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清圣地那边,云清墨脸上的笑意僵了一瞬,目光盯着王紫玄他们,眼底掠过一丝诧异。邹子豪更是直接白了脸。
吴胜渝几步走到君无夜面前,压低了声音,但语气里的焦灼还是透了出来:
“剑子,这几个月你到底去哪了?你去了剑冢之后一直没消息,还有王师弟你们三个,还好你们没事……我后面专门去了一趟符道窟,那处绞杀禁制竟不见了……”
“让师兄们担心了。”王紫玄微微颔首,语气虽然依旧清冷,但透着对同门才有的几分温和,“我们没事。”
吴胜渝像是突然发现了什么,目光在林憬翳和金元宝身边扫了一圈,咦了一声:“林师弟,金师弟,你们的契约灵兽呢?”
林憬翳抬起手,露出指上的御兽环,笑了笑:“在这里边收着呢。那地方它单独出不来,只能先委屈它待在环里。”
金元宝也憨憨地点了点头,扬了扬手上的指环:“我的也是,岚岚也呆在里面。”
吴胜渝还要再问,君无夜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打断了他的话:“行了,这事儿说来话长,回头给你们细说。总之我们在禁制那儿遇到点变故,被传送到了一处秘地。好在都因祸得福,人也没事。”
庞泳城一向话少,此时也没有多问,只是默默解下腰间的乾坤袋,递到了君无夜面前。他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剑子,这是我们在阵道崖得来的乾坤星轨罗盘。”
吴胜渝在旁边挑了挑眉,咧嘴一笑,接了一句:“凌霄阁的人当时跟咱们抢,不过没抢过咱们。”
君无夜嘴角压了压,眼底闪过一丝痞痞的满意。他伸手接过乾坤袋,神识往里探了一下,挑了挑眉:“干得漂亮。”
随后,他转过身,把乾坤袋直接抛给了王紫玄。
“紫玄师弟,你看看这东西。”
王紫玄接过来,神识探入乾坤袋,落在那面乾坤星轨罗盘上。
只是用神识扫过的一瞬间,王紫玄的眉头忽然微微一皱,眼神顿了一下。
那罗盘上的气息、阵纹的走势,甚至材质本身,都给他一种很强烈的熟悉感。像是在很久以前,他亲手把它放在了某个地方。但他此刻的脑海深处,只有一点零星的碎片,怎么也想不起具体的来历。
“怎么了?”君无夜察觉到了他的异样。
“……没事。”王紫玄把乾坤袋还给他,敛去了眼底的情绪,声音恢复了平静,“只是觉得这东西很不一般,君师兄收好,或许进旧墟之后用得上。”
君无夜点头,把乾坤袋收进自己怀里。
就在这时,前方的结界忽然发出一阵轻微的嗡鸣。众人的注意力再次被拉回半空。三十六个阵眼,上面嵌着35枚令牌,就只剩下一个阵眼还空着。
楚羽珣站在不远处,看了一圈,忍不住走到太虚门那边,对着那个领头模样的弟子问道:“哎,我说太虚门的道友,你们家厉师兄到底什么时候来?这旧墟眼看着就可以开了,就差他一人一令了。”
太虚门那个领队弟子姓冯,名冯阳。听到楚羽珣这么问,他的脸色瞬间白了一下,连带着他身后的几个太虚门弟子,都低下了头。
冯阳深吸了一口气,终于撑不住了。他声音发涩,艰难地开口:“不瞒诸位……我等,已经三个月没见过厉师兄了。”
“什么?”楚羽珣愣住了。
周围的老怪和天骄们也都安静了下来。
冯阳紧紧攥着拳头,语气里满是苦涩:“三个月前,在阵道崖内,厉师兄说要独自去前面探探路,让我们在岔道口等他。我们在那原地等了好几天,可他……再也没有回来。这几个月,我们几人把碧落天各处都找遍了,到处打听,都没有他半点下落。原以为他只是被什么事绊住了,一定会来旧墟,所以……”
他没再说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了他没说完的话。
如果厉天行明明持有灵枢令,却连旧墟这种大机缘都没来,那很大的可能就是,他确实来不了了。
楚羽珣有些不敢相信:“这家伙不会出事了吧?”
云清墨站在人群中,神色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惋惜。邹子豪站在他身后,低着头,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往上勾了一下。
就在这时,一道金光破空而来。
没有任何人携带它,它在虚空中划出一道耀眼的弧线,笔直地飞来。
众人纷纷退开。
那是一枚灵枢令。它带着一丝极其微弱、几乎难以察觉的血气,精准地飞向了结界上方。
那是厉天行的令牌。
“厉天行的令回来了,人呢?!”有人惊呼。
太虚门那几个弟子身子一晃,脸色瞬间没了血色。令牌自行飞回,人却没有来,意味着什么,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刚才还只是怀疑,这下怕确定是厉天行已经不在了。秘境里死人是常事,但一位大宗门掌门亲传、天骄榜上排名第四的天才陨落,足以让人心惊。
人群安静了一瞬,气氛变得凝重。但没有人怀疑到云清墨头上。
苏婉清站在不远处,目光从云清墨的脸上淡淡扫过,又收了回来。她的手在袖中死死捏着,指节发白。
庄小北闭了闭眼,深吸了一口气。
太虚门弟子们绝望地低下头,不再说话。
数息之后,三十六枚灵枢令在结界上同时亮起,紧接着,结界表面泛起一层柔和的白光,化作三十五道光团,精准地将之前持有令牌的三十五个人笼罩其中。
光团温和,没有狂暴的吸力。
众人只觉眼前白光一闪,身体便不受控制地被那股力量轻轻一拽,原地消失了。
结界重新恢复了平静。
“旧墟……旧墟开了!他们进去了!”
剩下的人满脸羡慕。
一阵轻微的天旋地转后,白光散去,众人脚底稳稳地踩到了实地。
眼前豁然开朗,但所有人都愣在了原地。
这是一片极其巨大的山谷。两侧是直上直下的灰色岩壁,比外面那些山壁高耸得多。而谷底,漫山遍野全是桃树,粉白色的桃花开得如云似霞,一阵风拂过,花瓣如雨般簌簌落下。
但诡异的是,这里没有泥土的腥气,也没有灵气的涌动,除了这满山遍野的桃花,什么都没有。
三十五个人被随机散落在了这片巨大的山谷各处。
林憬翳环顾四周,这片山谷分明就是之前的碧螺潭,但诡异的是,他们之前的石屋、灵夜池通通不见了。
“师兄……” 他惊讶地转头看向王紫玄,“这里怎么跟咱们……”
“嗯。”王紫玄负手站在他身侧,目光沉静地扫视着四周,微微点头,“就是那里。”
金元宝和君无夜也认出来了,这片巨大的山谷,除了没有灵液池、没有石屋、没有那道刻满剑痕的石壁,这里的地形轮廓、岩壁走势,分明就是他们待了十年的地方。只是,它变得太大了。
“这到底怎么回事?”不远处,楚羽珣单手握住剑柄,满脸戒备,“不是进旧墟么?怎么一进来是个桃花谷?”
其他天骄和老怪们也纷纷落地,四处打量。对他们来说,这只是一个开满桃花的诡异山谷;但对青云宗的四个人来说,这里是他们最熟悉、却又变得完全陌生的地方。
就在这时,漫天的桃花忽然停滞在了半空,连风都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