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拍场寻奇珍，流年择宝归
青溪坊市的拍卖阁建在清溪之畔，楼阁层层叠叠，琉璃灯盏次第亮起，映得河水泛着粼粼灵光。
这座南疆有名的拍卖场规矩宽松，不问来路、不问出身，只认灵石。雅间隔着一层隔音的梦纱屏障，外人看不清里面的人影，恰好合了醉梦流年客不喜张扬的性子。
他抱着肩头的云雀落座雅间，桌案上提前备好了灵茶，茶香清浅。云雀吃饱了月华灵籽，缩成一团雪白毛球，半眯着眼打盹，只偶尔抬眼，好奇地望向下方拍卖台。
方才酒楼一餐、乐坊一曲，一身血战之后的戾气早已散得干净。他不是来横扫拍场、把所有宝物尽数包揽的暴发户，只挑契合酒、梦、流年三道，或是长远修行能用得上的稀罕物件。多余的东西，再好也不贪。
下方主拍卖台上，一名梳着高髻、一身彩裙的女拍卖师笑容温婉，声音裹着一道传音蛊的力量，清清楚楚送入每一间雅间、每一处席位：“诸位同道，今晚青溪大拍压轴之前，先上几件难得的好物，诸位可以慢慢相看。”
第一件拍品很快送了上来，玉盘托着，是一块拳头大小、流转着淡淡银辉的晶石。
“溯光碎晶，二转奇材。乃是光阴支流边缘冲刷出来的灵矿，掺入炼蛊熔炉之中，可以稳定时序道痕，减少时序类蛊虫运转时的反噬风险。底价中品灵石八十块，每次加价不少于五块。”
台下顿时响起一阵低声议论。
时序类蛊本就稀少，南疆懂得修行时道的修士寥寥无几，大部分人只觉得这东西鸡肋，用处不大。
可落在醉梦流年客眼中，却是恰到好处的宝贝。
他整套体系根基便是流年时序，幻岁蛊、寐时蛊运转之时，若是持续高强度铺展囚笼、施展遁术，偶尔依旧会有道痕震荡、自扰神魂的隐患。这块溯光碎晶，正好用来打磨蛊虫的本源，进一步降低时序反噬的风险。
他没有急于出价，等底下零星几个好奇散修试探着加到一百二十块中品灵石，才淡淡传出一道传音：“一百五十。”
声音隔着梦纱，平淡无波。
原本还在竞价的几人微微一滞，犹豫片刻，便放弃了争夺。对他们而言，这块晶石性价比不高，不值得继续抬价。
“一百五十中品灵石一次！两次！三次！成交！”
落槌声响，第一件奇珍，归入他囊中。
云雀听到落槌声，抬了抬小脑袋，蹭了蹭他的手腕，像是在喝彩。
第二件拍品，是一卷泛黄的兽皮古卷。
拍卖师缓缓展开兽皮，上面密密麻麻绘着蛊阵纹路：“这是一张遗失大半的梦域拓阵残卷，上古南疆梦道修士所留，不是完整杀招，是用来搭建稳固浅层梦域的辅阵。寻常用来布设护山大阵、隐匿据点，若是梦道修士参悟，可优化自身梦域的承载上限。底价中品灵石一百块。”
醉梦流年客心中一动。
他如今的梦域，大多是随用随展，临时编织，虽然灵动，承载上限有限，若是日后往梦域之中封存更多灵材、布置陷阱，容易出现梦域溃散。这份残卷的阵理，刚好可以拿来参考，改良他【酿虚仓】梦境储物夹层的根基，让储物梦仓更加稳固，容纳更多物资。
竞价的人比刚才多了些，几名专修迷魂、梦扰蛊术的散修互相抬价，一路抬到两百一十块中品灵石。
“二百六十。”他再度出价。
这一次，有一名梦道老蛊师还想继续跟，沉吟半晌，最后还是作罢。残卷终究残缺，再往上加价，便不值这个价了。
第二件，到手。
接连两件拍品拿下，台下不少人已经留意到这个神秘雅间。出手干脆，不吵不闹，看上的东西势在必得，却又不盲目哄抬价格。
中间几件依次上台：三转防御蛊龟甲蛊、灵药血纹芝、炼蛊用的赤火泥。这些东西他库房里已有储备，或是功效平平，醉梦流年客只是静静喝茶，没有出手。
直到拍卖师神情郑重，挥手让两名蛊仆抬上来一尊半人高的木匣。
“接下来这件，是今晚的重头奇材——醉心古桑枝。”
木匣打开，内里铺着一层湿润的灵泥，静静躺着一截黝黑桑枝，枝身萦绕淡淡的醇和酒香，不是凡酒之味，是天然生成的道韵酒香。
“此物生于万年醉桑古树主干，古树早已枯死，只剩这一截枝干留存道韵。主酒道，用来炼制酒道蛊，能让蛊虫生出安神敛息的特性；若是融入自身道基温养，可平复躁动的心魔，稳固道心。底价中品灵石三百块！”
醉梦流年客眸光微微一亮。
