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氏的烂摊子死死压在何飞鸿肩上，他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一定要找到司雨南。
只要能见到她，他愿意放下所有总裁的体面，好好跟她谈条件，哪怕代价再大，他也想试一试。 他坐在车里，指尖颤抖，翻出通讯录里那个熟记多年的号码。
这个号码，他打过无数次，从前不管多晚，司雨南几乎都会接起，耐心听他讲项目上的难题。 他深吸一口气，按下拨号键。听筒里安静几秒，紧接着，冰冷的系统提示音传出来，一遍一遍重复，该号码已经停机。 何飞鸿的心猛地往下一沉。
他不死心，反复拨了两次，结果一模一样。 司雨南主动停掉了这个用了很多年的手机号，就是不想再被他找到。 “何总，我们直接去她租住的公寓看看吧。”坐在副驾的小林低声开口，脸上满是焦急。
何飞鸿点点头，对司机报出地址。车子调转方向，穿过几条熟悉的街道，朝着司雨南租住的小区开过去。
这条路，他以前也来过。有时候加班到深夜，他顺路送司雨南回来，看着她走进这栋楼，才会掉头离开。 十几分钟之后，车子停在小区楼下。 两人快步上楼，站在那扇熟悉的防盗门前。何飞鸿抬手敲门，敲了很久，里面一点动静都没有。
隔壁住户听见声响，探出头看了两眼，告诉他，这间屋子的租客早就搬走了。
他们找到物业，联系上房东。房东是个中年女人，态度平静，没有多余的情绪。 “那位司姑娘，几天前就过来办好了退租手续，所有行李全都打包带走了。房子打扫得干干净净，水电费用全部结清。
她没有留下新地址，也没给新的联系方式，只说以后不用再联系。” 一句话，直接掐断了这条线索。 何飞鸿站在楼道里，盯着紧闭的房门，心口发闷。他还抱着一丝幻想，以为就算手机停机，至少还能在这里等到她。
可现在才知道，司雨南走得干干净净，没有留下任何可供追踪的痕迹，像是从这座城市凭空消失了一样。
离开小区之后，何飞鸿没有回公司。 他让小林联系圈子里所有相熟的投资人、合作商，还有以前一起开会、吃饭的同行，托所有人帮忙打听司雨南的下落。 他把希望寄托在人脉上，想着司雨南在金融圈名气不小，总会有人知道她去了哪里。
可等消息一条条传回来，何飞鸿心里五味杂陈。 不少人跟他说，海外华尔街几家顶级投资机构，早就向司雨南抛出高薪邀约，开出的条件极其优厚。还有几个海外大型项目，一直在等着她过去操盘。
当初司雨南选择留在南氏，放弃那些机会，所有人都觉得不可思议。现在她抽身离开，那些海外机构依旧没有放弃，还在持续等着她的答复。
小林站在一旁，小声把这些消息转述给他。 何飞鸿靠在车后座，闭上眼睛，脑海里不断翻涌出从前的画面。
他想起无数个加班的深夜，偌大的办公室只有他们两个人。司雨南对着密密麻麻的现金流报表，一点点帮他排查风险；想起项目遇到瓶颈的时候，是她连夜拿出备选方案，稳住合作商；想起忙完项目，他们一起去楼下小店吃一碗简餐，安安静静坐着，很少说多余的话。
那些日子，他习以为常，从来没有好好珍惜。
他理所当然享受着司雨南带来的安稳，觉得她本来就该守在南氏，替他扛住所有风险。他嫌她保守，嫌她束手束脚，一意孤行选择和苏幼晴领证，亲手斩断两人之间的情分。
如今人海茫茫，他连她一丝踪迹都抓不到。 他终于明白，司雨南不是一时赌气躲起来，她是真的彻底抽身，回归属于她自己的赛道。
她本来就有更广阔的天地，是曾经心里装着他，才甘愿留在小小的南氏，做他背后兜底的人。 是他亲手推开那个唯一愿意托举他的人，等到想要挽回的时候，他连找到对方的资格都没有。 车子没有目标，沿着城市的主干道缓慢行驶。 窗外车流不息，路边商铺灯火通明，人来人往。
这座他生活了很多年的城市，到处都是他和司雨南曾经走过的地方，可他再也找不到她。 何飞鸿低头看着手机。
财务发来新消息，账面资金还在持续消耗，催贷通知、律师函一封接着一封往公司送，合作商给的最后期限越来越近。 所有融资渠道全部关上大门，没有投资人愿意再跟他谈城东项目。找不到司雨南，就等于丢掉了唯一有可能翻盘的机会。 绝望一点点漫上来，包裹住他。
他反复思索手里剩下的牌，翻来覆去，只剩下一个选择。 苏幼晴。 苏家家底丰厚，在圈子里也有不少资源。
如果他回去，把南氏眼下所有危机，原原本本跟苏幼晴坦白，跟她说清楚公司马上就要崩盘的处境，说不定苏家愿意出手，拿出资金帮他渡过难关。 这个念头冒出来之后，在心底越放越大。 他不知道苏幼晴听到这些，会是什么反应。他们领证的时间不长，感情根基很浅。
说不定苏幼晴会觉得他闯下天大的祸，不愿意被他拖累，直接抽身离开。 可眼下，他已经没有别的路可以选。
找不到司雨南，他只能转头去找苏幼晴，赌一把苏家愿意伸手拉他一把。 车子依旧在路上缓缓向前，窗外的夜景不断向后掠过。 何飞鸿捏紧手机，指尖冰凉。 他心里清楚，去找苏幼晴摊牌，同样是一场冒险。
一旦开口，他就要把自己所有狼狈、所有失败，完完整整摆在苏幼晴面前。 他不知道等待自己的，是援手，又或者是又一次落空的拒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