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资质定练途，巧技破天资
自从彻底看透方立的丙等资质上限，舅父与舅母便彻底斩断了对他的所有资源投入。
在他们眼中，丙等空窍锁死一生，再刻苦、再能拼，也只是低阶挣扎，永远成不了村寨支柱、成不了大道蛊师。资源有限，与其浪费在无望之人身上，不如全力倾注给自家天骄——甲等资质的方禄。
自此，家中所有原石、蛊粮、修行耗材，尽数专供方禄。
人情凉薄，现实功利，本就是蛊道世界的常态。
方立半句争辩无有，默然收拾行囊，搬出舅父宅院，住进学堂专供孤苦学员居住的简陋小屋。四壁萧条、无依无靠，从此他的修行、他的资源、他的前路，只能靠自己一次次比试、一次次苦熬、一次次拼命博取。
没过几日，学堂开启新一轮修行比试——锐牙蛊操控靶试。
家老于后山设下演靶场，统一规则：全员不限真元次数优势，每人固定仅出手三击，最终以「准头、劲力均匀度、真元操控精细度」综合定排名，第一名奖励原石二十块。
规则看似抹平了出手次数差距，看似公平。
可所有村寨少年、长辈都心知肚明：真正的差距，从来不在比试当场，而在平日练习的积累量。
资质带来的修行鸿沟，在日常练蛊中体现得淋漓尽致。
甲等资质的方禄，空窍宽阔、真元浑厚、自愈速度极快。
他自行购置私人木靶，每晚闭关修行，满真元可连续催动九次锐牙蛊。九击耗尽，只需静坐半个时辰，真元便可自行恢复大半，循环往复、日夜不断。
一夜苦修，他可以反复练数十轮、上百次出手。
角度、准头、发力节奏、蛊虫速度，靠着海量练习硬生生堆到纯熟无比。
无需耗一块原石，纯靠天资优势无限白练。
两位乙等资质的方素、方昭亦是如此。
满真元可稳定六次攻击，真元恢复速度仅次于甲等，每晚练习轮次、出手次数，远超低阶资质学员，日积月累，操控功底无比扎实。
唯独丙等资质的方立，天生被死死限制住了练习权。
他真源海狭窄、真元储量微薄、自愈速度极慢。
满打满算，全身真元只够支撑四次锐牙蛊攻击。
四击打完，体内真元直接彻底枯竭、空窍空虚，浑身脱力，半点催动之力无存。
若是想像旁人一样多练、加练、反复打磨？
唯有一条路——砸原石补真元。
原石，是他唯一的续命练资。
可原石来之不易，每一块都是他拼死比试、省吃俭用攒下的家底。
别人练蛊不花钱，夜夜无限打磨手感；
他练一次耗一次真元，多练一轮就要白白消耗原石。
巨大的资源与天资差距，让他的日常练习量，连方禄的十分之一都不及。
寨中所有人都看在眼里，私下议论从未停歇：
“这一场操控比试，方立必输无疑！”
“人家甲等、乙等夜夜海量练习，手感千锤百炼！他丙等底子，练都练不起，四击就空蓝，想多练都要烧家底！”
“论熟练度，方禄早就碾压他十条街了，规则再公平，积累补不上，也是白搭！”
“之前夺冠全靠原石硬堆、拼命死熬，这一次拼实打实的操控功底，他没任何侥幸可言！”
舅父舅母更是冷眼旁观，心中毫无波澜。
他们早已放弃方立，笃定这场比试过后，这个丙等少年的连胜神话，终将彻底终结。
方禄更是意气风发，自信心达到顶点。
这些日子，他靠着家族无限供给、天资优势日夜狂练，出手流畅、发力娴熟、手感纯熟。在他看来，自己千锤百炼的操控，绝对不是一个练不起蛊、只能省着出手的丙等能比的。
比试如期开启。
为彻底规避真元次数干扰，所有人严格遵守三击规则。
方禄率先登台。
常年海量练习的优势展露无遗，动作行云流水，蛊虫出速极快。
