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部分)
张弘范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他认识靖元太久了,久到能分辨出靖元声音里每一种细微的变化。
这句话的语气,不是懊悔,不是愤怒,是某种被他漏算的东西在安静地浮出水面。
就在这时,董天宝的眉头忽然皱了一下。他侧过头,像是在倾听什么。他的耳朵能听到营地里每一个人的心跳,能大概判断出南面佯攻的喧哗声中有多少人的脚步是真实的、多少是虚张声势的。他的脸色微微变了。
“外面怎么声音这么小了?”张弘范也察觉到了不对。他转向靖元,目光锐利起来
“你先熄灭火把,然后在南面佯攻,制造混乱,那下一步应该是北面突入——这套计划有些章法,不过……”
他盯着靖元的眼睛
“你们以佯攻做诱饵,佯攻的攻势这么弱,就不怕被我们识破吗?”
“对啊,你不是已经识破了吗?”
靖元阴阳怪气,语气的戏谑之意尽显。
“驷儿,你别跟我玩激将法这一套,我知道你在虚张声势,今天有董先生在,你插翅难逃!”
这时,杨过从天而降,落到靖元身侧。
“靖元弟,一切都安排好了。”
靖元笑了,朝杨过点点头,然后目光对着张弘范。
“没错,你们人多,再加上董天宝,我和杨大哥没有必胜的把握,但是嘛,我们两个要走,你们也拦不住!”
张弘范看着靖元那始终沉稳如山的表情,追问道:“来的只有你们两个加上南门那点人吗?你们其他人呢?难道救人的人只有你和这个断手的残废吗?”
杨过眼神一冷,眼中的闪过一丝杀意。
靖元迎着他的目光,嘴角微微上扬,反问道:“我不知道啊,可能是迟到了吧。你若发慈悲,可以让我先将他们军法从事,之后我再任你处置,可好?”
张弘范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他不敢赌,一方面靖元说的对,面前这两个人,即便有董天宝在,两人想逃跑他也留不住。
另一方面,若靖元真的有别的计划——例如靖元早就知道人被关在哪里,然后安排人去救,此时自己的兵力都集中在这里,那边救人可是轻而易举,一旦郭襄被救出来,自己失去人质,那“挟襄赚靖元”的计划就真泡汤了。
张弘范赌不起,还是选择求稳。
他猛地转向董天宝,厉声道:“董先生,请你拖住他们,务必尽力不让他们脱身!我带人去监禁地。让外围的骑兵都朝监禁地靠拢,快!”
说完他头也不回,带人冲出营地。董天宝站直了身体,从帐门边走上前,他不再靠在任何东西上了,双掌在身侧缓缓张开,九阳神功的真气在掌心凝聚,淡金色的光芒在黑暗中若隐若现。
“又剩下我们了。”他说,语气里带着一种让人不太舒服的满足感,“上次在古墓,你一个人撑了不到两百招。这次加上这位神雕大侠,也许你能多撑几招。”
靖元和杨过对视了一眼。没有任何言语,但两个人的身体几乎在同一瞬间动了。
靖元拔刀,刀锋直取董天宝的中路;杨过从侧面切入,独臂挥出,掌风直劈董天宝的左肩。
两人一前一后,一刀一掌,攻势几乎同时到达。
董天宝双掌一翻,左右手同时格挡。他的右掌以九阳神功硬接杨过的掌力,左掌以龙爪手的刚劲荡开靖元的刀锋。
掌刀相撞的瞬间,一股气浪从三人中间炸开,一旁的帐篷被震得倾斜,篷布发出不堪重负的撕裂声。帐中那两个假扮人质的蒙古武士被气浪掀翻,连滚带爬地逃出了帐篷,但三人谁都没有分神去看他们一眼。
这次碰撞后,董天宝后退了一步。
仅仅一步。
但这一步已经足以让他眼中的从容退去几分。
他重新审视着面前这两个人的实力。
