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旗队伍沿北面山道停下，没有立刻进入黑蛇据点。
他们约有三百人，前排拿着旧盾和长矛，后面跟着几辆满载木箱的手推车。
队伍的装备不算精良，却整理得比黑蛇外层守卫更齐整。
灰旗上没有任何服务器或势力名号，只在布边缝着一道白线。
赵川把侦察员带回的消息摊在桌上。
灰旗队伍来自边区西侧，由叫邵衡的玩家带领；他肩宽脸窄，半边护肩磨得发白。
黑蛇曾向他们许诺晶核份额和一处新的驻地，作为出手相助的报酬。
侦察员确认，他们是本地玩家，并非跨服来客。
孙茂指着木箱说：“这就是他们的报酬，先把东西运过来，再决定谁能拿走。”
赵川说：“先搞清箱子里是什么。”
侦察员远远看见箱子里装着修墙木料、干粮和几捆旧兵器，没有火器，也没有会改变战局的先进装备。
灰旗带来的只是人数和补给，不会让战斗突然跳到另一种规模。
我们派出谈判小队，在两支队伍之间留出安全距离。
赵川说明黑蛇已经失去公仓和泉眼的控制权，愿意谈的人可以到接触点登记；灰旗若只是为了粮食和驻地而来，可以先谈条件，不必替疤脸攻打营地。
邵衡没有走近，只隔着空地回答：“我们已经收了定金，不能空手回去。”
“定金是什么？”我问。
“一批晶核和旧装备。”侦察员说，“他们已经领过一部分。”
谈判没有继续。
邵衡让队伍在远处扎营，派人把木箱搬到灰旗一侧。
赵川没有阻拦，也没有命人抢夺。
若我们在对方还未进攻时先动手，灰旗就会把自己说成受害者，黑蛇也能借此把各支边区队伍重新拢到一起。
苏晚检查前一场战斗留下的伤员，确认多数人可以随队移动，但不适合连续作战。
她让后勤把药品分成三份，分别放在营地、隘口和南侧救护点，避免一次调动就把所有药带离原位。
孙茂核对水粮时又把木牌写满了，我给他留出一块空白。
他问空白用来干什么，我说：“万一多来一支队伍呢。”
他看着灰旗：“那我得再找块板。”
赵川召集队长商量应对办法。
隘口不能放，泉眼和公仓也不能重新交出去；但正面硬碰三百名新援，再加上矿坑里仍有的黑蛇守军，会让刚经历几次战斗的联盟承受不起。
我们需要分清灰旗是打算守在原地谈价，还是第二天就进攻。
侦察队因此只记录营火、岗哨和车队位置，不靠近营地探查。
当夜，灰旗有几辆手推车离开主营，往黑蛇据点方向送了物资。
赵川让观察员跟到安全范围，确认车上确实有粮袋和旧盾，随后便撤回。
孙茂说：“他们送得挺认真，连车轮印都排得整整齐齐。”
我说：“希望他们送完就停。”
孙茂指着营地外的泥路：“那得看对面愿不愿意收货。”
第二天，邵衡派人送来一封信，提出由灰旗接管南侧据点，黑蛇恢复对矿坑和晶脉的控制，联盟则可以保留营地和少量公仓粮食。
赵川看完把信放在桌上，没有立即撕掉。
他告诉来人，公仓和水源属于边区共同使用，晶脉的份额也不能由疤脸私下许给外援；若灰旗愿意退出冲突，我们可以保证他们安全离开。
信上的条件看似给各方留了位置，实际却把粮、水、晶脉和据点重新分给了疤脸与邵衡。
联盟只保留自己的营地，其他队伍以后仍得看黑蛇脸色取水、取粮。
孙茂把每一条条件抄到地图旁，逐项标出会影响哪些队伍。
有人看完说，至少他们愿意谈。
赵川回答：“谈判不是把东西写在纸上就算公平，得看谁有权决定别人能不能活。”
我们没有把灰旗全当成敌人。
侦察员看见他们的队伍里有不少新手，盾牌边缘还留着未刮净的木屑；几个老队员背着不同样式的弓，装备显然是各自凑来的。
邵衡手下的副队长曾在边区集市买过粮，说明他们不是一支从未接触过本地人的外来军队。
赵川判断，灰旗内部未必都愿意替黑蛇打到底。
因此，我们第二次派人交涉时，没有只和邵衡谈，而是要求补给队负责人也到场，确认那批晶核和装备究竟已经交付多少。
邵衡拒绝派人，仍坚持整支队伍按他谈下的条件行动。
来使临走前说，灰旗不会为了几袋粮和黑蛇翻脸。
赵川只回答：“那就别让别人替你们承担代价。”
灰旗随后在山脊上增加了岗哨，木箱被搬到队伍中央。
老程没有从日志里发现跨服信号；对方的通讯和武器都与边区其他玩家相同。
装备普通，不代表三百人的行动能力可以轻视。
营地内的各队长重新分配值守。
每个小队都知道隘口、泉眼和南侧据点谁负责，不允许两队同时离岗去守一个方向。
苏晚把医护人员拆成三组，安排两组随前线移动，一组留在后方维持安置点。
孙茂把名单重排时把自己也写成了“后备传令”，被赵川要求回去继续做后勤，因为他连最短的山路都能走出新路线。
于是他把通行表交给副手，还认真叮嘱：“这次要是走错，先怪地图，别怪我。”
来人说邵衡不会接受这个条件。
赵川没有争辩，只让他带回一份回应：我们不主动攻击灰旗，但任何队伍若参与围攻营地，就会被视作交战方。
那人回去后不久，灰旗便开始向山口移动。
黑蛇也打开矿坑外门，派出队伍与灰旗会合。
两个旗号第一次并排出现在山脊上。
疤脸没有亲自露面，罗魁和韩九却分别带着不同队伍走出来，似乎暂时放下了彼此的争执。
赵川让联盟全员进入战备位置，伤员按路线转移，传令兵一队一队核对人数。
我们刚守住粮、水和矿坑外围，接下来要面对的是一场人数相近、却更有准备的硬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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