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飞鸿在包厢里坐了很久,直到胸腔里那股闷胀的情绪稍稍平复,才起身走出栖澜酒店。
夜色裹着晚风扑到脸上,他没有吩咐司机直接回公司。 只是低声说了一句,沿着主干道慢慢开。黑色轿车汇入车流,跟着长长的车队,在满城灯火里缓缓往前挪。
他靠在后座,指尖点开手机通讯录。 他心里还藏着一丝侥幸。郑天承不肯投,不代表别的投资人也一样。
圈子里还有不少和他吃过饭、称兄道弟的资本老板,说不定有人愿意给他面子,跳过司雨南,单独谈城东项目的融资。 他按着名单,一个号码一个号码拨出去。 第一通电话接通,他耐着性子,把项目优势、回款周期、分红方案细细讲了一遍。
对面静静听完,只淡淡问了一句。 “雨南还在管这个项目吗?她认这笔资金进场吗?” 何飞鸿心里一沉,硬着头皮回话,说司雨南已经撤出,项目由他全权负责。
话音刚落,对方的语气立刻冷淡下来,只推说最近资金收紧,暂时不考虑新项目,匆匆结束通话。
他不甘心,接着打下一个。 结果一模一样。
不管他把收益说得多么诱人,承诺给出多高的回报,对方绕来绕去,最后都会落到同一个问题上。
没有司雨南的认可,谁都不愿意往里面投钱。 一通又一通,接连十几通电话打出去。 听筒里传来的推辞,大同小异。有人委婉推脱,有人直接挑明,说只要司雨南没有点头,城东项目在他们眼里,就是高风险的烂摊子。
手机后盖被掌心的汗水浸得发烫,何飞鸿的心,一点点沉到谷底。
他到这一刻,才算真正看懂资本圈的规则。 司雨南这三个字,本身就是一张含金量十足的信誉通行证。只要是她评估、她背书的项目,大家才敢放心把钱放进来。
那些纸面的收益、漂亮的测算,在资本眼里都不算数。
资本赌的不是项目,是操盘人的眼光和风控能力。没有司雨南这层担保,再好的利润许诺,都没有说服力。 从前他一直自我安慰,这些投资人是冲着他的人脉、他的面子来合作。 他总觉得,自己在圈子里站稳了脚跟,就算脱离司雨南,照样能拉来资金。
这一圈电话打完,最后一点侥幸,被彻底碾碎。 残酷的现实狠狠砸在他身上。
离开了司雨南,他在资本圈里,几乎寸步难行。
那些平日里酒桌上的交情,热闹好听,一旦落到真金白银的投资上,半点都靠不住。 车子还在路上慢慢挪动,窗外的霓虹一闪一闪掠过车窗。
何飞鸿放下手机,闭上眼睛,脑子里乱糟糟的。 所有迂回的路子,全部堵死了。
想填上城东项目的资金缺口,拿到救命的投资,只剩下唯一一条路。他必须主动去找司雨南,放下身段求和,答应她当初那句,和苏幼晴有关的条件。
可念头落到这里,他又开始迟疑纠结。 他清楚,司雨南的条件,必然是冲着苏幼晴来的。
一边是岌岌可危的南氏集团,是他打拼六年才攒下的家业,一旦垮掉,他会一无所有。另一边,是他偷偷领证、一心想要好好过日子的苏幼晴。 如果答应司雨南的条件,就等于要牺牲他和苏幼晴之间的关系。
他不知道,自己到底该不该这么选。 车流往前挪动,红灯亮起,车子停下。 何飞鸿望着前面排起的长队,心里反复拉扯,两种念头在心底来回冲撞,迟迟拿不定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