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这句话如同惊雷炸响在当场！
牛魔王整个人猛地一晃，身形踉跄半步，险些站立不稳，瞳孔骤缩，满脸极致的骇然，失声低吼：“你疯了！那可是道祖和世尊！二位乃是三界至高！七弟！你不管管你师父！他这是要逆了整个天地！”
孙悟空只是抓了抓耳腮，咧嘴一笑，眼底无半分畏惧，只剩全然的追随与桀骜：
“牛大哥，俺早就说了。俺师父做什么，俺就做什么。天塌了，俺师徒一起扛。”
“哈哈哈！疯子！你们都是疯子！！”
牛魔王心神巨震，忍不住放声苦笑，百年憋屈、半生隐忍，再遇上这师徒俩逆天叛道的狂妄，又惊又颤，又莫名的浑身热血滚烫。
张杨神色平静，步步上前，看向牛魔王缓缓问道：“牛大哥，你活了数万载，看透三界规矩，你倒是告诉我。”
“若是佛真的普度众生，心怀慈悲，解救万民苦难，为何不亲自把真经送往大唐、普惠世人？”
“偏偏要设下九九八十一难，刁难凡僧、戏耍众生，逼着世人千里迢迢、跋山涉水来西天求佛、拜佛、乞佛？”
“若道祖当真清心守道，心怀大道，又怎么会酒后乱性！”
“贫僧从不信酒后乱性这一套。在贫僧的故土，我不善酒量，一次聚会喝了几斤白酒，依旧清楚自己在做什么！同桌一名素来能喝的同事，不过两杯下肚，便借机调戏身旁女同事。呵，哪里是酒醉人，分明是人借着酒意，行龌龊之事！”
“这…… ”
牛魔王愣了愣，心头猛地一颤。他往昔也曾拿醉酒当作遮羞布，掩饰心中的怨怼与荒唐，此刻被一句话戳破，喉头微微发紧。
张杨继续沉声开口：“退一步讲，就算酒真能乱性，以道祖那般通天彻地的修为与定力，竟会被一杯酒拿捏心神？这般心性，又配做三界道祖吗？”
“他们口中的普度众生，到底在哪里？”
“狗屁的普度众生！全都是幌子！”
牛魔王双拳紧握，浑身妖力隐隐激荡，眼底尽是看透三界虚伪的滔天讥讽：“什么慈悲渡世、广济苍生，不过是一群抢占先机、先得大道的老家伙，坐稳了神佛宝座，自封正统天道！”
“他们定下规矩、设下劫难、攥着功德机缘，说白了就是收割后来者、拿捏众生命数！顺天庭灵山者得果位，逆神佛者定妖魔，这三界的正邪善恶，从来都是他们一张嘴说了算！”
这番话，道尽数万载妖修的不甘，戳穿了三界最血淋淋的真相。
张杨闻言深深颔首，眼底泛起一抹悠远沉静的光泽，缓缓开口交底：“牛大哥看得通透。我今日与你交个实底。”
“贫僧不属于这方三界六道，来自更高的世界位面。昔日犯下些许因果琐事，才跌落此方天地，落了这幅皮囊，走这西行之路。”
“我那方世间，同样有老子传道、有世尊讲法，有孔圣育人。”
“但那里的他们，从不是执掌天道、拿捏众生的至高神佛。”
“只是洞悉天地道理的先贤，是躬身济世的凡人圣贤，不立霸权、不设牢笼、不收割功德、不操控众生。”
“他们传道是真，渡人是真，心怀苍生、坦荡无私也是真。”
张杨语声渐冷，扫过遥遥西天的方向：“可你们这方天地的佛与道，早已变了本心，腐了大道。”
“披着圣贤慈悲的皮囊，行的是掌权控世、私挟天道的勾当。”
“你…… 你说什么？你一定是疯了...疯了...”
