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双蛊双食，梦蛊不养
岁月平缓流淌，又是整月光阴悄然而过。
自学堂统一发放一转攻击蛊锐牙蛊，开启新一轮炼化竞速赛后，时间已然过去整整一月。
不同于上一次方立独占先机、遥遥领先，这一月里，方家寨所有同期学员，人人皆领到了锐牙蛊。
所有人手中配置彻底统一：
人手一只饲气蛊（辅助养气、辅助升阶）+ 一只锐牙蛊（近战杀伐、攻击破敌）。
只是进度天差地别。
方立依靠海量原石硬堆、顶级炼蛊手法、极致道心死磕，早早圆满炼化锐牙蛊，拿下首名奖励。
而方禄、方素、方昭以及其余所有少年，虽然起步晚、炼化慢，历经整整一月的打磨、拉锯、耗石试练，此刻也尽数陆续炼化成功，全员配齐一辅一攻双蛊。
整个同期梯队，彻底跟上了修行节奏。
唯独所有人都还欠缺防御蛊。
目前学堂只开放辅助、攻击两类基础蛊虫，防御蛊尚未发放，无人拥有护身守御手段，这也是全员的共同短板。
此刻的方立，蛊虫配置和众人表面一致：
饲气蛊（气道辅助、加速升阶）、锐牙蛊（锋刃攻击、近战杀伐）。
外人看来，配置毫无特殊，唯一的差距，只在——
他永远更快一步、更拼一分、资源砸得更狠一分。
……
方家寨坊市依旧是那条短短青石小巷，山雾终年萦绕，交易朴素，物价恒定。
月度养蛊期至，所有少年纷纷入市购置蛊粮，整条小街巷格外热闹。
如今全员双蛊在身，人人都要按月供养两只凡蛊，唯独两只蛊虫食料截然不同、互不通用，各有专属口粮，不少少年也是这月才知晓蛊道养蛊的门道。
第一只，饲气蛊。
专属食粮依旧是方家寨后山特制的月露气丝粮，由后山阴生灵草搭配月夜晨露阴干研磨而成，气质温润，最适配气道辅助蛊，能滋养真元、稳固空窍，一月一罐，定价两块原石。
第二只，锐牙蛊。
作为杀伐凶性攻击蛊，它不食草木软粮，性情暴戾嗜锐，专属食料是坊市极其冷门、小众少有人知的——碎锋砂。
此砂取自后山断崖岩层的锋刃夹层，粒粒细砂自带山石锐劲、天然刚煞戾气，是南疆低阶锋刃蛊的专属灵材。
寻常村寨少年只知草木养蛊、灵液饲蛊，几乎从未听闻山石细砂可养蛊。
哪怕是方素、方昭这种家老嫡孙，此前也从未接触过这类冷门耗材，初见时皆是满心诧异。
也正因太过偏门，销量寥寥，若非修炼锋刃攻击蛊，根本无人问津。
一罐碎锋砂，同样定价两块原石。
也就是说，如今所有学员，每月固定养蛊成本都是四块原石。
只是众人大多家底丰厚、有家族补贴，对此开销毫不在意。
唯独方立，无依无靠、全靠自己竞速比拼攒石，每一块原石都来之不易，看得旁人越发唏嘘。
不少少年一边购置蛊粮，一边低声议论：
“原来攻击蛊这么麻烦，吃的粮都这么稀奇古怪！”
“以前只养饲气蛊轻轻松松，现在双蛊月供四块原石，压力一下子就上来了。”
“还好我家里会补贴原石，不然月月月例根本不够造。”
“也就方立最不容易，孤身一人，没人补贴，全靠自己拼命比赛攒家底，硬生生养着双蛊苦修。”
众人心中定论从未改变。
方立所有的领先、所有的进度、所有的双蛊圆满，从来不是天赋超然，纯粹是以命熬、以石堆、以极致刻苦换来的侥幸优势。