此时,靖元在前,杨过在侧,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远不近,但他们的呼吸节奏正在变得同步,出招的时机也在渐渐趋近,就像是两个人被同一根无形的线牵引着,不需要言语,不需要眼神,每一次攻防的衔接都精确到了分毫。
靖元一刀劈出,刀势刚猛,直取天宝的面门。天宝侧身以右掌格挡,九阳神功的护体真气将刀锋震偏了半分。
就在这半分的间隙里,杨过的掌风已经从左侧切入,直取天宝肋下。天宝不得不分出左掌回防,两掌相撞,又是一声沉闷的巨响。
他还没来得及调整重心,靖元的第二刀已经紧随而至,这一次削的是下盘——脚尖、膝弯、脚踝,刀光在天宝的腿上连闪三次,逼得他连退三步。
两个人的攻势像是事先演练过无数遍一样精准。
每当董天宝试图集中精力对付其中一人时,另一人就会立刻从侧面切入,逼他分神。靖元的刀法刚猛凌厉,每一刀都挟着若水诀的沉重力道;杨过的掌法变幻莫测,黯然销魂掌的掌意如同无形的蛛网,每一掌都不追求致命,只追求牵制、偏转和消耗。
一刀一掌,一个在前正面硬撼,一个在侧见缝插针,攻势如潮水般一波接一波,中间没有任何停顿。
董天宝的九阳护体真气在两人的轮番攻击下开始出现波动。他的脸色不再是从容的,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渐渐升起的兴奋——是那种棋逢对手、终于有人能把他逼出全力的兴奋。
他忽然长啸一声,浑身真气暴涨,九阳神功催动到极致,金光在周身形成一道耀眼的屏障,硬生生将靖元和杨过的攻势同时震退了一步!
紧接着,他双掌齐出,一掌拍向靖元,一掌拍向杨过,两股掌力如同怒海狂涛,一左一右同时袭来。
靖元横刀格挡,杨过以黯然销魂掌正面硬接,四股力道在半空中猛烈碰撞,气浪炸开,三人同时后退。董天宝退了两步,靖元和杨过各退三步。
三人各自重整身形,准备再战。
靖元和杨过的攻势同时压了上来,一刀一掌封死了他的进退路线。他只能继续硬接,九阳神功的护体真气已经被消耗到了极限,淡金色的光芒变得稀薄透明。
神雕大侠杨过和武林新贵刘靖元,一个是当今天下的顶级宗师,另一个是颇有宗师风范的未来之星,刚才两人的攻势如洪水猛兽,为了招架,天宝消耗了太多的内力。
虽然九阳神功是至刚至阳的武学,此功催动时内力生生不息,但并不是立刻能完成补充的,内力补充需要时间,而这补充的真空期,就是这门盖世神功为数不多的薄弱之处。
想到这,天宝那一贯自负的表情中开始夹杂着隐约的慌乱,他轻咬着牙,看着面前的二人。
而另一边,张弘范正带人朝监禁地狂奔。
监禁地在营地最深处,是一处由三座帐篷围成的独立小院,外围原本布置了至少四十名守卫。
张弘范赶到时,他越过所有严阵以待的守卫,一脚踢开帐篷的门帘,里面是躺在木榻上呼吸平稳、面容沉静的郭襄,以及靠在帐壁上的杨士瀛。
看见张弘范进来,杨士瀛抬起头,用一种冷静而坦然的目光看着他。
张弘范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着,面上却不敢露出丝毫松懈。
他退出帐篷,对着赶来的援兵厉声下令:“所有人盯紧这里,不许任何人靠近!再调五十人过来,把这里围成铁桶!任何人擅闯,格杀勿论!”
部署完之后,张弘范站在帐篷前,望着杨过和靖元那边的方向,思绪翻涌——从熄灭营火到声东击西,自己这位好弟弟的每一步都有周密的计划,而且铺得很开,他不得不承认,这个驷儿确实有冲阵破敌、运筹帷幄的本事。
他正要转身回去,忽然停下了脚步。一个可怕的念头从脑海中掠过。
张弘范忽然想到自己忽略了一个问题!
