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城市褪去深夜的沉寂。 何飞鸿在办公室的沙发上蜷了半宿,几乎没有合眼。一夜的煎熬,没有给他想出稳妥的办法,只把心里的焦虑熬得越来越重。
距离合作商定下的二十四小时期限,已经不剩多久。 他拿起内线电话,拨通外面助理的工位。
小林快步推门进来,手里还攥着昨晚整理好的投资人名单,神情紧绷。 “何总,您找我?” 何飞鸿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声音带着一夜未歇的沙哑。 “现在立刻联系郑天承,约他吃饭,地点定在栖澜酒店顶楼。城东项目的融资,只能靠他这边试试。我亲自跟他谈,争取拿到注资,填上共管账户的缺口。”
郑天承手里握着一笔闲散资本,之前好几次主动找他,想参与城东项目。
这是眼下,他能抓住最有希望的一条路。 小林点头记下,拿出手机翻出联系方式,当场发消息对接。没过片刻,小林的脸色慢慢变了,抬眼看向何飞鸿。 “何总,郑总那边回复了,他愿意赴约,但是有一个硬性条件。”
何飞鸿心头一松,连忙追问。 “什么条件,只要不过分,都可以商量。” “他说饭局上,必须要司雨南到场,当面一起商谈项目。
如果司雨南不去,这顿饭,他就不来了。” 这句话落下来,何飞鸿脸上的喜色瞬间敛得干干净净,胸口一阵憋闷。他眉头紧紧拧起,脸色沉下去。 “司雨南已经撤走资金,这个项目的负责人是我,谈判轮不到她。郑天承跟她谈什么?” 他心里还守着自己是老板的架子。
在他的认知里,项目是他拍板拿下,合同是他签的,投资人对接,自然该和他谈。司雨南动用共管权限撤资,相当于已经退出这个项目,没有资格出现在谈判桌上。
小林站在原地,不敢随便插话,只能小声提醒一句。 “何总,圈子里很多人都清楚,城东项目整套风控和测算,全是司雨南一手搭建的。大家信的,是她对项目的判断。” “我不管别人怎么想。”何飞鸿一摆手,语气强硬,“你回复郑天承,司雨南不会过来。
我全权代表南氏,所有条款我都能拍板,跟着我投资,稳赚不赔,让他放心。” 小林嘴唇动了动,还想劝两句,话到嘴边又咽回去。 他心里清楚,何总不愿意承认一件事。
哪怕司雨南已经撤走百亿资金,和项目划开界限,资本圈里的投资人,认的依旧是司雨南,而不是何飞鸿。
项目能不能赚钱,风险藏在哪里,他们只信司雨南的评估。何飞鸿嘴上拍胸脯保证收益,在这些投资人眼里,分量远远不够。 何飞鸿看着小林沉默的样子,心里火气往上涌,可他没办法反驳。
他不得不承认,一直以来,都是靠着司雨南的背书,他才能顺利拿到一笔又一笔投资。从前他只当是自己的面子,到危机降临,才看清现实。
他在资本圈子里的话语权,和司雨南比起来,差得太远。 “就按我说的回话。”何飞鸿把脸转向窗外,刻意压下语气里的焦躁,“饭局照常安排,我去跟他谈,我会说服他。” 小林不敢再多说,应了一声,转身出去安排饭局,传递消息。 办公室重新安静下来。
何飞鸿独自靠在宽大的皮椅上,指尖无意识敲击着扶手,心里莫名发慌。 昨天夜里老钱跟他说的那些话,一遍遍在脑子里打转。
司雨南是华尔街出来的顶尖大佬,蛰伏六年,本事和人脉,都藏在暗处。 接连发生的一桩桩事,都在不停提醒他,司雨南的影响力,早就超出他预估的范围。
他原本以为,只要避开司雨南,单独和郑天承谈妥资金,就能绕过所有麻烦,不用受制于她开出的条件。 可郑天承这个要求,狠狠戳破他的侥幸。 他盯着桌上摊开的项目资料,心里忍不住开始猜想。
如果等会儿饭局上,郑天承坚持要见司雨南,甚至提前联系上司雨南,会不会听完司雨南的话之后,直接放弃和自己合作,转头站到司雨南那边? 一旦郑天承倒向司雨南,他最后一条融资门路,也会彻底断掉。 何飞鸿攥紧拳头,心里悬着一块石头,沉沉往下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