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之后,夏清暖特意给妖月莲送去了一顿丰盛的海鲜大餐。
妖月莲尽数吃完,舌尖余味绵长,心底格外满足,却依旧意犹未尽。
他望着空荡荡的食盒,眸光不肯收回,隐隐还盼着能再多尝几口俗世烟火。
侍女将擦拭干净的食盒送回,顺带转达了妖月莲别扭至极的一句话——味道挺好吃的。
听闻此言,夏清暖眉眼微沉,神色悄然幽深了几分。
从这日起,她便开启了日日投喂的心思。
第二天是滋滋冒油的各类烤肉、香糯炒饭、外焦里嫩的叫花鸡、鲜香入味的钵钵鸡、热气腾腾的关东煮,各样美食轮番送往星沉殿。
第三天又是各式精致点心、煲仔饭、酥饼甜糕,花样从不重样,源源不断送到妖月莲手中。
整整三日,从未间断。
转眼到了第四天。
妖月莲一早便静立殿中,目光凝着殿门。
他早已下意识等候夏清暖送来的吃食,从晨光微亮等到日头高悬,从正午等到夕阳西沉。
殿门迟迟无人叩响。
暮色沉沉压落,整片星沉殿寂静无声。
心底的期待一点点落空,淡淡的失落悄然漫遍四肢百骸。
他暗自思忖,那个女人,大抵是今日太过忙碌,无暇顾及这边。
妖月莲起身推开殿门。
门外侍女侍卫垂首肃立,看着自家教主独自伫立。
他一双紫眸覆上薄薄一层灰雾,望向远山通路,执着地期盼能望见那道熟悉的、送食而来的身影。
良久,他低声开口。
“今日,没有人来找小爷吗?”
侍女躬身恭敬回话。
“回教主,今日无人前来。”
一身红衣的妖月莲,步履微沉,独自迈步走出星沉殿。
漫无目的走着,不知不觉,竟一路走到了夏清暖的居所门前。
屋内阵阵欢声笑语穿透门缝而出,浓郁滚烫的食物香气扑面而来,混着辛辣醇厚的汤底气息,勾人心弦。
他驻足门外,透过缝隙望去。
屋内红汤锅底滚烫翻滚,热气袅袅升腾。夏清暖与南宫流云并肩而坐,不断将鲜美的肉菜下入滚沸的汤锅中,蘸着秘制调料,吃得热闹尽兴。
妖月莲静静立在门外,眼底酸涩翻涌,缠满化不开的哀怨与落寞。
他自以为隐匿极好,无人察觉。
却不知那一抹醒目张扬的红衣,早已被心思通透的夏清暖捕捉。他眼底所有的委屈、酸涩与吃醋的落寞,半点不曾遮掩,尽数落在屋内二人眼中。
南宫流云微微咂嘴,心下了然。
夏清暖眼底掠过一抹狡黠笑意,故作全然不知,转头温柔招呼身侧之人。
“流云,快来吃这个虾,最为鲜甜入味,我剥给你。”
她纤细如玉的手指拿起鲜虾,细细剥去外壳,将白嫩完整的虾肉稳稳放进南宫流云碗中。
南宫流云心中清楚,这是夏清暖刻意做给门外之人看的一场戏。
可即便心知是演戏,他心底依旧泛起细碎的欢喜。
他含笑夹起虾肉,蘸满浓郁料汁,从容送入口中。
门外的妖月莲亲眼目睹这一幕,心口骤然发闷。
紫眸深处戾气层层翻涌,铺天盖地的醋意汹涌袭来,几乎将他整个人彻底淹没。
他五指骤然收紧,攥住门边木质把手。
咔嚓——
清脆碎裂声骤然响起,厚重的木门把手,竟被他硬生生徒手捏得粉碎。
怒火翻涌,混杂着周身凛冽浊气瞬间炸开。
妖月莲不再隐忍,抬脚狠狠踹向木门。
轰隆一声巨响!
整扇木门应声崩裂,瞬间被踹得四分五裂,木屑纷飞。
红衣猎猎,满身戾气的妖月莲跨步走入屋内,周身气压低得吓人。
夏清暖看着骤然暴怒闯进来的男人,故作讶异,轻声开口。
“教主竟然来了。”
这一声生分疏离的教主,瞬间刺中妖月莲心底最软的地方。
他眉头骤然紧蹙,心头莫名发酸发堵。
往日里,这个女人从来都是亲昵唤他妖妖,从未这般冰冷生分。
幽怨与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委屈,瞬间涌上眼底。
他抬眸盯着夏清暖,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偏执的执拗。
“我的呢?”
夏清暖被他问得一愣,微微蹙眉。
“什么?”
“我的饭呢?”妖月莲盯着她,眼神执拗又委屈。
夏清暖看着他,坦然回话。
“我连续给你送了三天吃食,你从前都是爱搭不理,我便不想再送了。”
妖月莲转头,目光扫过满桌丰盛吃食。
翻滚的红汤火锅,摆满桌的鲜肉配菜、各式小吃,琳琅满目,热气腾腾。
他二话不说,全然不讲客气,径直走到南宫流云对面落座。
一双紫眸冷飕飕盯着南宫流云,视线带着极强的压迫感。
瞥见南宫流云碗里,还放着夏清暖刚刚剥好、尚未入口的鲜虾。
妖月莲抬手执筷,动作又快又急,直接将那只虾夹起,毫不犹豫送入口中。
这一刻。
夏清暖与南宫流云愣住,眼底同时掠过一抹浓浓的诧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