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间热气缓缓升腾,各色菜肴整齐摆放在实木圆桌上。
夏清暖坐在中间,指尖慢慢剥出一只饱满鲜虾,搁进南宫流云面前白瓷小盘。
两道目光同时落向盘中那只虾。
妖月莲筷子率先递出,直取鲜虾。
桌底下,他脚尖悄无声息一扫,袭向南宫流云下盘。
南宫流云坐姿不动,双腿一收,稳稳夹住扫来的脚踝。
桌面之上,两根竹筷猛地相撞,一声脆响。
南宫流云指尖浮起一缕流光,手腕轻翻横挑。
方才近在咫尺的鲜虾,骤然被挑到半空,悬在两人之间打转。
妖月莲袖口一扬,卷出一阵柔风,要将虾卷回自己这边。
南宫流云抬手扯过桌边垂落的餐布,手臂一挥,布角携风扫出,反向兜住那只虾。
一人御风,一人挥布,鲜虾在半空来回拉扯,迟迟落不到任何一方筷上。
桌下缠斗未停。
南宫流云抬脚再扫。
妖月莲单手按住桌沿,腰身发力,双脚悬空撑起,稳稳避开这一击。
狭小桌底,腿脚你来我往,砰砰的闷响接连不断。
桌面上筷子横挑竖挡,一次次相撞,两人端坐原处,动作快得只剩残影。
两大强者都没有动用灵力,仅凭筷功腿脚较劲,只为一只刚剥好的虾。
数回合僵持过后,桌下两股力道猛地对冲。
咔嚓。
圆桌从中断裂,一分为二。
满盘杯盘菜肴跟着倾覆。
哗啦一声,瓷片碎裂,汤汁泼洒,碗筷滚了一地,狼藉铺了半间屋子。
那只虾也跟着坠下,落在碎瓷与残汤之间。
妖月莲站直身子,挑眉开口,语气带着几分耍赖。
“都怪你!不就一只虾吗?你让给小爷又怎么了?”
南宫流云拂去袖口沾到的汤汁,神色平静。
“这虾是小五亲手剥给我的。你上前争抢,何来我错一说。”
夏清暖望着满地狼藉,额角青筋突突跳动。
她抬眼看向妖月莲,声音冷下来。
“妖月莲,我这里不欢迎你,你走。”
妖月莲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
“桌子碎了是两个人动手,不是我一个人的责任,他也出手了。”
“若不是你来争抢,好好一桌饭菜,不会糟蹋成这样。” 夏清暖没有松口。
妖月莲抿紧嘴唇,站在原地,肩头微微绷紧。
片刻之后,他咬着牙出声。
“行,都是小爷的错,行了吧。”
他转头狠狠看向南宫流云。
南宫流云唇角轻轻一抬,目光淡淡迎上去,带着一点挑衅。
妖月莲胸腔里火气翻涌,几乎压不住,却硬生生忍了下去。
他不愿在此处失态。
妖月莲转身迈步往外走,脚步放得缓慢。
走出两三步,他脚下一顿,余光往后掠,望向夏清暖的背影。
他站定片刻,等着一声挽留。
夏清暖坐在原处,没有回头。
他再往前走几步,又顿住,再次回头。
依旧寂静无声。
几番回望,皆是落空。
妖月莲攥紧袖中手指,不再停留,快步踏出房门,身影消失在院外。
屋内一下子安静下来,只剩满地碎瓷与散落的菜渣。
南宫流云望向门外,静了片刻,开口。
“他走了。”
夏清暖轻轻吐出一口气,目光落在狼藉的地面上。
“谢谢你,流云。”
南宫流云眉峰微敛,眼底掠过一层落寞。
“小五,何必刻意这样刺激他?这件事本不必闹到这般地步。”
屋里沉寂片刻。
夏清暖抬眼,声音轻而沉。
“流云,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过了今日,只剩四天。”
……
另一边。
妖月莲一身戾气,径直折返自己的寝殿。
殿外所有侍卫、值守圣女远远望见他周身肆虐的浓重黑雾,尽数躬身垂首,身躯发颤,无人敢直视。
踏入院落,妖月莲一言不发,抬手就是轰然一掌拍下。
轰隆巨响震彻整座庭院!
门前常年安放的青石石椅瞬间炸裂,碎块四溅,地面震出浅浅裂痕。
一旁立着的玄金椅,也被这股狂暴力道震得粉碎,废铁零落满地。
殿外侍女缩在廊下,浑身紧绷,心口阵阵发颤,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妖月莲立在满地狼藉中央,周身黑雾翻涌不休,戾气滔天。
他胸膛剧烈起伏,嗓音沙哑压抑,带着无尽不甘与酸涩。
“小爷有什么错?”
“凭什么赶小爷走?”
他素来桀骜张扬的紫眸通红,满腹委屈尽数堵在眼底。
脑海里一遍遍闪过方才夏清暖决绝冷漠、分毫未留的背影。
眼底黑雾愈发浓郁,裹着疯狂暴涨的戾气,笼罩整座寝殿。
他咬着牙,声声沉钝,满是酸涩不甘。
“为什么要这样对小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