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墙下的烟尘渐渐散去。
萧云澜重重摔在地上,五脏六腑都像移了位。他勉强撑起身子,看到那白发老者也跪倒在地,脸色灰白如纸。
“你……”老者抬起头,眼中满是不可置信,“你做了什么?”
萧云澜没说话。他现在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刚才那一击几乎抽干了他体内所有气运。气运之镜已经彻底融入他的身体,那种力量在体内横冲直撞的感觉,让他难受得想吐血。
远处传来马蹄声,是朝廷的援军到了。
“撤!”老者咬牙下令,“走!”
残余的黑衣人纷纷退去,很快消失在密林深处。城墙上的沈青鸾疯了似的往下跑,连滚带爬冲到萧云澜身边。
“你怎么样?你别吓我!”
她一双手抖得厉害,手掌按住他胸口不断涌出的鲜血,眼泪不要钱似的往下掉。平日里那个冷静自持的皇太女,这会儿完全乱了分寸。
“没事……”他勉强笑了笑,疼得龇牙咧嘴,“就是有点累,想睡觉……”
“睡什么睡!”她吼他,眼泪却掉得更凶,“太医!快传太医!”
话没说完,眼前一黑,萧云澜彻底失去了意识。
三日后,清晨。
萧云澜是被窗外的鸟叫声吵醒的。他动了动手指,发现全身酸痛得像被马车碾过一样,每根骨头都在抗议。
“醒了?”
循声望去,沈青鸾正坐在床边,手中端着一碗药。她眼睛红红的,下巴尖了不少,显然是哭了很久,又守了他很久。
“我……”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破锣。
“先喝药。”她舀了一勺递到他嘴边,“太医说你气血两虚,需要好好调养。”
他乖乖张嘴喝了一口,苦得脸都皱成一团:“……好苦。”
“良药苦口。”她面不改色地又喂了一勺,“知道你怕苦,蜜饯准备好了,喝完再吃。”
他看着她,突然笑了:“你这是照顾病人还是训斥犯人?”
“有什么区别?”她挑眉,“某些人昏迷三天差点把本帝吓死,现在还有力气贫嘴,看来是没什么大问题了。”
他伸出手,她会意地把手递过去。他握住她的手,轻轻捏了捏:“让你担心了。”
“废话。”她别过头,声音有些哽咽,“你知道我多害怕吗?太医说如果你今晚还不醒,就……就……”
“就什么?”他明知故问。
“没什么。”她深吸一口气,把眼泪逼回去,“总之你醒了就好。”
他挣扎着坐起来,虽然动作笨拙得像刚学会走路的孩子,但她没有帮忙,只是在旁边看着,确保他不会摔下来。
“我昏迷的这三天,朝堂上没什么事吧?”他问。
“你还有心思管朝堂?”她递过来一个枕头让他靠着,“三皇子被押入大牢,他的余党正在清理。母……太后那边的人也都控制起来了。”
“那神秘组织呢?”
“跑的跑,降的降。”她语气平淡,“那个白发老者重伤逃脱,不过他中了你的招,估计活不长。”
萧云澜点点头,心里却隐隐有些不安。气运之镜已经完全融入他的身体,他能感觉到体内多了一股奇异的力量——不是气运之镜那种预知能力,而是一种更直接的东西,仿佛能看穿人心。
“云澜?”她察觉他的走神,“在想什么?”
“在想……”他犹豫了一下,“气运之镜已经和我融为一体了。以后我可能再也看不到那些预言画面了。”
她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他苦笑,“那面镜子已经不存在了,它成了我的一部分。我现在能感觉到人气运的强弱,但只能看现在,无法预知未来。”
沈青鸾沉默片刻,然后握住他的手:“那又如何?”
“你不失望?”他有些意外,“没了预知能力,我可能帮不上太多忙……”
“白痴。”她打断他,“你以为我喜欢你,是因为你能预知未来?”
“难道不是?”
“当然不是。”她凑近他,眼神认真,“我喜欢的是你这个人,是你在关键时刻毫不犹豫冲下来的样子,是你不顾自己安危也要保护我的样子。预言什么的,有没有都无所谓。”
他看着她,心跳突然加速:“你……刚才是在表白吗?”
“很明显吗?”她挑眉。
“有点。”他老实点头,“不过我喜欢。”
她白了他一眼,端起那碗已经凉透的药:“先把药喝了,然后吃点东西。你昏迷三天粒米未进,太医说再不吃东西神仙都救不回来。”
“好。”他接过碗,一口气喝光,然后苦着脸伸出手,“蜜饯呢?”
她从袖子里掏出一小包蜜饯,打开来放在他手心。 他捻起一颗放进嘴里,甜味瞬间冲淡了药的苦味。窗外阳光正好,照得人暖洋洋的。他忽然想起什么,开口道:“青鸾,等事情结束了,我们去江南走走吧。”
她正在整理药碗的手一顿:“怎么突然想起这个?”
“没什么,就是觉得江南风景很美,想带你去看看。”他笑着说,“听说那边有很美的湖,还有好吃的点心,你肯定会喜欢。”
她沉默了一会儿,轻轻点头:“好,等朝堂稳定下来,我们就去。”
门外传来脚步声,接着是通报声:“陛下,萧将军求见,说是有要事相商。”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警惕。事情还没结束,真正的挑战还在后面。但至少现在,他们已经做好了准备,一起面对。
送走前来汇报的将领后,萧云澜和沈青鸾并肩坐在床边,看着窗外的夕阳。
“云澜,等朝堂稳定下来,我们去江南走走吧听说那边风景很美。”
他笑着点头:“好,等把所有事情都处理好,我带你去游遍大周的山河。”
她靠在他肩上,轻声道:“说话算话”
他握住她的手,眼神温柔:“一言为定”
然而就在这时,气运之镜残留的最后一丝意识在他脑海中浮现出一个画面——那是一把龙椅,上面坐着两个人,而下方,是跪倒的万民。他知道,那是他们的未来,也是他们的责任。
但至少现在,他们可以享受这片刻的宁静。
窗外,夕阳正好,微风不燥,一切都在朝着最好的方向发展。
京城内外,暗流仍在涌动。前朝余党蠢蠢欲动,朝堂权谋交错纵横。新一轮的风波正在悄然酝酿,等待着两人的应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