三击出手，两击稳稳命中靶心，一击轻微偏移，劲力雄浑、声势十足。
唯一小瑕疵：常年习惯大力速攻，发力略显粗犷，偶尔有细微真元溢散、力道忽重忽轻。
即便如此，在场众人已然纷纷赞叹，这便是海量练习堆出的功底。
随后方素、方昭上场。
乙等积累扎实，三击两中，发力稳定，比方禄少了几分凶悍，多了几分稳妥，成绩同样优异。
一众普通少年陆续比试，成绩平平，无人能及三位天骄。
所有人默认，本次第一，必定是夜夜狂练、熟练度拉满的方禄。
终于，轮到方立。
全场目光聚焦而来，有轻视、有惋惜、有坐等落败的漠然。
没人相信，一个日常练蛊都受限、只能抠着真元修行的丙等，能赢过夜夜无限苦修的甲等天骄。
唯有方立自己心神澄澈、稳如止水。
旁人拼的是天资、拼的是练习次数、拼的是日积月累的机械熟练度。
而他，拼的是五百年蛊道沉淀的顶级操控造诣。
世人练蛊，是熟能生巧；
他练蛊，是道心控技。
枯竭的真元、稀少的练习次数、受限的修行条件，从来束缚不住他。
方立缓步站定，目光平视远处木靶，心神归一。
第一击！
锐牙蛊化作一线极致凝练的黑芒，无多余声势、无多余溢散，角度精准到毫厘，劲力收放自如，不多一分、不少一毫，正中靶心正中央。
第二击！
不换节奏、不乱分寸，借着空窍真元最平稳的流转轨迹，黑光再闪，落点与第一击完美重叠，力道均匀如一，零真元损耗。
第三击！
极致把控出手时机，规避木靶藤丝缓冲阻力，精准穿刺核心标记，三击落点重合、劲力持平、轨迹无瑕。
三击！三击全中！零溢散！零偏差！力道完美统一！
全场瞬间死寂。
所有人瞠目结舌，看着木靶上几乎叠在一起的三个细小创口，难以置信。
家老上前细细查验，神色郑重，当场宣判结果：
“方禄，三击两中，熟练度尚可，发力粗犷，有真元虚耗。”
“方素、方昭，三击两中，稳中有余，精细不足。”
“方立，三击全中，落点极致精准，真元调度滴水不漏，劲力收放达到完美境地。操控精微造诣，全场冠绝。”
“本轮比试，头名——方立！赏原石二十块！”
话音落地，全场轰然哗然。
方禄脸色煞白，满心不甘却无从辩驳。
他夜夜百次千次练习，练的是熟练；
方立寥寥有限练习，练的是极致。
次数碾压，却被精度碾压。
短暂的震动过后，族人、少年们迅速找回说辞，再度给这场胜利盖棺定论。
“还是侥幸！绝对是侥幸！”
“他练习那么少，全靠赌手感，刚好三回都蒙中了！”
“说到底底子太差，天天练都练不起，偶尔赌赢一次罢了。”
“真论实战厮杀、论日常修行，他永远比不上甲等乙同的海量积累，成不了气候！”
无人深究他那远超常人的精微操控从何而来。
所有人都固执认定：天资劣势、练习劣势是铁律，方立的胜利，只是运气爆棚的偶然侥幸。
人群外的舅父舅母微微摇头，依旧毫无扶持心思。
巧技再精，补不上真元短板；偶尔取胜，改不了丙等天命。
方立神色淡然，上前接过二十块原石奖励。
精准清点总账：
上月结余：四十五块半原石
本次比试奖励：+ 二十块原石
最新总资产：六十五块半原石
他低头收好原石，转身走下演武场。
旁人看见的：天资低劣、练习受限、靠运气苟赢的可怜丙等。
他自己看见的：五百年道心，破尽天资桎梏。
世人靠次数堆熟练。
他靠底蕴定乾坤。
这场看似侥幸的胜利，不过是他逆资质修行路上，又一块不起眼的垫脚石而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