他立刻转身朝帐篷内下令:“快!把郭襄和杨士瀛转移,立即转移——”
话音未落,三道凌厉的剑光同时从三个方向亮起,撕裂了黑暗,封住了帐篷门口所有退路。
全真七子齐齐现身,如七道灰色的闪电同时落入监禁地的空地中央。
张弘范的卫兵迅速护住他,和七子们形成对峙局面。
全真七子七剑并立,威风凛凛。
木元子居中,长剑指天,衣袍在夜风中猎猎作响。他的左臂还缠着绷带,但他的目光比任何时候都更加沉稳坚定。
他左手边,木清子身形如燕,轻功已施展到极致,负责阵型的机动补位;木华子剑走偏锋,专攻敌阵薄弱处;木易子内力深厚,是天罡北斗阵的“阵眼”,负责承受最大压力;木玄子瘦削的身形在人群中穿梭,手中长剑细了三分,泛着幽幽的青光;木冲子灵活轻快,每一击都带着灵巧;木艮子沉默寡言,是七人中防守最稳健的一个,剑招平稳,滴水不漏。
七人严阵以待,剑尖指向周围那些刚刚重新集结起来的蒙古守卫。
守卫们虽然人数众多,但面对这七柄在黑暗中闪着寒光的利剑,没有人敢第一个冲上去。有人后退了一步,有人咽了口唾沫,有人握刀的手在微微发抖。
“结阵!”木元子一声令下,七人各占方位,瞬间将挡在帐篷门口的蒙古守卫围在中央。天罡北斗阵的剑光在黑暗中交织成一片密不透风的网,七人的内力在阵中循环流转不息。
外围的守卫们冲上来了,但他们的攻击在天罡北斗阵面前如同浪花拍在礁石上。
木艮子稳稳守住正面,每一剑都精准地挑开敌人的兵刃;木易子承受住来自侧翼的压力,他的内力如同磐石,任你如何冲击都纹丝不动;木华子和木冲子从两翼出击,剑光如闪电般刺入敌阵的薄弱处;木玄子的剑最快、最准、最致命,每一剑都不深,只入肉三分,但被刺中的人立刻失去战斗力——手腕、肘窝、膝盖后侧、颈侧动脉,他的剑像外科大夫的手术刀一样精准。
不到一盏茶的工夫,外围的几十名守卫已经倒下了大半。剩下的终于崩溃了,丢下兵器转身就逃,黑暗中互相推搡踩踏,惨叫声响成一片。
不远处的张弘范气的直跺脚,命令身边近千蒙军包围全真七子。
敌人攻势稍缓,木元子着手救人。
“五位师弟妹,你们暂时守住这里,我和二师妹进去救人!”
“是!”
五人齐声回应,结成五方归元阵。
这个阵法是靖元、木华子和木艮子一起钻研的,五人按前后中左右的位置列阵,分别代表东西南北中五个方位,由武学修为最高的木玄子居于正中,其他四人围绕中间那人结成。此阵一成,可以用于防御或者困敌,是护教大阵。
木元子见大阵已成,果断收剑入鞘,快步走进帐篷。
杨士瀛看见他,眼中涌出浑浊的泪水,声音颤抖:“木元子道长……你们来了……”
木元子割断杨士瀛手腕上的绳索,扶着他站起来,在他耳边低声说了一句话。
杨士瀛点了点头。
木元子走到木榻前,低头看着郭襄沉睡的面容。
她的眉头依然微微蹙着,像是在做一个不太安稳的梦。他向郭襄伸出手,想要将她扶起,木清子忽然从旁边伸手拦住了他。
“我来。”
木清子的声音很轻。她绕到木元子身前,弯下腰,将郭襄小心翼翼地背在背上。郭襄的头靠在她的肩窝里,呼吸平稳而绵长。木清子双手托住郭襄的膝弯,用一根布带将两人系在一起,动作极轻极稳,像是在背一件随时会碎的瓷器。
“走。”木清子说。
另一边,杨过和靖元对天宝再次发动猛攻,二人的攻势如潮。数百招之后,天宝疲于应对,颇有些强弩之末的态势。
天宝咬咬牙,朝杨过的中门射出一针暗器,杨过侧身躲开,天宝迅速欺身,一记罗汉拳正中杨过的胸膛。
靖元迅速飞身一脚,击退天宝,然后用手抵住杨过的背,稳住杨过的重心。
“杨大哥,你怎么样了?”
