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雨南话音未落,何飞鸿咬着牙喊出她的名字,几步就冲到窗台跟前。压抑许久的情绪再也兜不住,胸口起伏,声音绷得发颤。 “司雨南,是你,是不是?” 他的目光死死锁着她,周遭剩下的几名部门主管全都屏住呼吸,站在会议桌旁不敢动弹。
所有人都悄悄低着头,眼角余光却忍不住往窗边飘,谁都不敢插半句嘴。
“那笔百亿资金,是你动用共管权限偷偷转走的。你就是存心要毁掉这个项目,毁掉南氏,毁掉我打拼这么多年的一切。”
何飞鸿认定,她这么做,纯粹是出于报复。积压的怒火一股脑泼了出来,空气瞬间绷紧,对峙一触即发。 赵立诚站在人群最靠后的位置,手心还在冒汗。
刚刚送走一众合作商,他本以为局面能短暂稳住,没想到转眼之间,最核心的矛盾直接摆在明面上。他悄悄往侧边挪了半步,生怕被卷入这场针尖对麦芒的争执里。 司雨南静静站在原地,脸上没有半分慌乱。
她垂眼扫过窗台那只空了一半的咖啡杯,再慢慢抬眼迎上何飞鸿暴怒的视线,神色自始至终都很平静。 “没错,是我。” 简单三个字,干脆利落,没有一丝遮掩。
何飞鸿本来已经做好她推诿狡辩的准备,听见这句坦然的承认,反倒愣了一瞬,紧跟着心里的火气烧得更旺。
他往前又凑近一些,声音里带上了几分委屈,开始拿过去的情分捆绑她。 “六年,司雨南,我们整整六年。我待你不薄,给你平台,给你位置,事事带着你。你怎么能这么心狠,说动手就动手?你知不知道这笔钱一走,整个项目就悬了,南氏跟着要承担多大的风险?”
他刻意放软了语调,想用这六年的相伴,逼她心软退让。在他的想法里,只要提起过往,司雨南总会念一点旧情。
可司雨南只是轻轻扯了扯唇角,那笑意淡得几乎看不见,没有半分动容。 “何飞鸿,你跟我谈六年情分。”她开口,语速不快,每一个字都清晰地砸进他耳朵里,“那你偷偷跑去跟苏幼晴领证的时候,怎么没想过这六年?” 一句话,直接戳破他所有伪装出来的伤感。
何飞鸿脸上的血色猛地褪下去,瞳孔骤然一缩。这件事他藏得很紧,自认为做得隐秘,从来没有跟司雨南坦白,他怎么都想不到,她早就知道了。
司雨南迎着他错愕的目光,往前踏出一步。 这一步,气场瞬间压过已经失控的何飞鸿。旁边围观的几个主管下意识往后退了退,没人敢靠近。 “共管协议白纸黑字写清楚,我拥有独立划转资金的权限。当初是你亲自拉着我签字,说这是保障双方利益的预案。
现在轮到我行使权限,你反倒来指责我心狠?” 她的反问层层递进,不留半点余地。
何飞鸿张了张嘴,想反驳,喉咙却像被堵住一样,半天挤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之前咄咄逼人的强势姿态,一点点垮了下来。 他站在原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又羞又恼,又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慌乱。他习惯了掌控一切,习惯了司雨南顺从他,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会被她几句话怼到哑口无言。
会议室里静得可怕,只剩下几个人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隔了好一会儿,何飞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语气已经没有刚才那样凌厉,反反复复念叨着他的理由。 “就算这件事是我不对,可项目不能崩盘。这个项目牵扯太多人,一旦垮掉,不止我一个人遭殃,公司几百号员工,还有那么多合作方,都会跟着受牵连。” 他不停强调项目的重要性,试图用旁人的得失绑架她,让她收回动作。
司雨南冷冷看着他慌乱辩解的模样,眼底没有波澜,也没有继续跟他拉扯争吵。
她清楚,跟他纠结感情对错,根本没有意义。从她决定撤走资金的那一刻起,她要的就不是一句道歉。
何飞鸿一直盯着她的神情,敏锐捕捉到她没有继续发难的苗头,心里忽然生出一丝希望。他压下心底的怒火,彻底放软了语气,姿态低了不少。 “雨南,我不跟你吵这些了。”他放轻声音,试探着开口,“你直接跟我说,你到底想要什么条件,才愿意把这笔资金放回共管账户?
只要我能做到,我尽量满足你。” 这是他眼下唯一的出路。只要资金回归,他就能稳住合作商,扛过二十四小时的期限,避开十倍对赌的巨额赔付。
司雨南望着他,安静看了他几秒。 窗外的天光斜斜落进来,落在她的侧脸,衬得她眼神清冷静定。薄唇缓缓轻启,她准备说出自己的条件。 何飞鸿的心一下子高高悬起,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目光紧紧黏在她脸上,紧张地等着她接下来的话。
他猜不透,司雨南会开出什么样的要求,而这个条件,会不会是他根本无法接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