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随从满脸愧疚,声音颤抖地请罪:“小姐!属下等护驾不周,让小姐孤身脱离队伍,身陷险境,受此惊吓,实属该死!还请小姐责罚,属下等绝无半句怨言!”
其余随从也齐声附和,纷纷低头请罪,气氛一时变得凝重。
苏红雪看着跪地请罪的一众随从,轻轻摇了摇头,抬手示意他们起身,语气平和,没有半分责备之意,反倒带着几分自责:“诸位快快请起,此事不怪你们,是我自己一时任性,狩猎之时太过唐突,只顾着追逐猎物,执意脱离你们的护卫视线,一意孤行,才会误入这毒蛇出没之地,陷入险境。若非这两位大侠出手相救,我此刻早已遭遇不测,你们何错之有?”
听言,一众苏府随从这才松了口气,纷纷起身,转头看向秦越风与石猛,眼中满是感激与敬重。
为首的随从立刻上前,对着秦越风与石猛郑重地拱手行礼,语气诚恳无比:“多谢两位大侠出手相救我家小姐,我等感激不尽!”
说完,他转头示意身后的随从,立刻有一名随从上前,取出两锭沉甸甸的银子,为首随从将两锭银子递到秦越风与石猛面前,再次拱手:“些许薄礼,不成敬意,还望两位大侠收下,聊表我苏府的感激之情。”
秦越风见状,轻轻摆手,神色淡然地开口:“客气了,我二人路见不平,出手相助,本就是江湖中人分内之事,不过举手之劳,何须如此重礼,万万不可如此。”
石猛也跟着挠了挠头,粗声说道:“秦兄说得对,杀两条孽畜,救个人而已,算不上什么大事,这银子我们不能收!”
说着,两人便连连推辞,不肯收下银两。
苏红雪见两人这般淡泊名利、侠义心肠,心中更是敬佩,她上前一步,柔声说道:“两位大侠侠义为怀,不慕钱财,红雪越发敬佩。可救命之恩,重于泰山,若是连些许谢意都不收下,我心中实在过意不去,日夜难安,还请两位大侠切莫推辞,务必收下。”
一番话,说得语气诚恳。
秦越风与石猛对视一眼,见苏红雪态度坚决,若是执意不收,反倒让对方心中不安,无奈之下,只得接过那两锭银子,收入怀中。
“既然姑娘如此盛情,那我二人便收下了。”秦越风语气平和的说道。
苏红雪见两人收下银子,脸上终于露出一抹释然的笑意,惊魂过后的笑容,愈发清丽动人,她再次对着两人拱手:“两位大侠,今日救命之恩,红雪铭记于心。我乃苏府之人,两位若是日后有任何需要相助之处,尽管前往苏府寻我,但凡我苏府能办到之事,必定竭尽全力,绝不推辞。”
她语气郑重,许下承诺,眼中满是真诚,一心想报答两人的救命之恩。
秦越风温声回道:“苏姑娘客气了,他日若有机会,自会前往拜会。”
石猛也咧嘴一笑,朗声说道:“姑娘放心,日后若是去城内,必定登门打扰!”
苏红雪浅浅一笑,再次道谢之后,便对着一众随从说道:“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即刻返回府中。”
“是,小姐!”
一众随从应声,立刻安排妥当,扶着苏红雪上马,一行人对着秦越风与石猛再次拱手辞别,随后便调转马头,簇拥着苏红雪,朝着密林外的方向疾驰而去,马蹄声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林间。
看着苏红雪一行人离去的背影,秦越风与石猛站在原地,沉默片刻。
石猛拍了拍腰间的银子,哈哈一笑:“秦兄,没想到咱们刚出林子,就做了一桩侠义事,还得了这份酬劳,正好可以去城里好好喝一顿!”
秦越风望着苏红雪离去的方向,眼神微微一动,淡淡笑道:“这苏姑娘性情温婉,却也不失果敢,倒也是个奇女子。石兄,她们离去的方向,正是前往城里的大路,我们便顺着此路,继续前行,去赴你那美酒之约,顺便好好看看这江南风光。”
“好!走!”石猛兴致高昂,大手一挥。
两人不再耽搁,整理了一下身上的兵刃,迈步顺着苏红雪一行人离去的方向,稳步向前走去。
两人步履匆匆,不过半个时辰,便已遥遥望见前方巍峨的城廓。
青灰色的城墙绵延数里,城楼上“江陵城”三个大字,气势雄浑,在落日余晖下熠熠生辉,透着江南城镇独有的繁华。城门下往来人流络绎不绝,挑着货担的商贩、赶着马车的客商、步履匆匆的行人,挤挤挨挨,却又在守城官兵的盘查下,井然有序地依次入城。
秦越风与石猛混在人群中,一步步挪到城门口。两人皆是一身粗布衣衫,早已被赶路的尘土染得灰扑扑的,裤脚沾着泥点,面容憔悴,眼底带着倦意,一看便是历经路途奔波之人。守城官兵上下打量了他们两眼,神色带着几分不耐,伸手就要将他们拦下。
“站住!从何而来?”为首的官兵横起长枪,枪尖寒光微闪,语气冷硬。
秦越风上前一步,神色恭谨,将掌心攥着的几块碎银悄悄塞到官兵手中,随即叹了口气,语气满是凄惶:“官爷通融,我二人是从江北逃荒过来的。如今江北连年战乱,匪祸四起,田地尽数荒芜,颗粒无收,乡里乡亲死的死、逃的逃,实在活不下去,才一路辗转来到江南,只求能寻条活路。”
他说话时眉眼低垂,神情落寞,将逃荒之人的狼狈与无助演得恰到好处。石猛站在一旁,闷声点头,黝黑的脸庞上满是风尘,身材魁梧却透着一股困顿,更显凄惨。
那官兵捏了捏手中的碎银,眉眼稍缓,再看两人衣着朴素、面容狼狈,便挥了挥手,收起长枪懒得多问:“行了行了,赶紧入城,别在城门口堵着!”
“多谢官爷,多谢官爷。”秦越风连忙拱手道谢,随即拉着石猛,快步踏入江陵城门。
一入城,两人便瞬间被眼前的繁华景象震住,与江北的满目疮痍相比,此地宛若人间仙境。
宽阔的街道两旁,屋舍林立,青砖铺就的路面干净整洁,酒楼、茶馆、饭馆、绸缎庄、杂货铺鳞次栉比,招牌迎风招展,各色吆喝声、谈笑声、车马声交织在一起,热闹非凡。路边摆着小摊的商贩比比皆是,有卖点心小吃的,有卖手工饰品的,有挑着蔬果叫卖的,往来行人衣着鲜亮,男女老少步履闲适,一派市井繁华、国泰民安的盛景,处处透着江南水乡的温润与富庶。
秦越风与石猛一路奔波,早已饥肠辘辘,看着街边饭馆飘出的饭菜香气,不由得咽了咽口水,寻了一处临街的干净小饭馆走了进去。