杨过口吐鲜血,使劲保持住沉稳的面色。
“受了点内伤,不打紧。”
“杨大哥,这可是九阳真经的功力,为了稳妥起见,这里就交给我吧。你去协助木元子他们救襄儿。”
杨过看着靖元的眼神,本想问“你自己可以吗”。
但他没问。
因为他知道,靖元一定有办法战胜董天宝这个武痴,即便武功硬实力不如后者。
杨过果断飞身,前往监禁地。
原地,只剩下天宝和靖元。天宝又开始兴奋了。
“看来,你真的什么都计划好了。杨过竟然知道现在应该去哪里,一定是你的计策奏效了。”天宝笑着,自负的眼神中带着一丝欣慰:“这群蒙古走狗总是自负于智谋,依我看,今天他们都被你玩弄于股掌,尤其是那个张弘范。”
“那你呢?你是蒙古人的什么狗?”
靖元反问
天宝收起戏谑的笑容,摆出战斗架势,道:
“赢的人才配做人,输的人只配当狗!”
靖元闻言,也摆出姿态,随时应战。
监禁地的战斗如火如荼。木元子和木清子带着郭襄和杨士瀛同其他五人会和。全真七子通过五方归元阵,死死护着杨士瀛和背着郭襄的木清子,一点点朝门口移动。
就在他们即将跨出院门的那一刻,三道青色的身影从暗处无声无息地飘了出来,挡在了正前方的路上。
为首的那人约莫五十岁出头,面容清癯,目光沉稳如井,腰间悬着一柄长剑,剑鞘上刻着一个“华”字。
身后两人稍显年轻,左边那人身量高瘦,眼神尖锐;右边那人中等身材,气质内敛,步态沉静如水。
华山派掌门燕清宇,领院陈清风、宇文清明。
燕清宇站在那里,目光在七人身上缓缓扫过,最后落在背着郭襄的木清子身上。
他那双一向沉稳如井的眼睛里,此刻多了一层别的东西——黏腻的、贪婪的,像是饥者盯着碗里的食物。他嘴角的弧度微微上扬,不是出于礼节的微笑,而是某种让人极不舒服的愉悦。
“木清子道姑,”燕清宇开口了,声音温和却带着一种掩饰不住的轻浮,“上次在终南山匆匆一别,贫道便觉与你有缘,只可惜大敌当前,未能好好叙叙旧。今夜月色尚好,你若肯赏光,贫道愿与道姑单独切磋几招,点到为止,如何?”
木清子没有说话,可眼中却闪过一丝寒光。
木元子抢在前头,声音冰冷:“燕掌门,出家修道之人,竟说出如此不知羞耻的话!华山祖师三洞真人的脸面,全被你丢尽了!”
燕清宇脸上的笑容不变,目光却没有从木清子身上移开。他的左手食指和拇指轻轻搓了一下,像是在回味什么触感:“脸面?脸面值几个钱?蒙古大汗许我百亩良田,华山派从此光耀门楣,这才是正道。至于其他的——”他笑了一声,“只是顺带的消遣罢了。木清子道姑,你若肯来华山,我必——”
“住口!”木元子厉声打断他,长剑已经出鞘,剑尖直指燕清宇的面门。
陈清风和宇文清明的神色也微微一变。上次在古墓,燕清宇虽然同样是奉命行事,但好歹维持着名门正派的体面。
今日不知是受了什么刺激,还是觉得胜券在握不必再装了,言语之间竟如此放浪形骸。二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不安,但碍于掌门之命,还是缓缓拔出长剑,站到了燕清宇两侧。
“师妹,安置好郭二姑娘和杨大夫。”
“是。”
杨士瀛从木清子背上接住郭襄,二人到一旁树下回避即将到来的激战。
随后,木元子长剑一挥,七人同时变阵,天罡北斗阵的剑光重新亮起。
燕清宇也收起了脸上的笑意,右手按在剑柄上,缓缓拔剑。陈清风和宇文清明同时拔剑,三人散开,呈品字形站位。燕清宇居中,陈清风在左,宇文清明在右,三人之间相距约七尺,各自剑尖微垂,内息在同一瞬间同步流转起来。
太岳三青峰阵。
华山派的镇派剑阵,与天罡北斗阵齐名。
三人的呼吸节奏变得完全一致,步法进退之间配合得天衣无缝。燕清宇的目光恢复了往日的沉稳,但那份沉稳之中多了一层杀意,像是一块被冻住的铁,看似坚固,底下却藏着裂纹。
天罡北斗阵对太岳三青峰阵。
全真教对华山派。
十柄剑在黑暗中相对而立,剑身上倒映着火把的光芒,仿佛整座营地的空气都在这一刻凝固了。
