往日嚣张傲气的调子碎得一塌糊涂,“跟小爷开玩笑是不是?”
他将人紧紧抱在怀里,一身艳红的袍角蹭上温热鲜血,他浑然不觉。
这时,怀里面色虚弱的夏清暖,缓缓拿出一样东西递到他面前,气息微弱:“妖妖。”
妖月莲慌忙伸手接住,是一尊木雕。
上面刻着两个小人,一个眉眼温柔恬静的小姑娘,一个傲气张扬的少年,栩栩如生,木身还沾着淡淡的血色。
指尖触到木雕的刹那,无数破碎记忆猛地冲进他脑海。
红衣的少年笨拙衔着墨,一心要雕礼物送给暖暖。
过往尘封的片段翻涌不休,妖月莲紧紧攥着木雕,抱着夏清暖,声音哽咽失控:“不要,别丢下我。臭女人,小爷不跟你吵架了,小爷不生气了。你想做饭给谁吃都可以,好不好?小爷再也不闹脾气了…… 以后小爷都听你的话,行不行?”
“那,你承认你喜欢夏清暖吗?你喜欢我吗?”
一道轻软的声音贴着他耳畔响起。
妖月莲心神大乱,浑然没有多想,哽咽脱口而出:“我喜欢,我很喜欢你,只是我一直不敢说。”
话音落定,他才猛地一怔。
怀里原本垂落的人慢慢撑起身子,方才惨白的脸上褪去濒死的死气,眼尾漾开浅浅桃色笑意,望着他。
妖月莲脑子里轰然一响,后怕还未散去,铺天盖地的难堪与羞涩瞬间裹住他。“你…… 你没事?”
夏清暖顺势站直身子,扬了扬手,摸出一个已经空掉的血包随手丢在一旁。
“我没事呀。你看到的血,是妖兽血包里面的,只是蹭到裙子上了。嘴角这点,是我自己咬破舌尖弄出来的。”
真相入耳,妖月莲只觉得像是被人狠狠戏耍了一场。方才撕心裂肺的痛苦,尽数化作错愕,颜面尽失的羞恼直冲头顶,紫眸里翻涌怒意,厉声暴喝:“臭女人!你觉得这样很好玩是不是?!”
“可是刚刚,是某人抱着我,哭得要死要活,还说以后全都听我的。” 夏清暖望着他,眼底带着一点狡黠。
羞耻感狠狠压住妖月莲,气息都不稳:“有你这样骗小爷的?你把小爷的一片痴心当成什么了!”
夏清暖望着他眼底混杂着哀怨、羞恼还有戾气的模样,不自觉往后退了半步,心里暗叫不好,好像玩脱了。
“我…… 我不是故意的。谁让你一直冷淡着我,我以为你不喜欢我了……” 她声音越说越小,不敢直视他的眼睛,“我好像还有事,我先走了。”
她刚转身,一缕缚丝罗骤然飞出,将她捆住,半步都动弹不得。
妖月莲眼底掠过一丝冷意,黑雾一卷,直接携着她往星沉殿而去。
守在殿门外的侍卫,感受到自家教主身上那股近乎要毁灭一切的戾气,个个浑身发颤,不敢抬头。
“滚。”
只一个字,所有人仓皇退散。
妖月莲抱着人踏入殿内,重重关上殿门,反手将夏清暖丢到床榻之上。
“很好玩,是吗?”
夏清暖缩了缩身子,小声辩解:“我不是…… 我知道这样做不对。”
妖月莲不再听她说,俯身靠近,紫眸泛着淡淡的红,直接吻了上去。
夏清暖望着近在眼前、情绪翻涌的他,心底一阵阵发虚,轻轻呢喃:“我真不是故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