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三蛊择取，耗石破炼夺魁
后山演靶场的喧嚣散去没几日，学堂再度召集所有同期的一转蛊师，在学堂大殿之内集合。
主讲的家老立于高台之上，目光缓缓扫过底下一众少年，声音沉缓，道出了这一次的安排。
“今日，学堂发放第三只一转蛊。这也是咱们学堂，给你们这批学员最后一次统一分发蛊虫。往后不再集体配蛊，能不能得到新蛊，全凭你们自己外出探寻、交易、完成家族重赏任务，或是机缘所得。”
这话一出，底下不少少年心中微动，交头接耳。
家老顿了顿，继续讲明缘由：“你们要明白养蛊的难处。一只蛊每月两块原石口粮，两只便是四块，若是养上三只，每月固定耗去六块原石。学堂每月给你们的月例，仅仅只有五块。寻常一转蛊师，单单供养三只蛊，月例根本入不敷出，必须持续承接家族派遣的差事，奔波劳作，赚取额外原石补贴。只有寨中家老、底蕴深厚的老牌蛊师，家底殷实，才不会被养蛊的耗材压得喘不过气。蛊虫越多，担子越重，很多人贪多领蛊，最后粮草断绝，蛊虫野性爆发，反噬自身，落得重伤的下场。”
众人心中了然。
两只蛊的时候，勉强还能咬牙支撑，三只蛊，就是一道实打实的分水岭，压垮无数底层低阶蛊师。
“这一轮发放，和从前不一样。不再统一配发固定蛊虫。殿侧的蛊架之上，陈列数十种一转凡蛊，防御类、侦查类、禁锢类、疗伤类，品类繁多。你们可以依照自身喜好、修行路子，自由挑选一只领取。”
“照旧设炼化竞速比试。谁最先将挑选的蛊虫圆满炼化，第一名奖赏原石二十块。”
“另外，还有一句要紧话交代你们。自此三蛊在身之后，每个人的蛊虫搭配、杀招推演，都会慢慢走出完全不同的路子。往后在寨中、在外历练，务必守住自己蛊虫搭配的秘密。蛊道厮杀，最忌被对手摸清底细。一旦你的蛊种、短板被旁人知晓，对手针对性挑选克制蛊虫，交手之时，便是死局。往后诸位，都要学会藏技、藏蛊，不可随意将自身蛊虫底细向外人展露。”
这番叮嘱分量极重，彻底点醒了一众少年。
从前统一饲气蛊、锐牙蛊，大家配置几乎一致，无秘可藏。但从今日起，有人选防御、有人选禁锢、有人选侦查，每个人的道途彻底分流。蛊者，先藏后杀，从此成了所有人默认的修行铁规。
人群之中，方禄心头快速盘算。
他身为甲等资质，有舅父舅母全力兜底供养，养三蛊压力极小，当即敲定选择盾岩蛊，补齐防御短板，走最稳妥的攻防一体路子。
方素、方昭二人则打算选取听风蛊，适配组队探察、执行家族任务。
不少家底单薄的少年满脸迟疑，甚至心生退意，不敢再领第三蛊。
“一月六块口粮，月例才五块，月月倒贴，根本养不动。”
“养蛊就是无底洞，再多养一只，一辈子都要被家族差事捆死。”
角落之中，方立神色淡然，心底自有算计。
他明面上仅有两只凡蛊：饲气蛊、锐牙蛊。
神魂深处的幻丝、迷梦两只梦道蛊无需口粮、永不反噬，是他最大的隐秘底牌。
权衡片刻，他上前择取了隐雾蛊。
此蛊性情狡黠、善隐善遁，可喷吐雾霭遮蔽身形、混淆视线，偏向保命脱身，不强势、不扎眼，不会引来旁人过度提防，最适合藏拙。
众人见他选了一只看似平平无奇的隐匿蛊，无人放在心上。