与此同时,营地另一头,靖元和天宝展开决斗。
靖元的刀势在这一刻忽然变了。不再是之前那种沉稳厚重的路子,而是狂风刀法中威力最大的一式——风行天下。
这一刀快得不可思议。靖元整个人化作一道模糊的黑影,在刀身上凝聚出一层肉眼可见的白色刀芒,那是若水诀内力与狂风刀法刀意融合到极致时才会出现的异象。
刀锋破开空气时发出一声尖锐的嗡鸣,地面上的碎石和沙土被刀气卷起,在夜风中形成一道细长的尘柱。
董天宝瞳孔微缩,双臂交叉格挡在胸前,九阳护体真气在身前三尺形成一道屏障。刀锋撞上护体真气的瞬间,他只觉得一股远超预料的力量从刀身上涌来。靖元的刀比他记忆中更快、更沉、更锋利,像是换了个人握刀。
他被硬生生击退了十余步,双臂的护体真气被刀锋撕开了一道口子,刀气的余波在他小臂上划出数道浅浅的血痕。他的后背撞上一根帐篷支柱,支柱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嘎声,连带着整顶帐篷都剧烈摇晃了一下。
董天宝低头看了一眼手臂上的血痕,血迹在皮肤上慢慢渗出来,暗红色的,在火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这是他今晚第一次流血。他抬起手,用指腹抹了一下血痕,将沾血的指尖举到眼前看了看,然后抬头望向靖元。
他的表情不是愤怒,不是痛苦。是满足。
“有进步嘛。”
他语气中的嚣张傲慢丝毫不减,但仍然带着由衷的赞叹。
“这一刀比古墓时快了至少三分。你的伤势还没完全好,就能打出这样的威力——若是全盛时期,这刀法的威力或许能与降龙十八掌齐名。”
天宝没有等靖元答话,右手忽然抬起,手指在空中轻轻一弹。一缕极细的劲风从指尖射出,快得肉眼几乎捕捉不到轨迹,在空中发出尖锐的啸声,直射靖元的面门。
拈花指——少林七十二绝技之一,以指力化作无形剑气,百步穿杨,弹指间取人性命。
靖元侧身闪过,那道指力擦着耳朵掠过,将他身后的一根木桩击出一个指头粗细的深孔。
他还没来得及站稳,董天宝的左手已经跟上,连弹三指,三道指力呈品字形同时袭来,封死了靖元左右和上方的退路。
靖元施展金雁功,身形在半空中连翻三次,堪堪避开那三道指力。
但董天宝的拈花指如同连珠炮一般,一指接一指,不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五道、七道、十道——指力在空中交织成一张密集的网,每落空一指就在靖元身后留下一排细密的孔洞,帐篷的篷布、木桩、辎重车都被打得千疮百孔。
“刘靖元,好好学着,这叫一寸远一寸强!”
天宝兴奋大喊,沉浸在这酣畅淋漓的战斗中。
靖元且战且退,他知道自己不能被这些远程攻击拖住——天宝的九阳神功内力绵长,拈花指消耗虽大但他完全撑得住,而自己的体力是有限的。
他必须改变战术。
他忽然一个急转身,金雁功全力施展,朝营寨外面疾奔而去。那是一处高坡,坡上没有帐篷和栅栏,视野开阔,光线昏暗。
“跑了?不会吧?让我看看你还有什么招数!”董天宝收指入袖,他没有犹豫,身形一晃便追了上去。
虽然靖元的武功还远远不如自己,但是他很久没有这么痛快过了,靖元用风行天下击退他的那一刀,打出了他很久没有过的兴奋感。
他毫不犹豫地追上去,追上那个唯一能让他认真起来的对手。
两道身影一前一后,在夜色中掠过营地的栅栏,消失在坡地的密林深处。
身后,蒙古营地里的火把还在燃烧,喊杀声从不同方向此起彼伏——南面的佯攻部队已经按计划撤退。
张顺和张贵的义军正在急行军,不知目的为何。
监禁营地里,全真七子和华山三老的对峙还在继续。
而山谷林中,属于靖元和天宝的对决才刚刚拉开序幕。
董天宝不知道,靖元为他准备了一份大礼……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