牛魔王浑身巨震，怔怔望着张杨，方才翻涌的妖力尽数敛去，整个人呆立当场。
一旁的铁扇公主猛地屏住呼吸，玉面狐狸也下意识攥紧了铁扇的衣袖，二人皆是一脸茫然错愕。更高的维度？这个说法超出了她们万年修行所认知的三界道理。
张杨神色平静，缓缓点头：“牛大哥，我没疯，实不相瞒，你们这方世界，于我的世界而言，不过是书本上记载的一段故事。在我们那里，人人皆可执笔，写下属于自己的故事。”
他目光缓缓扫过眼前三人，语气厚重而笃定：“换个说法，若我回归故土，我的权能便是这方世界真正的大道，足以牵动一方、乃至多方天地的走向。我执笔著世，可亲手落笔造化万千故事。你们这方天地的老君、孔圣、世尊，原型皆出自我故土的历史先贤。他们在世之时，仅仅是传道育人、为后世点亮心灯的智者，从来不是高居天道、操控众生命运的至高主宰。”
牛魔王喉头滚动，半晌才艰难出声：“书…… 书本里的故事？我们所有人，我们的爱恨、苦难、修行，皆是书中笔墨写出来的？”
铁扇公主指尖微微发颤，低声喃喃：“那…… 我们的命运，早已被预先写定了吗？”
张杨轻轻摇了摇头：“原本的轨迹确有文字落笔。可故事不是死的。人心一念可变前路，当有人敢于打破既定的剧本，命运便不再受原先文字束缚。这也是我西行的缘由，撕碎这套被神佛把持的旧剧本。”
玉面狐狸眨了眨一双媚而茫然的眼眸，轻声开口问道：“那圣僧，你们那方世界一定很美好吧？没有高高在上的神佛随意拿捏众生，人人都能自主书写自己的故事。”
张杨缓缓摇了摇头，神色褪去方才的锋芒，多了几分怅然。
“只能说是相对美好，一样有诸多不足，并非全然净土。”
“纵然先贤留下至理，可依旧有心怀私欲之人。当年圣人留下本心大道，后世一样冒出许多心怀不轨者，为把持权柄，刻意曲解圣人本意，垄断经典的解释权。他们把先贤强行塑造成高高在上的神明，还搞出符咒、改运、包治百病一类的神棍把戏，用来蛊惑、束缚寻常百姓。”
他顿了顿，淡淡一笑：“好在我们那边世人大多已经开窍，能分清道理与骗局。这般装神弄鬼、借机牟利的神棍，一旦被戳穿，便是人人喊打，很难长久蒙蔽世人。”
铁扇公主静静听着，指尖缓缓松开，低声轻叹：“原来…… 无论在哪一方天地，都少不了借圣贤之名谋一己私利之人。”
牛魔王重重呼出一口气，眼底翻涌着复杂心绪，沉声道：“这么说来，人心的贪念与私念，竟是跨越位面，无处可逃。”
“人心私念无处可逃，也从来无需去逃！没有哪个天地是天生圆满无瑕。世间本就破破烂烂，总要一代代人，耐下心来缝缝补补。神佛若不肯俯身修补苍生疾苦，那便由人自己来！”
张杨接续道：“我故土华夏，历朝历代、历代先贤伟人，早就悟透了最根本的大道。大道从来没有那些神佛吹嘘的那般神圣不可侵犯，凡人也没有你们想的那般脆弱。”
他语气陡然坚定，眼底亮起万丈明光：“佛门道宗，若只贪香火、不渡众生，那留着庙宇何用？该拆便拆，该毁便毁！”
“我们那方世间，历史上数次灭佛兴世，皆是因为佛门糜烂、不事生产、圈地避税、空谈虚妄、蚕食苍生。”
“道理从来简单直白！佛要有用，方配受世人供奉，佛若无用，便不配众生半分香火！”
张杨踏前一步，继续道：“你们这三界，奉神佛为尊，视众生为蝼蚁。可我们的世道，从来只信奉一句话 ——人民至上！”
“在我们那里，众生不叫蝼蚁，不叫凡人，叫人民！”
“孟夫子早有定论：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君视民如草芥，民便视君如寇仇！”
“何为大道？百姓安稳便是大道！何为正统？万民安乐便是正统！”
“在我们的世道里，没有什么至高无上、不可撼动的天帝世尊。天子无道，万民可弃！朝堂腐朽，百姓可反！”
“哪怕是坐拥天下的帝王，若不顾苍生、鱼肉百姓，照样能被世人揭竿而起，推翻旧朝、再造乾坤！”
“大道从不在神佛口中，不在金丹道藏、不在真经梵语。”
“大道，从来只在万民心中！”
牛魔王、铁扇公主、玉面狐狸三人彻底听痴了，呆呆伫立，心神巨震。
他们活了数万载，生于西游三界，从小根深蒂固便是 —— 神尊妖卑、佛度众生、上位定天命。
可今日张杨一席话，直接掀翻了他们数万年的认知根基！
原来…… 世间最尊贵的从不是高居凌霄、端坐灵山的神佛。
原来千千万万匍匐在世的普通人，才是世道的根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