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林深就去了修车铺，看车修的怎么样了
至于艾珂，她说自己需要去买点东西，就和林深分头行动了
等林深回来的时候艾珂已经把东西都收拾好了
她坐在床边，两个玩偶一左一右地放在腿上，正低头摆弄那个蓝色的小挂件。听见开门声，她 抬起头
“修好了？”
林深喝了口水
“嗯，换了轮胎，又检查了一遍”
林深把车钥匙放到桌上，拿起自己的包
“可以走了”
艾珂将挂件重新扣好，又把两个玩偶抱进怀里
“那我们今天去哪？”
林深提起东西环视了一眼房间说“先看看地图”
“好滴”艾珂抱着玩具熊冲出了房间
林深跟在她后面，顺手又检查了一遍有没有落下东西。房间里空了下来，只剩下桌上那几道浅 浅的杯印
退房的时候，前台没人，两人把房卡放进了盒子里
旅馆门口有几级不高的台阶
艾珂走在前面，一边低头看着手机上的地图，一边随口和林深说着什么
“我昨晚又看了一下，前两天说的那个地方好像没什么意思”
林深用一副早就习以为常的语气说“你昨天不是还说想去吗？”
“昨天是昨天嘛”
她说得理所当然
“而且地图上的标记又不是我画的，我怎么知道那里好不好玩”
“你自己画的地图，还不认识自己的标记？”
“我当时觉得好玩，不代表现在觉得好玩”
林深刚想说她歪理多，艾珂已经走到了最后一级台阶
她抬起右脚
动作忽然停住了
那一瞬间，她的身体已经向前倾去，右腿却没有像预想中那样落下。她看见了台阶，也知道自 己应该迈过去，可从抬腿到落脚之间，仿佛有什么东西突然断开了
等她重新找回对身体的控制，重心已经偏了
“艾珂！”
林深伸手抓住她的手臂，将她往回拉了一下
艾珂撞进他的怀里
两个人都愣了一下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又抬起头
“怎么了？”
林深没有马上回答，只是扶着她站稳
台阶很矮，边缘也没有破损
“你刚才没站稳？”林深目光从她的脸移到脚下那级台阶
艾珂搞怪的说“刚才卡了”
艾珂很快自顾自的点了点头
“可能刚才光顾着看地图了，一定是这样”
她把手机举起来，像是要证明自己确实在看上面的路线
“你看，我都说了，这个地方没什么好玩的，地图还不如我靠谱”
林深没接她的话
他记得自己抓住她时，她的身体确实向前倾了。可那种感觉和普通的踩空又有些不同。她不是 没看清台阶，也不像是突然绊到了什么东西
她的腿像是慢了半拍
“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林深问
艾珂摇了摇头“没有啊”
说完又晃了晃自己的手臂，又原地走了两步“你看，没事”
林深盯着她看了一会儿
“真的没事？”
艾珂笑了起来“真的”
“林深，你不会觉得我连几级台阶都走不好吧？”
林深重新拿起行李“我没这么说”
“那你怎么一副准备把我送回厂里检修的样子？”
林深皱了一下眉
艾珂这才意识到自己又说了不该说的话
她脸上的笑容停了一瞬，很快又恢复了原样
“开玩笑的”
她拍了拍林深的手臂
“走吧，再不出发，今天又要浪费在这里了”
说完，她先一步朝停车的地方走去
这次她没有再低头看手机
林深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过了几秒才跟上去
上车以后，艾珂很快就把这件事抛到了脑后
艾珂坐在副驾驶上，抱着昨天新买的玩偶，时不时抬手指给林深看路边的东西
“那边是不是有一片果园？”
林深瞟了一眼
“看起来像”
艾珂扭过头看着林深兴奋地说
“我们要不要过去看看？”
林深看了她一眼
“地图上没标”
艾珂理直气壮地说道
“地图没标的地方，说不定才好玩啊”
林深笑了一下
“行，你说了算”
艾珂满意地点了点头，重新靠回座椅
车子驶出小镇
道路两边逐渐开阔起来，偶尔能看见农田和低矮的房屋。阳光落在挡风玻璃上，随着道路转弯，光影也跟着缓慢地移动
艾珂打开车窗一条缝，风把她的头发吹得有些乱
她伸手去抓，没抓住，索性把头发别到耳后
“林深”
“嗯？”
艾珂望着窗外
“你觉得我们下一个地方应该去哪里？”
林深看了一眼艾珂
“不是你决定吗？”
艾珂转过头来看向林深
“我现在问你”
林深想了想
“你不是还没玩够吗？找个你觉得有意思的地方就行”
艾珂转头看他
“那你呢？”
“你有没有什么特别想去的地方？”
林深愣了一下
他没有回答
他并不在意目的地
只要艾珂坐在旁边，车子往哪开都无所谓
可现在，他忽然发现自己似乎很久没有认真想过，自己究竟想去哪里
“暂时没有”林深答道
艾珂点点头
“那还是暂时听我的，不过有想去的地方记得跟我说哦”
她把地图放大，认真研究了一会儿，最后选中了山脚下一座不大的镇子
“就这里吧”
她抬起头，笑得很开心
林深看着她，没有再说什么
车子开了一个多小时，才到那个小镇
镇子不大，街道两旁是些开了很多年的店铺。靠近山脚的地方有一条旧铁路，早已不再使用，铁轨旁铺着碎石，几棵杂草从石缝里长了出来
