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对万子骏而言呢,这个女孩给他的感觉不算强烈但又总是能吸引他的目光,揪着他的心那种淡淡的,又不容忽视的感觉。有点儿吸引,有点儿熟悉,又有点儿不太敢靠近却又想靠近,反正就是那么奇妙。
总是不自觉地想为她做点什么。所以周一上课时,当班主任当着全班同学的面,信誓旦旦地宣布“为了惩罚万子骏同学上周六体育课上的鲁莽行为,罚他为江初成同学无偿提供一个星期的早餐--鸡蛋加牛奶”时他不仅没有觉得委屈,反而挺受用。别说一个星期了,就是一个月一个学期他也乐意。
他怎么也不会知道对江初成无端产生的那种揪心又难以放下的感觉,是源自千年前那位身份尊贵的相府小公子,那日在雪落枝头的红梅庄里初遇上那个少女时,袭上心头的感觉!
此刻面对江初成的追问,不太会说谎的他只得支吾应对“我...昨天晚上就把作业都做完了……今天上午又把要复习的功课都复习完了...所以...”万子骏语无伦次,目光躲闪,不知道要怎么表述,只好冲江初成傻笑了笑。
“那好吧。走了,早去早回。”江初成冲万子骏浅浅一笑,然后跨上自行车。
万子骏愣在原地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急忙跨上自行车追了上去。
人与人之间的机缘有时候就是这么奇怪。班里那么多同学,私下给江初成写表白信,示好的男同学也不少,但是江初成从来没有对哪位同学产生过特殊的感觉。即便是当初的成开阳,她虽然对他有一股说不出的期待和盼望,但是每次面对他的时候,还是不能做到自然随意,在他面前她总是做什么都觉得不好意思,放不开。每次与成开阳的相处,都需要小心翼翼,需要约束自己,完全不像自己。即便是极不自在,但就是一心想见到他,哪怕是不做自己她也愿意。
万子骏是成开阳之后,江初成唯一一个愿意接近的男生。她似乎也能感觉到万子骏对她的那种超出普通同学的友情,但她却没有想要去抗拒的感觉,而且在万子骏面前她好像也没有不自在过,更不会不好意思。
如果说在成开阳面前她的不自然是一种压力的话,那现在在万子骏面前她完全可以做自己,没有任何压力。甚至有时候和他一起讨论学习上的问题时,会有以前从来没有过的开心,就是这种很自在的轻松感,让她愿意与万子骏接触。
有时候她也会在心里问自己这是为什么,是自己喜欢上万子骏了吗?明明她还没忘记成开阳,怎么可能又喜欢上另外一个男生呢?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也不知道跟万子骏之间这种超出友谊的情谊到底要怎么解释。她也想过,就任由那种模糊的感觉发展下去,不管结果如何。
但是一想到成开阳,她的心里还是会有一股莫名的期待。或许是长久以来,她的心一直都处在等待中,已经习惯了。
和万子骏保持距离吗?她从心里上又不太愿意,她做不到像对待别的那些对她有好感的男生那样置若罔闻,甚至有时候发现自己不仅希望继续下去,而且还期待着走近一层。她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了!
夜晚,江初成在裁缝店的隔间里,趴在桌子上,她想认真看会儿书,可是思绪却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大脑里一片混乱,控制不住地胡思乱想。索性瘫倒在床上,用书盖住脸,任由那翻滚的思绪去沸腾好了。
“江初成,你是不是疯了?到底是怎么了...你在想什么...”
不能再想了...不要再想了...
她翻过身,一把抓过被子,蒙住头双手从被子外抱住头,一顿抓狂。她还是第一次这么发狂过。幸好是在裁缝铺,又是半夜,现在无论她是什么样子的,也不会有人看到,放纵一下也无妨。
那几天她的眼前总是浮现两天前路过商贸城时,远远看到商贸城门口那个酷似成开阳的背影。他与一个打扮妖艳的女生半抱半扶着正向商贸城里走。当时商贸城门口人来人往,又离得太远,那两个背影一闪便消失在人群中,她看得并不清楚,所以不确定是不是自己看错了。可即便是这样,只要一想到那个背影她就有些心事重重。甚至上课的时候注意力都难以集中。
就像现在这样,讲台上正在上语文课的班主任发觉了她的走神,特意叫她起来回答问题。
“初成…老师叫你呢…”还是同桌李菲菲轻轻碰了一下她并小声提醒,她才从意识里出来,慌乱站起身,却不知道老师提的是什么问题。
“不好意思老师,我...刚才走了神,没听到您的问题,能再说一遍吗?”
江初成就是江初成,一般这个情况,若是哪位同学回答不出老师的问题,只会愣愣地站在那里,不知所措。而她不一样,只慌了片刻,便定下神来,大大方方的承认了自己的错误。
班主任平静地说了一句“坐下吧,认真听课!”语气中并没有责备的意思。
坐在她侧后位的万子骏,却莫名的替她一阵紧张,他不自然的神情,江初成看不到,却没逃得出讲台上班主任的那双火眼。当他无处安放的眼神胡乱扫过一圈,与班主任的眼神碰撞的时候,莫名的又是一阵惊慌,握着笔的手不禁握得更紧了些。仿佛刚才回答不出问题的人,不是江初成而是他自己。
此刻的江初成丝毫没有感觉到身后的异样,她大方地整理好自己的思绪,开始静心听讲。
那两天江初成与平时不太一样的表现,时刻牵引着万子骏的心。他在心里猜测着一向静若莲荷的江初成,那两天时常在课堂上走神,到底是什么让她分了心?会是他吗?
想到这里,他的心一阵悸动,脸莫名的有些微热。但内心另外一个声音又在提醒他,自己显然还没有那么重的分量与影响力。
偷偷望了望江初成的侧影,她像朵白莲一样恬静地立在那里,而自己却只能远远的在她身后观赏,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真的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