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武殿内，大殿空旷，威压沉沉。
玄武端坐在高台上，一身玄色长袍垂落，面色如古井无波。
牛金牛奉命单独入殿。空旷的大殿里，只有他沉稳的脚步声在回荡。行至阶前，他停下脚步，撩起袍角，拱手行礼，声音恭敬：“属下牛金牛，见过圣尊。”
玄武抬了抬手，免了他的礼，声音沉稳地在大殿内响起：“牛金牛，极寒之地星门异动，危月燕遭反噬，此事你可知晓？”
牛金牛心头一凛，低下头：“属下略有耳闻。听闻危宿星官中了极寒之地的先天邪毒，病发突然，幸得圣尊赐下玄铃，才勉强镇住。”
“勉强镇住，也只是一时。”玄武目光落在他身上，语气沉了下去，“你只知她中了毒，却不知那毒究竟是什么。”
牛金牛抬起头，面带疑惑。
玄武看着他，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那东西，乃是先天寂灭之力。北苑星图缺了一角，这缺口若是补不上，寂灭之力早晚会顺着裂缝彻底渗出来。到那时，玄铃压不住，遭殃的就不止是危月燕一人了。”
牛金牛听得后背发凉。他虽不知寂灭之力的本源底细，只听此名，便知其凶险绝伦。他连忙拱手：“圣尊，可有补救之法？属下愿效犬马之劳！”
玄武看着他，没有立刻开口。大殿里的气氛凝重了几分。
半晌，她才沉声道：“要补星图，就必须补上那个空缺的星位。河鼓，必须回来。”
牛金牛抬起头，面露难色：“圣尊，河鼓当年触犯星规，已被圣尊削去星官之职，打落凡尘。如今早已投胎转世，成了一个凡人……”
“所以，本尊不能直接下诏召他回来。”玄武打断他，目光深邃，“本尊叫你过来，是要你去办一件事。”
“圣尊请讲。”牛金牛躬身听命。
“去找织女。”玄武的声音不容置疑，“你和织女说，当年之事，本尊不再追究。但河鼓的星位空缺，星图崩溃在即。让她下凡，去把河鼓找回来。”
牛金牛愣住了。他迟疑了片刻，才试探着开口：“私自下凡？圣尊，若是被天庭知晓……”
“所以你暗中掩护她。”玄武语气一沉，带着凌冽的威压，“此事不得声张，天庭那边，本尊去周旋。你只管告诉织女，只要能补上星位，本尊自有办法替河鼓重塑神籍，免去一切罪责。”
她顿了顿，看着牛金牛的眼睛：“这是救河鼓，也是重整北苑秩序。”
牛金牛深吸了一口气，郑重拱手：“属下明白。”
玄武挥了挥手：“去吧。”
牛金牛退出大殿，玄武靠在御座上，目光看向殿外的星野，没有收回。
牛宿星域，牛宿殿内。
打发走了其他星官，空旷的殿内只剩下牛金牛和织女两人。
织女站在殿中，看着牛金牛凝重的神色，心头有些不安，双手不自觉地收拢在袖口：“星官，可是有什么吩咐？”
牛金牛转过身，看着她，沉声道：“织女，当年河鼓被削去星官之职的事，你还记得吧？”
织女脸色一白，咬住下唇，点头道：“卑职，记得。”
“有件事，圣尊让我告诉你。”牛金牛压低了声音，走近了一步，“河鼓在凡间，已经过了轮回。他如今……只是个凡人了。没有神力，也没有前世的记忆。”
织女抬起头，眼眶瞬间红了，声音发颤：“凡……凡人？”
“对。所以你不能直接带他上天，他现在的肉身，承受不住天庭的星力。”牛金牛说着，从袖中取出三样散发着不同星辉的物件，递到织女面前。
织女看着那三样东西，呆住了。
“河鼓三星，本就是一体。”牛金牛指着第一件，那是一块暗红色的皮面，“这是河鼓一的战鼓皮，能唤醒他的战意。”
他又指向第二件，一根玄青色的木槌：“这是河鼓二的天桴槌，能敲醒他的神魂。”
最后，他指向第三件，一截残破的星旗旗角：“这是河鼓三的角旗。这三样东西，缺一不可。你找到他之后，将此物贴在他的眉心。只要他还是河鼓的星魂转世，这三件本源就能唤醒他的神性。到时候，他自会想起前世。”
织女看着那三样东西，眼泪落了下来：“多谢星官。”
牛金牛叹了口气，语气变得更加沉重：“你且听好。唤醒河鼓，没那么简单。这三件信物，只能帮他恢复前世的记忆，让他知道自己是天庭的星官。”
织女认真听着。
“但这只是第一步。”牛金牛看着她，声音压得更低，“最难的是，他如今是凡人，有血有肉。你要让他自愿舍弃凡尘的牵绊，心甘情愿跟你归位星宿。他若是不愿意，哪怕你强行唤醒了记忆，他的神魂也绝不肯归位。”
牛金牛看着织女苍白的脸，沉声道：“凡人若是有了尘世的牵绊，让他抛下一切，极难。所以，你这次下凡，任务极艰辛。不仅是要找人，更是要渡他的心。”
织女咬紧牙关，眼神坚定：“请星官放心，卑职定不辱使命。”
“天庭没有下旨，你是私自下凡。”牛金牛再次提醒，“若是走漏了风声，被天后那边的人抓到把柄……”
“我不怕！”织女打断他，声音没有半点退缩，“只要能把河鼓找回来，什么罪我都认。”
“好。”牛金牛转过身去，“你只管下去找人，星位上留实像镇守。我会暗中替你把风，早去早回。”
“多谢星官。”织女深深一拜，将战鼓皮、天桴槌和角旗贴身收好，转身化作一道星光，朝着下界飞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