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力余波慢慢消散，寝殿归于安静。
床榻上的东方紫曦眼睫颤动，缓缓睁开双眼。
视线慢慢清晰，入目便是守在床边的楚义宸。
苏醒的刹那，这两日荒唐缠绵的画面一并涌入脑海。她下意识垂眼，看见肌肤上一道道青青紫紫的印记，滚烫的红晕瞬间爬满整张俏脸。东方紫曦慌忙扯过被褥，将自己裹住，蜷缩在床榻之上，不敢露头。
布料摩擦，发出细碎轻响。
一旁静坐调息的楚义宸闻声抬眼，深邃黑眸盛着温柔，落在她羞赧的身影上，低低笑出声，语调带着几分慵懒的调笑。
“裹得这么紧做什么？我哪里是没有见过。”
被他这般调侃，紫曦脸上红得更甚。羞意未消，她目光落在楚义宸身上，心口猛地一沉。
他唇色泛着惨白，藏不住透支后的虚弱。往日那半黑半白的长发，此刻尽数化作一片霜白，如雪般铺散肩头。
东方紫曦忘了羞怯，伸手攥住一缕他雪白的发丝，声音微微发颤：“楚大哥，你的头发……”
楚义宸抬手，轻轻覆住她的手腕，柔声安抚。
“别动，没事。”
“楚大哥。”
“你先调息，稳固自身修为。”
东方紫曦依言凝神运转灵力。片刻后睁眼，看着自己掌心流转的灵力，眼底满是惊诧。
“我…… 竟一跃连破两阶。楚大哥，谢谢你。”
楚义宸挪至床沿坐下，伸手将她揽入怀中，声线温和。
“跟我，还用说这些？”
靠在他怀里，东方紫曦心绪慢慢安定，轻声说起方才梦里的记忆。
“楚大哥，我睡着的时候想起许多往事。七岁的记忆回来了，东方景天，是我的生父。我也看清了娘亲的模样，记住了她的名字，她叫师千朵。”
殿门外，巧姑端着盛着稀饭的托盘，恰好听见这番话。她眼底浮起一抹浅淡的欣慰，抬步走入殿内。
“你都想起来了？”
东方紫曦抬眸看向她，轻轻点头，随即眉头轻拧，满心疑惑。
“大部分我都记起来了，可我想不起是谁推我下水。我只记得有一团黑雾缠上我的手脚，我才坠入湖里。后来是姑姑救我，送我拜入师父门下。我记得，当年也是姑姑提议，让我随师父的姓氏，是吗？”
巧姑轻轻一叹，神色沉了几分，缓缓道出尘封旧事。
“是巫师蓄意算计你。我亲眼看见他暗中催动邪术，以黑雾缠你四肢，诱你落水，一心要取你的性命。我高声呼救，他心中有鬼，匆匆逃走。”
“你娘亲师千朵赶来的时候，你气息奄奄，命悬一线，慌着四处寻法子救你。我趁她离开，悄悄把你抱走。当年圣女宫常有年幼女童夭折，我寻来身形相仿的女童尸身，以换颜丹幻化出你的样貌，用来顶替。所有人，都以为当年落水的紫曦已经死了，包括你的爹娘。”
东方紫曦心头巨震，低声问道：“巫师为何要这般害我一家？”
“巫师倾心你父亲东方景天，求而不得。他觊觎你娘亲的灵根，屡次被你爹阻拦，由此怀恨在心。那日害你，一是除掉你，二是挑拨你爹娘之间的情意。” 巧姑顿了顿，继续说道，“你父亲闯禁地重伤归来之后失忆，忘了你和你娘，也是巫师下的失忆蛊。”
多年的疑团终于落地，东方紫曦攥紧指尖，急切追问：“那我娘呢？师千朵如今在哪？”
巧姑眼底黯淡，轻轻摇头。
“我安顿好你之后，去过十方村，那里只剩一片火海，空无一人，我寻不到她的踪迹。”
殿内一时沉寂。
这时，楚义宸的声音缓缓响起。
“你说的师千朵，你娘亲，我或许知道她在哪。”
东方紫曦猛地抬头，巧姑也侧目看来，两人的目光一同落在他身上。
楚义宸抬手，抚了抚紫曦的发顶，语气温柔笃定。
“等你身子养好，我便带你前去寻她。”
他看向巧姑手里温热的稀饭，柔声劝道：“先把粥吃了，养好身子，其余的事，我们慢慢安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