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内坐满了客人,人声鼎沸,烟火气十足。两人找了个靠窗的角落坐下,店小二立马热情地凑了过来,麻利地擦着桌子:“两位客官,要点什么?咱们店有招牌酱牛肉、红烧肘子、时令小炒,还有上好的米酒!”
“来两碟酱牛肉,一盘炒青菜,一盘豆腐,再上两壶好酒。”秦越风随口点了几样小菜,语气从容。
不多时,酒菜便悉数上桌。热气腾腾的菜肴香气扑鼻,两人一路饥寒交迫,拿起碗筷便大吃起来,再斟上一杯烈酒入喉,浑身的困顿都消散了大半。
吃着喝着,秦越风望着窗外车水马龙、人声喧闹的景象,不由得由衷感叹:“石猛,你且看看,这江南江陵的繁华,与江北连年战乱、饿殍遍野的惨状相比,简直是天上人间。”
石猛嘴里还塞着牛肉,大口吞咽下去,又灌了一口酒,重重地点头,粗声粗气地应道:“可不是嘛!江北那地方,整日里提心吊胆,别说吃饱穿暖,能保住性命就不错了。你看这江陵,有吃不完的美食,看不尽的美景,还有数不清的美人,这才是人过的日子!”
秦越风听言,挑了挑眉,放下酒杯,转头看向他,嘴角一抹笑意:“哦?何来的美人?我怎的未曾留意?”
石猛嘿嘿一笑,抬下巴朝窗外大街上努了努,说道:“秦兄你光顾着看街景,自然没留意。你往窗外瞧,那些往来的江南女子,个个温婉秀丽,眉目如画,身姿窈窕,哪一个不是美人?若是秦兄还觉得不够,瞧见街对面那座挂着醉香楼招牌的地方没?那可是江陵有名的青楼,里面的姑娘更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个个貌美如花!”
说着,他凑近身子,压低声音,笑得一脸狡黠。
秦越风无奈地摇了摇头,指尖轻叩桌面,打趣道:“我看是你石猛,心里惦记着要去看美人吧?”
石猛倒也不遮掩,放下碗筷,眼神变得格外认真,一改平日里的粗犷,故作严肃道:“秦兄,我可不是随口说笑。咱们从江北死里逃生,来到这富庶的江南,往后定要闯出一番名堂,等我在这江陵站稳脚跟,挣下一份家业,富甲一方,定要娶个温柔贤惠的娇妻,再纳几房美妾,安安稳稳过一辈子,再也不用过那种颠沛流离、朝不保夕的日子。”
他语气坚定,眼神里满是对未来的憧憬,那副认真的模样,倒让秦越风收起了打趣的心思。
秦越风端起酒杯,轻抿一口,看着石猛眼中的赤诚,笑道:“好!有志气!那我便在这儿,等着石兄早日富甲一方,到时候我可要去讨杯喜酒喝。”
“一言为定!”石猛咧嘴一笑,端起酒杯与秦越风碰了一下,仰头一饮而尽,豪气顿生。
两人吃饱喝足,付了银两,起身走出饭馆,漫步在江陵的街道上。夕阳渐渐落山,暮色落下,街道两旁的灯笼次第亮起,暖黄的灯光晕染开来,给繁华的江陵城添了几分温柔的烟火气。
晚风轻拂,带着江南特有的温润湿气,石猛一边走,一边左顾右盼,看着渐渐热闹起来的夜色,忍不住开口问道:“秦兄,都说江陵夜景冠绝江南,不知究竟有多美?”
秦越风负手而行,看过街边亮起的灯火,语气闲适:“这有何难?夜幕已然降临,咱们顺着街道慢慢走,这江陵的夜景究竟如何,亲眼看一看,自然就知晓了。”
待到夜色彻底笼罩江陵城,整座城池反倒比白日更加热闹。
街边的灯笼连成一片流光溢彩的星河,往来行人不减反增。成双成对的青年男女并肩漫步,低声私语,眉眼间满是柔情蜜意,处处透着缱绻温情;空地上有江湖艺人搭台玩杂耍,翻跟头、耍大刀、变戏法,引得围观行人阵阵喝彩;街角还有衣衫素净的艺人怀抱琵琶卖唱,婉转悠扬的曲调随风飘散,动人至极。
秦越风与石猛缓步走着,感受着这难得的安稳与繁华,心中皆是一片释然。
可就在这时,不远处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吵闹与哭喊声,打破了这份闲适。
“放开我!你放开我!”
一阵女子凄厉的哭声清晰地传来,夹杂着男子粗鲁的呵斥,引得路人纷纷停下围观,却无人敢上前插手。
秦越风与石猛对视一眼,快步走上前去,拨开人群一看,只见一个肚大腰圆的肥胖男子,正满脸酒气地死死拽着一个年轻女子的手腕,拖拽着她往一旁走。
那女子一身素雅衣裙,眉眼清秀,眼角泛红,泪水不住地滑落,神情满是惊恐与抗拒。
肥胖男子醉眼惺忪,满脸嚣张,嘴里不停地叫嚣:“小美人,跟我回家,做我的小妾,往后保你穿金戴银,吃香的喝辣的,总好过你在这里抛头露面卖艺,强上百倍!乖乖跟我走,不然我要动粗了!”
“公子,我乃醉香楼卖艺之人,只卖艺不卖身,还请公子高抬贵手,找旁人去吧!”女子拼命挣扎,手腕被攥得通红,却始终挣脱不开,泪水模糊了双眼,声音哽咽。
一旁的醉香楼老鸨连忙快步上前,满脸堆笑地阻拦,语气小心翼翼:“这位公子,消消气,消消气。您有所不知,我们家林姑娘只卖艺,从不侍寝,楼里还有许多模样标致、温柔体贴的姑娘,公子随便挑随便选,都好商量,可千万别为难林姑娘啊!”
“滚开!少给本爷多管闲事!”肥胖男子一把推开老鸨,满脸不耐,态度蛮横至极,“本爷今天就认准她了!谁来劝都没用,今天必须跟我走!”
男子仗着家中在江陵有些权势,平日里横行霸道,惯了,根本不把旁人放在眼里。
石猛本就是性格刚烈、嫉恶如仇之人,见此情形,顿时怒火中烧,攥紧拳头,浑身戾气乍现,抬脚就要冲上去教训那嚣张的肥胖男子。
秦越风眼疾手快,一把拉住石猛的胳膊,将他拦了下来,对着他轻轻摇了摇头,压低声音道:“石猛,冷静!我们初来江南,人生地不熟,眼下正是立足之际,万万不可惹是生非。如此强抢民女,巡查的官兵很快就会过来,自有官府之人出面管束,我们不必贸然出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