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蛇主力的调动没有逃过侦察队的眼睛。
东侧山路上出现了许多新脚印，沿途的火把也比前一夜多出一倍。
可老程从控制节点留下的记录里发现，脚本队列并没有跟着移动。
若疤脸真打算向东集结，至少会有一部分脚本收到配合指令；如今两边的动静对不上。
赵川让侦察队再查了一遍，不急着追踪脚印。
两名队员在东侧看见被踩断的灌木，断口发白，像刚被折下不久；另一组人在西面发现了少量新鲜车辙，但车辙被人用枝叶扫过。
孙茂把两处迹象画在图上，说：“东边很热闹，西边很安静。
通常最安静的地方最值得让人头疼。”
“也可能只是没人经过。”我说。
“所以我说值得头疼，没说值得冲。”
孙茂回道，“头疼可以吃药，冲错了得重新练级。”
赵川决定做一次反向调动，让黑蛇相信我们准备把隘口的预备队抽去守东线。
计划没有涉及实际防线，只把几名队员和空车安排到公开路线，沿途留下容易被观察到的标记。
真正的主力仍留在隘口附近，盾手、弓手和土枪队分散到西侧高地，预备队则缩在能看到两条山路的背坡。
为了不让空车故伎重演，我们没有拿车当诱饵。
孙茂让队员在东路整理一批真实的修墙木料，搬运时故意多走两趟，既能被远处看到，也确实补上了隘口旁一段松动的护栏。
赵川说，诱敌可以用真实行动做掩护，但不能为了演戏损坏补给。
那批木料堆得很整齐，唯一的问题是孙茂把长短混在一起。
工匠找不到合适的支撑木，问他是不是按自己身高排的。
孙茂低头看看：“我至少保证了最短的木头不会被埋在最底下。”
工匠把木料重新分好：“那你以后负责排账本，别排木头。”
夜里，黑蛇果然从矿坑调出一支队伍，沿东侧山路前进。
我们的观察哨没有点火示警，只按照约定传递短哨。
队伍走到岔口后停了下来，似乎在等后续命令。
老程通过日志确认，真正的集合标记没有发出，眼前这支队伍人数也远少于黑蛇主力。
赵川没有命令两翼夹击，而是让他们继续沿东路走一段。
我们需要知道后面是否有援队，也需要确认营地的假调动有没有让西侧防线露出空隙。
一个时辰后，西边车辙处亮起火把，十几名黑蛇队员试图摸向隘口后方。
守在那里的人没有出声，等他们越过第一道标记才从高处现身。
黑蛇发现自己暴露，立刻往回退。
赵川只让弓手压住他们撤退方向，没有让步兵追下坡。
另一支在东路的队伍听见动静后转向，想回来接应，却被我们预先立在岔口的盾阵挡住。
两队没能会合，很快各自退回山道。
交手时间不长，却证实疤脸正试探我们能否同时守住东西两侧。
赵川随后调整了哨位，不再让固定小队一直待在同一处；各组按时轮换，传令内容只包含下一段任务，避免一份地图暴露全部部署。
孙茂将新轮换表交给每队队长，特意把自己的名字从前线名单里划掉，改成“后勤联络”。
“你不是说想证明自己不只是账本吗？”我问。
“证明过了。”
他答，“账本能跑腿，我不行。”
天亮前，侦察队带回了更重要的消息：西侧试探队离开后，矿坑里出现一支向南行进的黑蛇队伍，人数超过五百。
他们没有走粮道，也没有经过隘口，方向直指我们的侧后方。
赵川看着地图，确认疤脸已经知道我们识破声东击西，开始把试探变成真正的进攻。
赵川让所有小队按原路线回撤，没有让任何人去追那支五百人的队伍。
先前的假调动确实让对方暴露了西侧的意图，却也逼得疤脸把试探升级为实攻。
我们临时加固南侧观察点，转移公仓派来的粮车，并把隘口预备队拆成两部分，一部分留守，一部分沿山脊支援。
每支队伍都收到新的集合点，不拿旧地图继续猜。
队伍撤回途中，西侧两名哨兵报告有黑蛇的人在后方跟随。
赵川让他们只保持观察，不急着接触；等主队通过岔路后，另一组人从小路返回，确认追踪者已经离开。
我们没有被敌人的脚印引去绕远，也没有暴露新设的救护点。
苏晚接到伤员后发现一人脚踝扭伤，立即把他列入后方休整名单。
孙茂把白天的诱敌安排逐条复盘，认为木料搬运被看见的时间比预期早了半个时辰。
赵川问这是否影响了对方调动，他回答：“不清楚，所以记下来，下次不把计划写成天气预报。”
我说：“天气至少有时候准。”
孙茂说：“我的计划也有，只是通常得先问天气。”
我们最终确认，黑蛇在东侧展示的脚印和火把确实是诱饵，西侧车辙才对应真正的补给路线。
老程从控制节点日志找到一次短促的集合标记，与侦察队发现敌军出动的时间相差不远。
他仍然只能说明时间相合，不能证明自己掌握了疤脸全部意图。
赵川将日志、脚印和现场人数三方记录放在一起，才决定把西侧列为首要防线。
消息传到营地后，各队没有争着申请去最前面。
赵川按武器和体力分配岗位，熟悉道路的人负责传令，腿脚较慢的留守补给点。
有人觉得自己没被安排上前线，孙茂说：“等真正需要你时，最好不是因为别人都找不到路。”
那人接受了任务，转身去给各队补画地图。
天亮后，南侧的黑蛇队伍停在一处山坳里，没有立即发动攻击。
侦察员看见他们搭起临时遮雨棚，像是在等待后续兵力。
赵川判断疤脸可能还在调人，便命令我们保持阵地、轮流吃饭和休息。
我们知道下一场战斗不会像隘口那样短，必须先确保每支队伍撑得过第一轮冲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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