丙等资质的天堑摆在那里，注定上限低微，再拼，也终究走不远。
流言入耳，方立神色漠然，不为所动。
旁人只看见他耗石苦修、拼命追赶，看不见他空窍之内的根基沉淀，更看不见神魂深处的隐秘底牌。
他默然掏钱购置两罐专属蛊粮，回到偏僻偏房，闭门养蛊。
屋内静谧无声，方立依次投喂两只凡蛊。
银白的月露气丝粮入窍，温和清气瞬间铺满天窍，饲气蛊轻灵盘旋，贪婪吞纳滋养，虫壳莹润光泽愈发饱满，日夜不停吞吐天地元气，一点点修补、滋养他贫瘠的丙等真源海，为后续突破一转高阶持续铺垫。
紧接着，灰白冷硬的碎锋砂送入空窍。
原本安静蛰伏的锐牙蛊瞬间苏醒，漆黑虫身震颤，展露杀伐凶性，大口吞噬锋砂。每一粒碎锋砂炼化之后，都化为凛冽锐劲，充盈蛊身，稳固它的杀伐野性，抚平炼化残留的躁动，让它攻防愈发凝练稳定。
双蛊尽数喂饱，本月养蛊结束，共计消耗四块原石。
做完凡蛊养护，方立心神沉入幽深识海。
那里，幻丝蛊、迷梦蛊两只一转梦道蛊，依旧虚幻沉寂、静静蛰伏。
梦道诡蛊，超脱凡蛊规矩。
不食五谷、不吞灵砂、不耗原石、无需月月供养。
白日蛰伏神魂，隐而不发。
夜晚入梦，自行吞噬梦境幻景、人心杂念、虚境碎影，自我滋养、自我精进、悄然变强。
零消耗，无负担，暗蓄无上诡道根基。
一明一暗，两凡蛊显于外，双梦蛊藏于内。
这是整个方家寨，无人能复刻的修行路数。
……
片刻后，学堂月度月例准时下发，每人五块原石，雷打不动。
方立精准核算整月收支，账目分毫无误：
上月结余：四十四块半原石
本月学堂月例：+ 五块原石
本月双蛊月供消耗：- 四块原石
最终结余：四十五块半原石。
整整一月苦修、整月双蛊养护、全程不敢松懈，到头来仅仅净剩一块原石。
看似收益微薄，甚至不如一众有家族补贴的天骄过得轻松宽裕。
可族人听闻账目，愈发笃定心中所想：
方立根基太差、资质拖累太重，丙等空窍耗资源远超常人，如今双蛊在身，更是入不敷出，全靠之前拼命夺冠攒下的家底硬撑。
方禄此刻心态早已彻底平和，不再嫉恨方立。
他有甲等资质、家族资源、专人扶持，稳步修行即可步步领先。
在他看来，方立不过是透支未来、拼死赌当下，等家底耗尽，必然被所有人彻底甩开。
方素、方昭亦是心态从容，二人乙等底子扎实，修行稳健，此刻双蛊圆满，正全力打磨真元，冲刺一转高阶，根本不将资源堆砌的方立视作威胁。
全寨上下，无人戒备、无人窥探、无人深究。
所有人都被表象蒙蔽——
看得见的，是方立的苦、方立的拼、方立的资源消耗。
看不见的，是他五百年的道心、梦境暗藏的底牌、步步为营的布局。
偏房小屋，清风穿窗，静谧安然。
方立摩挲着囊中沉甸甸的原石，眼底一片沉静。
四十五块半原石在手，家底稳固充足。
一辅一攻双凡蛊圆满扎实，修行根基无懈可击。
双只梦道蛊暗潜神魂，日夜自养，默默精进。
众人皆在追赶进度、打磨低阶境界。
而他，早已攒足资本，静静等待冲击一转高阶的最佳时机。
平凡丙等皮囊之下，逆道锋芒，已然悄然蓄力待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