他三道根基，酒道为先，用来沉心稳神，调和梦、流年二道。之前的清醉虫，只是自己推演炼制，缺少天然酒道奇材滋养。这一截醉心古桑枝，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做！
这一次，争抢的人多了。有几名专修酒道、丹道的蛊师接连出价，价格一路飙升到四百五十中品灵石。
“五百。”
雅间里传出的声音依旧平静。
一名酒道老者咬牙，喊到五百二十。
“五百八十。”
这一下，那老者沉默许久，长长一叹，不再竞价。醉心古桑枝虽好，可这个价位，已经超出他心里的预算。
“五百八十中品灵石，成交！”
落槌，古桑枝收入囊中。
三件宝物，溯光碎晶稳时序，梦域残卷固梦仓，醉心古桑枝养酒道，每一件都精准贴合他的三道大道，没有一件是无用的摆设。
旁边席位有人低声猜测，雅间里面，怕是一位梦道或者时道的老牌三转高人。
又过数轮，台上拿出几只成品蛊，品相不错，但路子都是南疆常见的毒道、土道，和他的道体系契合度不高，醉梦流年客依旧不动。
直到倒数第二件拍品登场，是一枚巴掌大小、镂空雕琢的玉茧。
“幻羽茧，三转灵茧。乃是幻羽灵蚕结出，最适合飞禽灵宠炼化，长期温养，可拓宽灵禽的神魂感知，提升遁飞速度，还能在体表形成一层幻雾，隐匿身形。底价中品灵石两百块。”
肩头的云雀瞬间精神了，扑扇了两下小小的白羽，叽叽轻鸣，脑袋一个劲往拍卖台的方向探。
它本就是灵禽，跟着方立征战多次，负责驮载、侦查，若是得了这幻羽茧慢慢炼化，遁速、隐匿、感知都能再上一个台阶，往后凌空探敌，更加安全。
醉梦流年客唇角微弯，传音出价：“两百四十。”
没有太多竞争者，寥寥两下，这枚幻羽茧，也归了他们。
云雀欢喜得直接在他掌心蹭来蹭去，羽毛蓬松得像一团雪球。
终于，到了整场拍卖会的压轴之物。
拍卖台中央，升起一座石台，石台上放着一只封闭的琉璃匣，匣内静静悬浮一缕缥缈的淡金色流光，像是一段凝固的光阴。
“压轴秘宝，岁丝一缕。”
拍卖师的声音都带上几分郑重：“取自光阴长河支流脱落的原生岁丝，极其难得。不能直接炼制成蛊，但是掺进蛊方之中，可以大幅提升时序类蛊术的持续时长。很多三转、甚至冲击四转的蛊师，都求而不得。底价中品灵石八百块！”
全场瞬间安静一瞬，随即炸开了锅。
时序之物太过稀缺，但凡有志钻研时道的修士，没人不心动。好几间贵宾雅间接连传出报价，价格飞快抬升，一路冲到一千三百块中品灵石。
醉梦流年客凝神思索。
他的寐时蛊，铺展醉梦囚笼，持续时间一直是一个隐性短板。虽然之前已经微调蛊方、降低消耗，但长时间维持大范围时序幻境，依旧负担不轻。这一缕原生岁丝，恰好可以补齐这块短板，让他的控场杀招持续力再上一大截。
“一千四百。”
对面一间雅间立刻跟上：“一千四百五十！”
“一千五百。”方立从容加价。
那边又咬着加到一千五百五十。
“一千六百。”
沉寂片刻，对面那道声音终于放弃。原生岁丝虽珍贵，一千六百中品灵石，代价已经极高。
“一千六百中品灵石！一次，两次，三次！压轴岁丝，成交！”
落槌之声响彻拍卖阁。
醉梦流年客靠在椅背上，缓缓舒了一口气。
今晚拍卖之行，收获尽数落定，他在心中默默盘点：
溯光碎晶、梦域拓阵残卷、醉心古桑枝、幻羽茧、原生岁丝一缕。
没有花冤枉钱，每一件都直击自己三道体系的短板，或是给云雀增益。
算上之前摆摊变卖杂货结余，加上原本缴获的家底，付出这些灵石之后，手头依旧宽裕，丝毫不会拮据。
不多时，拍卖阁的管事亲自将所有拍品送到雅间门外，核对灵石，交割宝物。
方立催动岁藏蛊，梦域仓门微启，将一件件奇珍妥善封存，时序静止，灵机分毫不会流失。
云雀落在那枚幻羽茧边上，绕着玉茧转了两圈，雀鸣轻快。
拍卖会到此落幕，场内修士陆续离场，互相说着方才拍场上的竞价，议论那间神秘雅间的来客。
醉梦流年客起身，抬手将云雀托回肩头，墨纹面具遮住眉眼，玄袍随风轻扬。
“东西已经淘够，此地繁华，也该告辞了。”
一人一雀，顺着拍卖阁的侧门，融入坊市万家灯火之中。
手中有奇材，仓中有灵资，前路漫漫，不管是继续游历行侠，还是闭关打磨蛊术、推演新的道痕，都有了充足底气。
坊市喧嚣依旧，清溪流水汤汤。属于醉梦流年客的南疆逍遥路，还在向前延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