领蛊归屋，新一轮炼化拉锯正式开始。
这一次，资质带来的日常练习差距、真元续航差距，再次被无限放大。
甲等的方禄、乙等的方素几人，空窍宽阔、真元浑厚、恢复极快。
唯独方立，丙等资质桎梏死死锁死。
而隐雾蛊，是出了名的滑头诡诈，野性不狂暴、却极难驯服。
炼化过程中，它从不正面硬抗，只会化作缕缕雾影，在空窍之内飘忽窜逃、四处游走，不断拉扯炼化进度，稍有真元松懈，立刻回溯倒退。
一成、两成、三成……
前期靠着五百年老道经验精细控元，进度尚且平稳。
可踏入五成关口后，隐雾蛊彻底躁动，雾影分身四散游走，疯狂抗拒同化。
方立丙等真元本就微薄，转瞬便彻底枯竭。
真元一断，炼化进度当场剧烈回溯，险些直接腰斩归零。
没有任何退路，唯有原石硬堆、死磕到底。
一块、两块、三块……
他必须不间断捏碎原石，以精纯灵气续接真元牢笼，死死压住蛊虫逃窜之势，再以入微手法一点点磨去野性、同化蛊灵。
隐雾蛊反复反扑、反复遁逃、反复拉扯，炼化难度远超之前的锐牙蛊。
整整数日拉锯，方立前后硬生生消耗二十一块原石，数次濒临进度崩盘、家底耗尽，每一步都是险中求稳、硬中硬顶。
换做寻常丙等蛊师，耗石数块心态早已炸裂，要么放弃炼化，要么被蛊虫反噬重伤。
唯有方立，靠着万古不变的坚定道心、顶级炼蛊控力，精准节流、零浪费续元，硬生生扛过无数次回溯，将狡黠的隐雾蛊一点点驯服。
终有一刻，嗡的一声轻颤！
四散飘忽的雾影彻底温顺，收拢成一只小巧雾色蛊虫，安稳蛰伏空窍。
隐雾蛊，圆满炼化！
他不敢耽搁分毫，即刻动身奔赴学堂报备。
当方立首位炼化完成的消息传出，满堂少年再度震动。
此时方禄、方素等人，依旧卡在七八成进度反复拉锯，遥遥落后。
家老核验无误，如期颁发头名奖励：二十块原石。
方立精准核算全程账目，分毫不差：
上期结余：六十五块半原石
本次炼蛊消耗：- 二十一块原石
本轮比试夺冠奖励：+ 二十块原石
最终结余：六十四块半原石
看似险胜夺冠、几乎收支持平，可所有人不知情由，依旧统一论调。
“又是靠原石死堆！二十一块家底砸进去，换谁硬砸都能炼成！”
“丙等就是丙等，别人靠资质自愈反复练习，他只能烧家底赌进度。”
“侥幸罢了，这只隐雾蛊本就不算强，赢了也没什么用。”
“往后大家都藏蛊藏招，没人再会暴露自己的路数，他这点优势很快就不算数。”
舅父舅母听闻结果，依旧无动于衷。
耗费巨资、倾尽家底换来的第一，依旧是无根无萍的挣扎，丙等上限已定，不值得半分投资。
唯有方立心知肚明。
旁人靠天资练蛊，他靠家底铺路。
旁人靠运气藏招，他靠岁月积道。
自此，他明面上三蛊齐全：
饲气蛊（辅助升阶）、锐牙蛊（近战杀伐）、隐雾蛊（隐匿保命）
攻防遁辅，体系完整，面面俱全。
暗处双梦蛊深藏神魂，无人知晓。
学堂统一授蛊时代彻底落幕。
少年蛊师各藏底牌、分流各行，南疆小寨的底层厮杀与修行博弈，自此真正拉开帷幕。
而手握明暗双套蛊道的方立，早已在无人看清的角落，悄悄走在了所有人的前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