艾珂在路边看见一块褪色的指示牌，立刻让林深停车
“我们去那里看看”
林深把车停好，下车时顺手拿起了她的外套
艾珂已经走出去好几步，听见他叫自己，回头看了一眼
“怎么了？”
林深把外套递了过去
“外套”
艾珂看着外套笑了出来
“我又不怕冷”
林深把外套塞到了艾珂手里
“那也拿着”
艾珂接过外套，搭在手臂上
“你现在怎么越来越像我妈了？”
林深把车门关上
“那我现在把你拎回去？”
艾珂立马摇头说
“那不行”
艾珂立刻往前跑了两步
“我还没玩呢”
她沿着旧铁路旁边的小路往前走，时不时停下来看看路边的树，或者蹲下去观察石头缝里的小草
林深跟在她身后
起初，他只是习惯性地走在离她不远的地方
可没走多久，他就发现自己的目光总是不自觉地落在她的脚上
她走过一段高低不平的碎石路，他会提前看一眼前面有没有坑；她从一块石头旁边绕过去，他会下意识放慢脚步；她忽然停下来，他甚至已经做好了伸手扶住她的准备
直到艾珂回过头
“林深”
林深回过神来
“嗯？”
艾珂指了指地上
“你是不是走得太慢了？”
林深这才发现，两个人已经落开了一段距离
他快走几步跟了上去
“这里路不好走”
艾珂低头看了看脚下
“还好吧”
她往前走了两步，又转过身来，倒着走在林深面前
“我觉得挺平的啊”
林深快走了两步追上了艾珂
“别倒着走”
“为什么？”
“容易摔”
艾珂看着他，忽然笑了起来。
“我又不是你”
艾珂转回身，继续往前走。走了几步，她又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回头看他
“你是不是还在担心早上的事？”
林深没有马上回答
“我只是提醒你小心一点”
“哦～”艾珂拖长了声音
“我就说你刚才为什么一直盯着我的脚？”
林深张了张嘴，一时没找到合适的理由
艾珂没有继续追问
她转过头，慢慢沿着铁轨旁的小路往前走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
“我真的没事”
这句话比刚才说得轻了一些。
林深看着她的背影
“嗯”
他没有再说别的
两人沿着旧铁路走到了尽头，那里有一间废弃的小站房，门口的木牌已经看不清字了。旁边摆着几张长椅，供人休息
艾珂挑了张看起来还算干净的椅子坐下，把玩偶从包里拿出来，摆在旁边
“你看，它们是不是很适合坐火车？”
林深在她身边坐下
“它们连火车都没见过”
艾珂把两个玩偶面朝着铁轨摆好，自己则靠在椅背上，望着远处的山
“所以才要让它们体验一下”
风从铁路尽头吹过来，带着一点草木的气味
她安静了好一会儿
艾珂望着远处的铁轨，忽然问道
“你说，这里以前是不是每天都有火车经过？”
林深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应该吧，不然修这条铁路干什么？”
艾珂继续看着远处的铁轨
“那这里以前会不会很热闹？”
林深伸了伸腿，手搭在靠背上
“可能吧”
艾珂想了一会儿，又低头看了看身旁的玩偶
“那它们来得还挺巧，刚好赶上这里最安静的时候”
林深笑了一声
“你还真把它们当成来坐火车的了？”
艾珂理直气壮地回答，随后拿起手机，对着铁轨拍了一张
“那不然呢？”
她看了看照片，又换了个角度，把旁边的旧站房也拍了进去
林深凑过去瞥了一眼
“这有什么好拍的？”
“就是觉得挺好看的”
艾珂把手机收起来，没有再解释
两人又坐了一会儿
阳光渐渐移到了长椅上，艾珂低头看了眼时间，终于站起身来
林深几乎同时伸出了手
可艾珂已经自己站稳了
他的手顿了顿，最后拿起了放在椅子上的外套
“走吧”
艾珂没有提刚才的事，只是把玩偶重新塞进包里，拍了拍裙摆上的灰
他们沿着来时的小路往回走
经过那块褪色的指示牌时，艾珂又停下来，回头望了一眼铁轨
林深站在旁边等她
“还看？”
“最后看一眼嘛”
她说完，这才转身跟上林深
停车的空地就在铁路入口旁边。两人回到车边，林深把东西放进后备箱，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
已经快中午了
“吃饭吗？”他问
艾珂立马点了点头
“吃”
她朝停车处另一边的街道看去。几家店铺挨在一起，其中一家小面馆的门口挂着手写菜单，玻璃窗上蒙着一层薄薄的水汽
“我们去吃那家吧”
“你连味道都不知道”
“所以才要去吃啊”
林深看了她一眼，忍不住笑了
“行”
他锁好车，跟着艾珂穿过街道
面馆不大，里面只有几张桌子。两人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艾珂拿过菜单，认认真真地看了起来
看了半天，她指着其中一道说道
“我要这个”
林深低头看了一眼
“牛肉面？”
“嗯”
“你不是昨天才说想吃小笼包吗？”
艾珂把菜单递给老板
回头冲他笑了笑
“哪有哪有是你记错了而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