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孤窟潜修，借酒冲二转
秘境封禁之后，时光仿佛停滞。
萤石幽光长明，酒雾终年不散，溶洞里只剩下两种动静，一是醉风蚺蛰伏时鳞甲摩擦青石的轻响，二是方立平稳绵长的呼吸。
醉风蚺并未立刻再度扑杀。
它守关百年，早已通晓秘境禁制的规则。出口封死之后，它不再像先前那般狂暴猛攻，只是盘踞在酒池边缘，竖瞳冷冷盯着方立，如同看守囚徒的狱卒，耐心等待，等待这闯入者真元耗尽、或是心态崩溃的那一刻。
它很清楚，一转蛊师困在这密闭空间里，补给有限，蛊粮、疗伤之物总有耗尽的时候。时间站在它这一边。
方立同样清楚这一点。
他没有贸然再和醉风蚺死斗。
方才一番缠斗，他身上的擦伤还未痊愈，铜皮淬炼的皮肉虽然坚韧，可二转蛊兽的冲击力道，依旧震得筋骨隐隐作痛。若是持续硬拼，只会白白耗损真元，把自己逼入绝境。
他选了一处远离酒池、却又通风的侧洞，作为临时闭关之地。
侧洞岩壁平整，空间不大，刚好容下一人盘膝静坐，视野还能隐约望见主溶洞，随时察觉醉风蚺的动向。
方立清点随身秘囊。
爆锋砂、玄障粉、清瘴散还余下大半，二转突破的灵材套装——破关髓、凝界石、镇暴香，完好无损，这是他最大的依仗。
白豕蛊依旧需要野猪肉，可如今被困，再也没有新鲜兽肉供给。
方立沉吟片刻，没有慌乱。白豕蛊本就是缓慢增益肉身，已经沉淀在骨骼血肉之中的蛮力不会消失，只是停止继续增长，短时间内不会反噬空窍，这一点，他早已知晓。
眼下最珍贵的，便是这溶洞之中弥漫不散的千年酒气。
酒霄散人当年布下此秘境，以酒入道，整座溶洞的天地灵机，都浸润在醇厚酒韵之内。寻常蛊师长期吸入，只会神魂麻痹，沉醉失智。
可方立空窍之中，正有酒虫！
酒虫天生亲和酒道灵韵，这些弥漫的酒雾，对别人是毒，对他却是绝佳的修炼养料。
“天赐机缘，本就是绝境，亦是道场。”
方立盘膝坐定，心神沉入空窍。
饲气蛊缓缓运转，温养空窍壁膜，一点点拓展容纳极限；酒虫轻轻震颤，主动吞吐周遭飘散的酒韵，将这份灵机提纯，化作凝练真元，汇入空窍真元长河。
一转高阶的瓶颈，本就已经打磨得十分扎实。
如今在秘境浓郁酒灵持续灌注之下，真元日复一日凝厚，空窍之内，真元翻滚涌动，距离二转那道天堑，越来越近。
白日静坐吐纳，夜间保持警醒。
每隔数日，他便起身，远距离试探醉风蚺，不再死战，只以锐牙蛊、隐雾蛊周旋游走，熟悉二转蛊兽的发力节奏、攻击套路，记忆它每一次甩尾、喷吐酒雾的起手征兆。
一次次试探，一次次拉开距离退回侧洞。
醉风蚺渐渐不耐，数次追进侧洞，都被方立提前预判，借着狭窄洞道限制巨蛇腾挪，险之又险脱身。铜皮肉身扛下数次撞击，虽然疼痛，却也让他对这头守关蛊兽的弱点，掌握得越来越清楚。
他发现，醉风蚺弱点在七寸鳞甲交界处，那里鳞片最薄；它喷吐酒雾之后，会有短暂三息的真元空窗，这是唯一的破绽。
日子一天天流逝。
外界方家寨，早已彻底遗忘方立这个人。
学堂大比的热度褪去，所有人的焦点，依旧是方禄、方哲、方浩三位天才的修行进度。偶尔有人提起深山失踪的丙等少年，也只是一句轻飘飘的叹息，随即不再过问。舅父舅母甚至已经默认，他遗留的那间石屋，可以另行处置。
没有人知道，那间空屋的主人，正在幽深地底，向着二转，发起最后的冲击。
这一日。
空窍之内，真元已经积蓄到顶峰。
原本稳固的一转高阶道基，开始震颤，二转突破的契机，成熟了。
方立睁开眼，眸底酒韵流转。
他取出秘囊之中的灵材套装，破关髓、凝界石、镇暴香一一摆在身前。
丙等空窍突破二转，最大凶险，便是真元暴动，空窍撕裂，走火反噬。
寻常丙等蛊师，十次突破，九次失败，大多栽在这一关。
可他不一样。
梦道双蛊稳固神魂，心境坚如磐石，酒虫持续提纯真元，饲气蛊固本缓冲，再加上这套灵材镇压暴乱，多重保险叠加。
“镇暴香点燃。”
一缕淡青色香烟袅袅升起，弥散在侧洞之内，躁动的真元瞬间安定几分。
他服下破关髓，掌心握住凝界石，精纯力量涌入空窍。
轰！
空窍剧烈震荡，海量真元如同决堤洪水，疯狂冲击二转壁垒！
醉风蚺感知到突破的真元波动，猛地抬头，发出一声尖锐嘶鸣，朝着侧洞方向游来！
它察觉到，这囚徒，要破境了！
方立牙关紧咬，全神贯注，任由真元冲撞壁垒，神魂牢牢稳住，酒虫疯狂运转，一遍遍涤荡暴动真元，饲气蛊舒展空窍，缓冲冲击。
剧痛席卷全身，空窍仿佛要被撑裂，筋骨嗡鸣震颤。
五百年轮回的意志，支撑着他扛过这最凶险的关头。
咔嚓——
那道横亘在一转与二转之间的壁垒，轰然破碎！
真元暴涨，空窍完成蜕变，道基跃升！
二转，成了！
就在破境成功的同一刻，醉风蚺已经冲到侧洞洞口，酒红巨口张开，浓稠酒雾喷涌而出！
方立缓缓起身，气息彻底蜕变。
真元浑厚凝练，远超一转之时，白豕沉淀的蛮力、铜皮淬炼的肉身，在二转道基加持之下，全部跟着升华。
他抬眼，看向扑来的醉风蚺，眼底再无之前的谨慎周旋，取而代之的，是冰冷锐利的杀机。
“轮到我，取第二关传承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