隘口在矿坑北侧，是山路从两道岩脊之间穿过的地方。
最窄处只能让两辆手推车依次通过，左边是向下倾斜的碎石坡，右边则有一段天然岩壁。
黑蛇若守住那里，运粮队和往来接触点的人都得绕行；若他们从隘口压下来，营地的外线也会被切成两段。
赵川带我和孙茂先走了一遍路线。
岩脊上长着低矮灌木，枝条刮过衣袖会留下浅浅的灰痕。
几个旧木桩仍插在坡边，显然曾经有人在这里设过路障。
孙茂拿绳子量过通道，回头说：“地方不宽，倒适合我这种不擅长同时管三件事的人。”
赵川说：“今天你只管一件，数人头。”
我们没有立即把全部兵力推过去。
侦察队在两侧高处观察，确认黑蛇守卫约有百人，后方还有一支小队来回巡查。
赵川把刀盾手安排在隘口外沿，弓手分布在两侧掩护，土枪队留在较远的石台后，避免枪声在窄谷里反弹后辨不清方向。
预备队守在西侧岔路，负责接应伤员和传令。
苏晚带医护队设了两个救护点，一个在岩脊背面，一个靠近退路。
她要求担架不能横放在窄道上，药包也要分到前后两处。
有人想把所有药集中在离战场最近的地方，苏晚把药包拿回来：“方便的是拿药的人，安全的是用药的人。”
对方听完重新按清单分装。
黑蛇先派人占住通道，要求我们交出旧采道和公仓。
赵川拒绝把已经恢复公共使用的资源交回去，但提出可以通过谈判确定取水和运粮的时段。
黑蛇的喊话者没有答复，转身时却把一面黑旗插在隘口石缝里。
旗面被风扯得猎猎作响。
赵川决定先夺回隘口外沿，不冲击岩壁后的主阵地。
我们沿灌木带向前移动，弓手在对面山坡压制观察哨。
第一轮接触后，黑蛇从通道内推出几面旧盾，想把我们逼回碎石坡。
刀盾手没有追着盾牌猛撞，而是按队形向前挪，守住两侧能互相看见的位置。
孙茂负责传令，按旗色让前排停、后排补、侧翼保持。
一次风把旗布缠住，他立刻改用短哨。
新兵听见哨声差点把备用队也带进狭道，赵川及时让他停下，并让副手重新确认口令。
没人因此挨骂，队伍退回原位，把信号再练一遍后才继续。
黑蛇从岩壁后射来一轮箭，盾手接住后没有散开。
土枪队等观察手确认目标，才对着黑蛇盾阵上方开火。
枪声让对方短暂停顿，赵川趁机带人挪到隘口侧面，拆掉几根横在路上的旧木梁。
我们没有把路障推下山坡，而是搬到一旁，留下清楚的通行宽度。
这时一名黑蛇队员突然放下弓，往我们这边退。
他身后的人没有追上来，却也没有跟着投降。
赵川让接应队把他带到安全位置，不许前线围过去。
那人说疤脸要求守住隘口，不准任何人离开；不愿继续的人要么被收走装备，要么被安排到最危险的位置。
消息得到另一名俘虏的证实后，赵川给守卫们留出投降通道。
黑蛇仍有一部分人继续抵抗，战斗又持续了一个时辰。
我们只向前推进到两侧标记之间，没有追入北坡。
等对方退往内侧，赵川立即让弓手停止射击，派人检查道路和伤员。
天色暗下来时，隘口已在我们控制之下。
运水和粮食的队伍终于不用绕远路，但赵川只开放白天通行，夜里仍由两支小队轮换把守。
孙茂把通行时间写上木牌，还在下面补了一句“不是谁嗓门大谁先走”。
几名推车的人看完后，自觉按队伍排起队。
开路之后，赵川没有拆掉所有旧路障。
他让工匠只移开阻挡通行的部分，留下几段石墙作为临时掩体；路面松动的位置插上木桩，提醒推车的人减速。
隘口两侧安排了固定观察点，白天由侦察队轮换，晚上只传递必要信号。
我们不想把守住的地方变成新的陷阱，也不愿让运粮的人因为赶时间摔进碎石坡。
第一支运水队通过时，附近几支散人队伍都停下来观看。
有人认出自己之前走过这条路，绕山时曾把鞋底磨破。
孙茂说可以给路做个“修复前后对比”，被赵川问打算拿什么修。
他想了想，指着工匠手里的木板：“先从路标开始，至少让它知道自己通往哪里。”
工匠就在路口立了一块写有营地和水源方向的牌子。
当晚，黑蛇在北坡试着用火把制造人群移动的假象。
守卫没有惊慌，只把实际观察到的火把数量和移动方向记下。
赵川让队长们按照两人复核后的记录调整岗哨，避免一支小队被虚假的动静引走。
隘口附近没有发生新的冲突，夜里运粮的队伍也按规定停在安全线外，等天亮再走。
第三天，接触点送来几名想退出黑蛇的散人。
他们说疤脸要求守军把隘口夺回来，承诺只要重新打通北路，就会按人头补发欠下的口粮。
赵川没有当场评论这份承诺，只问他们愿不愿意登记并暂时留在安置处。
几个人互相商量后交出武器，表示先看看营地如何分配粮食和水。
我们让这些人和原来的守备队分开休息，之后再由不同队伍陪同熟悉营地规则。
孙茂负责解释通行登记，刚说完就被问“夜里能不能抄近路”。
他答：“能，前提是你先告诉守夜的人你抄了哪条近路。”
对方点头：“听着挺合理。”
孙茂小声说：“我已经准备好三种不合理的答案了。”
隘口重新开放后，营地的水粮压力稍有缓解，伤员也能沿更短的路线转送。
苏晚重新核对担架人数，赵川则把守备小队编入轮换表，每队每次只值一段时间。
没有人获得整条隘口的独自指挥权，所有换岗都需要当面报数。
隘口这场胜利让黑蛇外围的几条补给线被我们切开，代价是队伍疲惫、伤员增加，无法立刻继续进攻。
赵川在地图上看见黑蛇主力开始往东移动，像是准备从另一条山道绕过我们。
老程对照那组短码后说，他们很可能把真正的兵力藏在西侧，只让少数人做出向东撤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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